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問天蜷縮在冰冷的牆角,靈魂深處那陣尖銳的撕裂感還未徹底平息,指尖仍在不受控製地輕顫。
冷汗浸濕了她額前的碎發,黏膩地貼在蒼白的皮膚上。
剛才那一下,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烙鐵捅進了她的意識深處,狠狠攪動了一番。
全是黑有常指尖那道搖曳的、惡魔之瞳般的血色裂痕帶來的。
黑無常這老妖婆的懲罰,一次比一次陰毒。
她大口喘了幾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了喉嚨。穩住。必須穩住。
腦海中,秦無忌胸前那洇開的、刺目的猩紅畫麵,像盤踞不散的幽靈,又浮現出來。
溫柔?殘酷?全是狗屁!那分明是懸在她頭頂的閘刀,隨時會落下,斬斷她最後一點猶豫。
白問天強迫自己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著公寓窗外沉沉的夜色。
同一片夜空下,幾百公裡外一個普通的廉價公寓裡,燈光慘白。
屏幕光映在秦無忌臉上,忽明忽暗。他靠在電競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白天剛配合警方端掉一個偽裝成“愛心驛站”的垃圾窩點,精神有些透支。
善惡透視眼用得太多,太陽穴還在一跳一跳地脹痛。
旁邊沙發上,周汐顏那雙堪稱人間絕色的漫畫腿隨意擱在沙發扶手上,嘴裡叼著根棒棒糖,正刷著手機。
杏眼微眯,帶著點大戰後的慵懶和審視。碎花睡褲的褲管滑落一小截,露出一截白皙到晃眼的小腿線條。
“嘖,”她突然出聲,打破了安靜,語氣帶著點玩味,“聽聽這個,小秦秦,開開…眼界。”
她手指一點,手機外放瞬間開到最大。
一個甜膩得能掐出糖水的夾子音,帶著做作的委屈,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主播你好呀~我今年33歲啦,然後呢,我在網上聊了一個弟弟嘛,他今年19歲,大一的小哥哥喲~”
秦無忌眉梢都沒動一下,眼都沒抬:“又是哪個情感樹洞?聽這‘千年狐狸萬年妖’的開場白,老熟人了?”
“減10分!”周汐顏漂亮的杏眼一翻,裡麵全是‘你太年輕’的鄙夷,
“‘深夜大俠’直播!號稱專治各種情感魑魅魍魎的三觀天花板主播!聽聽這位姐姐的豐功偉績!”
屏幕裡的女聲繼續,黏糊糊地往外倒著驚世駭俗:
“他挺帥的又年輕,他說,‘姐姐你來找我吧,學校裡麵’……我就去找他了呀,那一晚上……一起看電影啊……一起……”
主播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顯而易見的無語凝噎:“在學校裡看的?”
“哎呀,他帶我去離學校近的地方嘛!反正……那一晚上,都沒有回去,跟他在一起了啦。”
竇妮娜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點得意,“第二天,我覺得…已經完…過了嘛,就把他直接給拉黑了。
誰知道他瘋了一樣加我誒!各種號都試過了!非要跟我處對象……我今天給他說了,我倆不合適……”
主播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充滿了‘我特麼聽到了什麼’的不爽:“那不合適你去乾嘛?不合適你看電影乾嘛?不合適你不回家乾嘛?!”
竇妮娜噗嗤一聲笑了,輕車熟路:“就玩一玩嘛~”
“哎呦我去——!”主播的聲音徹底破了功,一聲嘖嘖…破空直播間,“你這個挨千刀的!你這屬於擱這兒炸魚呢!玩這麼大?”
周汐顏在沙發上笑得整個人蜷成一團,棒棒糖都快掉了:
“聽見沒?小!秦!秦!‘玩一玩玩出個狗皮膏藥’!這姐姐真t是個人才啊!收割機轉世吧?”
秦無忌終於撩起眼皮,目光落在周汐顏手機屏幕上。
善惡透視眼金光一閃,穿透冰冷的電子信號,瞬間“看”到了屏幕那頭的情景——
一個妝容精致、穿著包豚裙…有幾分…九分風燒的“年輕”女人,正和主播連麥。
她頭頂盤旋著一圈渾濁粘稠的黑氣,如同發酵腐爛的淤泥,幾乎凝成實質!
惡意、玩弄、貪婪、不負責任……各種負麵情緒在裡麵翻滾湧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畜生值:85!高危!
“嘖嘖……”秦無忌眼神一厲,這濃烈的惡意隔著網線都熏眼睛。
“哈!”旁邊的周汐顏完全沒察覺他的異樣,還在模仿主播崩潰的語氣,
“‘哎呀媽呀,哎呦我天!’……這主播快被這姐姐的操作噎死了!你看彈幕!”
屏幕上,滾動的彈幕果然爆炸:
【鴨子吃多了嘛,那麼夾!救命!這聲音夾成這鬼樣子真的好聽?】
【吃葫蘆娃的蛇精[齜牙][齜牙][齜牙],鑒定完畢!】
【妹妹收手吧!外麵全是還沒畢業的弟弟!】
【妹妹不要去,害彆人的孩子吧!不行的!!!】
【姐姐收割機,啟動!目標:大一純情小羊羔!】
主播似乎順了順氣,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他上網…碰上一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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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這也是千年的狐狸,萬年的聊齋……專門上網呢找…18滴…19滴…20滴…
一聽他沒畢業…我滴天那…你就開始了?”
主播捏著嗓子,學起竇妮娜那黏糊糊的夾子音:“弟弟…滴滴…招招手…來呀…滴滴!”
學完,主播自己都受不了了,一聲怒吼:“我滴媽呀!你就像那…倩女幽魂裡那黑山老妖似的!專門吸小年輕陽氣!你知不知道?”
竇妮娜那邊停頓了一下,聲音似乎低了些:“……知道昂。”
“知道就趕緊的!”主播苦口婆心,語重心長,
“趕緊把人家…給放了!彆再霍霍了!麻溜的,找個跟你誌同道合、旗鼓相當的選手去‘玩’,行不?積點…德吧大姐!”
【叮!】
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秦無忌腦中響起,帶著一種00侯特有的戲謔吃瓜腔調:
【前方高能!畜生出沒請注意!目標鎖定:竇妮娜網名:娜娜甜心),
女,33歲。畜生標簽:[姐狗屠宰場初級執行董事]、[未成粘心靈粉歲機]。畜生值:85持續飆升中)!
危害等級:b+!惡意構成:完弄感情成癮症晚期、渣取情緒價值專業戶、撒網專捕小雛鳥!】
【懲戒模塊預熱中……方案檢索:社會性思亡循環套餐?公開處刑直播間連麥?還是……物理感同身受大禮包?
請宿主大大指示!滴滴,吃瓜板凳已備好,係統已就位!】
秦無忌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意念微動:【物理感同身受?有點意思。目標二呢?那個‘小羔羊’?】
係統秒回,帶著點幸災樂禍:
【掃描關聯目標……鎖定!鐘不悔,男,19歲,大一已退學)。
畜生標簽:[扮豬吃虎小教授]、[軟飯硬吃預備役]。畜生值:72!
惡意構成:偽裝純情釣魚執法、軟飯硬吃技術流、謊話連篇張口就來!】
【嘖嘖,這倒黴孩子也不單純啊!裝純泡妞…掛科太多被直接勸退,爹媽氣得雙雙躺進醫院icu等著救命錢,
他倒好,工地搬磚體驗卡剛激活兩天,轉頭就裝可憐繼續釣富婆姐姐去了!跟誰都謊稱小甜甜‘第一次’?
哈!宿主大人,這波是典中典之‘純情渣男’大戰‘海後姐姐’,精彩!請開始您的審判!】
“怎麼了?”周汐顏敏銳地察覺到秦無忌氣場的變化,那雙好看的杏眼瞬間銳利起來,像嗅到獵物的貓,“有‘肉味’?”
秦無忌沒回答,隻是下巴朝她的手機揚了揚,聲音低沉:“繼續聽。”
竇妮娜似乎被主播罵得有點掛不住,但又強撐著解釋:“……他現在就是弟弟一直在給我打電話呀……
各種各種號呀…對吧……每天晚上還說要堅持去賺米……就……就我想問的是…我應不應該……當他的女朋友呀?”
聲音裡居然還透著一絲詭異的委屈和期待。
主播那邊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後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祖宗!我叫你祖宗行不行?!被勸退…去工地搬磚了,你還擱這兒琢磨要不要當他女朋友?!
你美容院一個月五萬多米不夠你花?非要去啃人家爹媽氣出來的醫藥費?!趕緊給人家斷了!麻溜的!!”
就在這時,秦無忌眼中金光爆閃!善惡透視眼穿透一切阻礙,瞬間鎖定了另一個坐標——
一個彌漫著灰塵、汗水和劣質香煙味道的嘈雜空間。廉價的板房宿舍裡,燈光昏暗。
鐘不悔,那個本該在象牙塔裡的繼續裝“純情”的大學生,
此刻正穿著沾滿水泥灰點子的破爛工裝,癱坐在嘎吱作響的鐵架子床下鋪。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年輕卻寫滿不甘疲憊…不甘寂寞的渣男臉,油膩的頭發一縷縷貼在額頭上。
他手指正瘋狂地在屏幕上戳著,給備注為“娜娜寶貝”的人發著大段大段聲淚俱下的語音:
“姐姐…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真不是圖你錢…我是真心喜歡你!我現在就在工地拚命搬磚賺米給你花!你看!”
他甚至拍了一張自己戴著臟兮兮的安全帽和手套的澀批臉照…發過去,“為了你,我什麼苦都能吃!等我賺到米,都給你花!等我……”
宿舍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汗餿味混合著隔夜泡麵湯的酸腐氣息。
他頭頂盤旋的惡意黑氣雖然不像竇妮娜那樣濃稠腐爛,
卻如同無數扭動的黑色蛆蟲,散發著虛偽、算計和不甘的氣息。畜生值72,實至名歸。
【懲戒指令:確認!目標鎖定:竇妮娜、鐘不悔!】
秦無忌心中冰冷下令。
【執行方案:‘苦海輪回體驗卡’雙人套餐!加載——】
係統亢奮起來:【收到!滴滴!苦海無涯,畜生回頭套餐加載完畢!沉浸式體驗,包熟包透!走你——】
嗡!
一股無形的、龐大的、冰冷的力量驟然降臨!
瞬間跨越物理距離,精準地籠罩了正在深夜直播間裡“委屈巴巴”的竇妮娜,以及那個在工地板房裡“深情告白”的鐘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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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妮娜正對著麥克風想再辯解幾句,忽然渾身一僵!
仿佛被無形的冰水從頭澆到腳!眼前直播間的景象、彈幕、麥克風……瞬間像信號不良的老電視般劇烈閃爍、扭曲!
“滋啦——!”
刺耳的電流雜音猛地在她腦子裡炸開!眼前的色彩被粗暴地抽離,視野瞬間被一片刺眼的、白茫茫的強光吞沒!
“啊!”她短促地驚叫一聲,下意識想捂住眼睛。
強光散去。
哪裡還有什麼粉紅色的直播間?沒有了柔光燈,沒有了高級麥克風,沒有了彈幕互動!
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轟鳴!
巨大的鋼鐵機械咆哮著在眼前碾壓而過,卷起漫天嗆人的黃色煙塵!
腳下是滾燙、堅硬、硌腳的碎石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