藍星江城——
清晨的濱江道，本該是江風送爽的好時候。
空氣裡卻飄著一股子…混不吝的焦糊味兒，
混雜著劣質紙張焚燒後特有的刺鼻油膩，橫衝直撞地鑽進周汐顏和秦無忌的鼻腔。
“咳咳……”
周汐顏好看的杏眼立刻蒙上一層生理性的水霧，柳眉蹙起，嫌棄地拿手在鼻尖前扇了扇風，
“這誰啊？大清早在這搞生化襲擊？催淚彈都沒這麼瘋批霸道！”
秦無忌沒說話，目光已經像精準製導的導彈，鎖定了汙染源。
江邊步道上，一個穿著花哨…王婆裝、頭發燙成小卷毛的老太太，
正背著手，像巡視自家領地一樣，慢悠悠踱著步。她腳下，一小堆黃紙冥鈔燒得正旺，
黑煙打著滾兒往上冒，油膩的灰燼被風隨意卷起，
落在旁邊乾淨的地磚和綠化帶上，留下一個個難看的、仿佛滲入石板的黢黑油印子。
環衛大爺拿著水桶和刷子，苦著臉在旁邊使勁刷，可那些油膩的印跡就像長在了地磚上，紋絲不動。
老太太非但沒半分歉意，反而鼻孔朝天，嘴角撇著，
一副“老娘燒紙天經地義，爾等凡人速速回避”的“牛逼老祖給牛逼開門，牛逼到家了”的亞子。
旁邊匆匆掩鼻路過的上班族和學生黨，都被她這混不吝的架勢給逼得繞著走。
【嗶！前方高能！檢測到純度高能畜生反應！】
腦內的係統光屏瞬間彈窗，碩大的紅色感歎號瘋狂閃爍，
【目標鎖定：苟懷懷！罪惡值：798！
狀態：持續性公共空間汙染+精神汙染！備注：牛逼老祖給牛逼開門——牛逼給老祖送錢錢來了！
宿主大大，這純度，頂風熏三裡，賽過化翔池啊！建議人道毀滅三連！】
秦無忌眼底金光一閃即逝，善惡透視眼開啟。
在苟懷懷身上，那罪惡值的紅光濃稠得幾乎化為實質，
像一層油膩厚重的汙垢，包裹著她整個人，不斷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這種“人形垃圾”，他見得太多了，仗著自己一把年紀，就能為所欲為，肆意汙染公共環境而不承擔任何後果。
“哼，”秦無忌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統子，既然她這麼想念她先人，這麼愛燒紙錢儘孝心……那就成全她。”
【得嘞！尊貴的vip單程地獄直達觀光票，已為苟老太開通！
附贈“地獄直播間”體驗套餐一份！保證讓她‘孝’出強大，‘孝’感天地！】
係統興奮地搓著手意念上的），【直播視角已鎖定，彈幕準備就緒，陰間百萬老鐵馬上抵達戰場！走你——】
沒人看見，一道隻有秦無忌能察覺的、冰冷無形的規則之力，瞬間跨越陰陽界限，落在了苟懷懷身上。
濱江道上，苟懷懷正享受著自己製造的“煙火氣”和路人避之不及帶來的扭曲快感，嘴裡還哼唧唧：
“哼哼，現在的年輕人，一點敬畏心都沒有，燒點紙怎麼了？
老祖宗不保佑，你們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過？一群白眼狼！”
話音未落，一股極其強烈的眩暈感毫無征兆地襲來，仿佛整個世界的重力瞬間失衡！
腳下的濱江道、遠處的江水、旁邊苦著臉的環衛工、那些捂著鼻子跑開的行人……
所有景象都在她眼前猛地扭曲、拉長，然後“唰”地一下，徹底被一片無邊無際、令人心膽俱裂的黑暗吞噬！
絕對的死寂和冰冷，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感官。
“呃……呃啊？”
苟懷懷喉嚨裡滾出一個破碎的音節，驚恐地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像樣的聲音。
她想抬手摸自己的臉，卻發現身體僵硬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就在這時，前方無儘的黑暗中，一點慘綠色的幽光突兀地亮起。
緊接著，兩點、三點……無數點同樣的慘綠光芒次第點亮，密密麻麻，如同荒野上驟然睜開的億萬隻冰冷獸瞳！
一個巨大無比、散發著森森寒氣的光幕，無聲無息地在苟懷懷“麵前”展開。
光幕上，血紅色的、扭曲怪異的文字瘋狂滾動：
【地獄直播間第n+1號房】
【實時主播：現世大孝女·苟懷懷】
【在線觀眾：幽魂1,038,742名持續暴漲中）】
【歡迎來到“孝心直達”專列終點站！前方到站——祖宗の憤怒！】
更讓苟懷懷肝膽俱裂的是，光幕下方，無數條彈幕正以超越人類理解的速度瘋狂刷屏：
【前排兜售瓜子汽水！來看人間極品！】
【喲吼！這不那誰誰誰家燒假鈔害大夥兒房子縮水的‘大孝女’嗎？終於等到你！】
【冥府物價局特來打卡！就是她！燒劣質紙錢導致陰間通脹三百年！
老資攢了三輩子的冥幣啊，現在喝碗孟婆湯都得代款！】
【打工人鬼）狂喜！今天kpi就指著她刷了！】
【主播愣著乾嘛？快給咱老祖宗磕一個啊！特效禮物馬上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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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懷懷徹底懵了，腦子嗡嗡作響，魂體都在篩糠似的抖。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什麼直播間？什麼通脹？她燒的紙錢可都是挑最貴的那種買的！金燦燦的！
“啊——！！！”
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嚎在死寂的空間炸響，差點把苟懷懷那脆弱的魂體直接震散。
隻見光幕畫麵猛地一轉，聚焦在一個極其古樸肅穆、但又處處透著壓抑破敗的大殿。
殿內昏暗，幾盞幽綠的鬼火燈搖曳不定。一個穿著極其古老厚重服飾、須發皆白的老者，
正氣得渾身發抖，用枯瘦的手指，指著大殿角落裡堆積如山、但顏色明顯灰敗、紙張劣質的冥幣。
“苟懷懷！你這個孽障！不肖子孫啊！！！”
老者看著像她某代高祖）的聲音帶著無儘的悲憤和穿透魂魄的力量，“你在陽間乾了什麼？！燒！燒！燒！燒你個頭啊！”
老鬼祖宗猛地抄起一大疊灰敗的冥鈔，狠狠砸在腳下，紙張瞬間化作飛灰。
“看看你燒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陰曹地府銀行發行的正規貨幣你不燒，
淨挑那些陽間小作坊印的劣質假鈔糊弄鬼！！”
老鬼祖宗氣得胡子都在冒綠煙，“現在好了！整個冥府金融體係被你一個人搞崩了！
通貨膨脹！錢不當錢！你高祖爺爺我當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那點棺材本兒，現在連給小鬼打賞的小費都付不起了！”
他猛地一拍麵前那張黑沉沉、仿佛由寒冰雕成的案幾上麵堆滿了卷宗，封麵寫著《地府物價異常波動調查報告禍首：苟懷懷》），
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孽畜！留在這裡打工還債！”老鬼祖宗的聲音宛如最終的審判，“判官！給她安排！”
一個戴著高帽、麵孔模糊看不真切、但氣息異常冰冷的黑影判官）無聲無息地從老者身後的陰影裡浮現，
手中巨大的判官筆對著苟懷懷的魂體遙遙一點。
一道冰冷的、帶著絕對規則力量的光芒瞬間打入苟懷懷體內。
【地獄直播間任務發布】
【主播：苟懷懷】
【任務：清潔地獄級公共設施】
【目標：刷洗地獄公共衛生間馬桶1,000,000(個)】
【進度：01,000,000】
【溫馨提示：馬桶由“萬年汙穢精華”凝結，自帶惡臭光環及腐蝕靈魂效果，
請主播努力搬磚，早日還清債務，爭取投胎名額！觀眾老爺們的打賞將作為清潔劑補充哦！快動起來吧！】
同時，一把巨大無比、鏽跡斑斑、沾滿了不可名狀汙垢的馬桶刷和一個同樣巨大、臟得看不出原色的塑料水桶，
“哐當”一聲，憑空砸落在苟懷懷虛幻的“腳邊”，濺起的臟水般的光點讓她魂體一陣虛幻扭曲，發出無聲的尖叫。
光幕上的彈幕瞬間被【哈哈哈】和【666】刷爆：
【來了來了！陰間kpi天花板！】
【一百萬馬桶？！閻王爺你是懂懲罰的！】
【建議搭配‘絕望’牌清潔劑，效果更佳！苟主播加油，你是最‘翔’的！】
【打賞‘一桶泔水’！主播彆客氣，拿去用！提神醒腦！】
苟懷懷看著那散發著恐怖汙穢氣息的馬桶刷和水桶，
又看看光幕上那令人絕望的七位數任務目標和滿屏的嘲笑彈幕，魂體猛地一僵，白眼一翻——
噗通！徹底嚇暈過去，魂體軟綿綿地癱倒在冰冷漆黑的地麵上。
【警告！主播消極怠工！扣除今日基礎陰德！】血紅的係統提示冷酷地刷過光幕頂端。
冰冷的現實瞬間回歸。
濱江道上，剛才還趾高氣揚的苟懷懷，身體猛地一個劇烈抽搐，像一根被抽掉了骨頭的軟麵條，
“噗通”一聲直挺挺地栽倒在地！臉朝下，結結實實砸在她自己燒紙留下的一塊油膩黢黑的汙漬上。
四肢還保持著抽搐的姿勢，嘴巴微張，翻著白眼，徹底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