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消散,藥有謙成了江城烤鴨,向乾萊成了白切雞。
黑有常的魔爪懸在半空,冰晶麵具下汙濁瞳孔劇烈震顫。
“嗚——”白問天突然蜷縮痙攣,前世雨夜那輛亮著魔鬼獠牙遠光燈、瘋狂鳴笛的鋼鐵巨獸……
竟與此刻撕裂江城碼頭的空間轟鳴——“滴——嗚!!!”
完美重疊!
秦無忌腦中係統突然爆鳴:“警告!檢測到‘因果律動車’能量特征——渣男莊伢子正在名山之巔銷毀罪證!”
周汐顏杏眼寒光乍現:“人渣!連把破鎖都要鋸?”
秦無忌指尖金芒流轉:“走,給這畜生……焊個永久轎夫體驗卡!”
廢棄碼頭的空氣像是被那聲重疊的、撕裂靈魂的鳴笛給凍住了。
死寂。
隻有江風卷著鐵鏽和塵埃的味道,嗚咽著掠過。
黑有常那隻僵在半空、纏繞著毀滅黑霧的魔爪,五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覆蓋她半邊臉頰的詭異冰晶之下,那隻汙濁不堪的眼珠死死釘在空間裂縫的方向,裡麵翻湧的驚疑幾乎要溢出來。
忌憚。
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忌憚,如同冰錐,刺穿了那萬年不變的陰冷癲狂。
她也感受到了!
秦無忌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鬼手攥緊,前世那冰冷刺骨的暴雨夜,
車輪碾壓骨各的歲列聲,靈魂被斯扯離體的劇痛……
伴隨著那如同地獄喪鐘般的卡車鳴笛,轟然衝垮記憶的閘門!
滴——嗚——!!!
現實與記憶的恐怖嚎叫,嚴絲合縫。
“無忌哥哥!”
一聲帶著細微顫音的呼喚,像投入死水的小石子。
是周汐顏!
她白皙修長的手指瞬間扣住了秦無忌的手腕,觸感冰涼,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栗。
那雙好看得如同浸了星河的杏眼裡,映著遠處空間裂縫猙獰的金紅光芒,也映著秦無忌瞬間蒼白的側臉。
擔憂幾乎要沁出水來,但她強行壓下了那份心悸,聲音帶著一種異常的堅定:“那聲音……是你前世……”
“嗯。”
秦無忌喉結滾動,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反手穩穩握緊了周汐顏微涼的手指。十指相扣的綿柔,傳遞著無聲的情愫。
一股暖流從相貼的掌心蔓延開,暫時驅散了那份冰冷回憶。
這該死的鳴笛!
目標——廢棄碼頭深處!
【叮!臥!槽!嘞!宿主大大穩住!腎上限素飆起來了昂!】
腦子裡那個永遠看熱鬨不嫌事大的00侯掛逼係統,直接被這波雙重奏乾破音了,電子音都劈叉了,
【能量掃描中……滋滋……草!草率了!不是時空穿梭號卡車!
目標鎖定——名山之巔!
‘因果律動車’能量殘餘波動!
有畜生正在銷毀醉證!覆蓋範圍——整個江城情鎖崖!】
係統光屏在秦無忌意識裡猛然彈出,地圖上,一個刺眼的紅點正在遠離江城的名山之巔瘋狂閃爍。
旁邊彈出一個放大動態圖:
陡峭險峻的懸崖邊,一方突出的巨大觀景平台,四周鐵鏈護欄上密密麻麻掛滿了層層疊疊、鏽跡斑斑的“情人同心鎖”。
一個穿著米白色羊絨大衣、身形高挑纖細的女人背對著鏡頭。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巨大的老虎鉗,肩膀微微聳動。
而在她腳下,一把嶄新的、刻著“莊伢子&藥真艾三生三世”的銅鎖,已經被暴力剪斷成兩半!
藥真艾!
係統標注的名字跳了出來。
下一幀畫麵切換:
紅色租跑亮得紮眼。莊伢子一身油光水滑,套著件快被巨大ogo撐爆的騷包外套,鬆垮垮倚在車門上。
他歪頭夾著手機,嘴角叼的煙卷嗤嗤冒著劣質煙圈。
另一隻手的手指,正輕佻地勾著個網紅臉女生的下巴,笑得邪氣四溢,滿臉寫著“渣得巴適,渣得六毛”。
【畜生檔案加載完畢!】係統的字幕帶著憤怒的閃爍特效,
【渣男戰鬥姬——莊伢子,21歲,人形自走炮,專業畫餅大師,片財片色零成本空手套白狼!
受害者藥真艾,35歲,戀愛腦十級選手,兩年青春喂了狗,被渣乾價值一腳踢到飛起!
現目標藥真艾正試圖剪斷情鎖自我救贖!請求審判!請求執行!正義雖遲但到,渣男必須天罰!】
“名山之巔……情人鎖?”
周汐顏顯然也接收到了共享信息。她好看的眉頭瞬間擰緊,
杏眼裡仿佛燃起兩簇冰冷的火焰,那股颯爽的英氣混合著極致的厭惡噴薄而出,
她捏著秦無忌手腕的手指無意識收緊,指節泛白。
秦無忌眼底的金光如同熔化的液態金屬,冰冷地流轉。
前世被碾壓的痛苦記憶,被渣男踐踏他人真心的卑劣行徑,雙重怒火在胸腔轟鳴。
他舌尖舔過有些乾裂的嘴唇,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真是……趕著投畜生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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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低沉,帶著審判官特有的、仿佛來自九幽的寒意。
“走?”
周汐顏抬眼看他,隻一個字,戰意昂然。漫畫腿蓄勢待發,隨時能爆發出撕裂空氣的力度。
秦無忌眼中金芒大盛,另一隻空著的手猛然抬起,指尖璀璨金光流轉彙聚,如同液態的微型太陽。
【審判執行令——簽發!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鎖定目標!畜生莊伢子!
畜生藥有謙、向乾萊的畜生道能量場剩餘淨化值……注入!
啟動坐標傳送!宿主汐顏女神,抓緊了!穩得一批!】
嗡——!
一道比之前審判藥有謙二人時粗壯數倍、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光柱,毫無征兆地從秦無忌指尖爆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帶著一種撕裂空間、扭曲規則的沉悶嗡鳴,瞬間將秦無忌和周汐顏的身影吞沒!
金光原地炸開,下一秒,連帶兩人的氣息,徹底消失於廢棄碼頭。
原地,隻留下空間裂隙依舊在無聲吞吐著暗紅光芒,以及……
黑有常那隻僵在半空、緩緩收回的魔爪。
冰晶麵具深深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紋路,汙濁的眼珠轉動,
死死盯著金光消失的地方,裡麵翻湧的情緒複雜難明——
驚疑、忌憚、還有一絲被強行打斷鎖定節奏的暴怒。
另一邊。
一直蜷縮在地,因那鳴笛聲而痛苦痙攣的白問天,身體猛地一震!
覆蓋在額前、沾染了灰塵的淩亂發絲下,那雙緊閉的眼豁然睜開!
瞳孔深處,是一片劇烈翻滾的混亂漩渦!
就在剛才那聲重疊鳴笛貫穿靈魂的刹那,一道同樣撕裂空間的恐怖波動……
夾雜著刺耳的刹車聲、絕望的呼喊、以及一個熟悉到讓她靈魂都在哀鳴的、
屬於秦無忌的少年背影……在她混亂的記憶深淵中,爆開了一瞬!
清晰。致命。
又倏忽而逝,快得抓不住。
她下意識地抬手,指尖狠狠掐進了自己胳膊的皮肉裡,指甲縫瞬間滲出血絲都渾然不覺。
痛感讓她混亂的大腦找回一絲清明。她猛地抬頭,
看向秦無忌和周汐顏消失的地方,又驚慌地轉向黑有常的方向。
看到主人那深不可測、幽冷如淵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白問天渾身一僵,掐著胳膊的手觸電般鬆開,深深垂下頭。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跳出來。
剛才……那是什麼?
是他的……前世?
她暴露了什麼?!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那點混亂的記憶碎片。
她用力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像瀕死的蝶翼。喉嚨滾動著,
咽下所有翻騰的疑問和驚濤駭浪,重新變回那個沉默如影子般的侍女。
隻是那緊緊絞在一起、指節發白的手指,泄露了她內心遠非表麵的平靜。
咫尺天涯。
原來,比遺忘更痛的,是隔著血海深仇,不敢相認。
……
名山之巔,情鎖崖。
海拔幾千米的山風,凜冽得像是無形的刀片,呼嘯著掠過陡峭的懸崖。
巨大的觀景平台上,粗壯的鐵鏈護欄早已被數不清的銅鎖、
鐵鎖覆蓋了一層又一層,重重疊疊,鏽跡斑駁,像一片冰冷的金屬森林,
無聲訴說著無數或成灰燼、或成笑柄的山盟海誓。
藥真艾站在這一片“鎖的森林”邊緣,背對著狹窄的觀景步道。
寒風卷起她米白色羊絨大衣的衣角,吹亂了精心打理過的栗色長發。
她微微佝僂著背,像一棵被風霜壓彎的竹。
手裡那把沉重的黃色老虎鉗,此刻仿佛重逾千斤。冰冷的金屬觸感從手心蔓延到心臟。
她死死盯著鐵鏈上那把嶄新鋥亮、刻著兩個人名字的銅鎖——
“莊伢子&藥真艾三生三世”。
陽光照在光滑的銅麵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和愚蠢。
三生三世?
真是天大的笑話。
指尖撫過“莊伢子”那三個字,藥真艾的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下撇,抽搐著。
淚水在冰冷的山風裡迅速蒸發,留下乾澀的緊繃感,隻剩下通紅的眼眶和一片麻木的死寂。
兩年。
七百多個日夜。掏心掏肺的感情,省吃儉用支持他“創業”的雪汗錢,
對未來無數次的憧憬和規劃……到頭來,抵不過他一句輕飄飄的“膩了”。
所謂的創業,不過是包裝他花天酒地的借口!
她甚至親眼看到過他手機裡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
“藥姐啊?人傻錢多,挺好哄的”、“玩膩了,找個借口甩了唄”……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鋼針,密密麻麻釘在她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