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懲罰,不該由他來背!”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仿佛言出法隨。
意念如閃電般傳遞。
【得嘞!宿主大大英明神武!本係統早已饑渴難耐!
‘孽鏡台·雙向沉浸式回溯套餐’啟動!目標鎖定——易南再、易十三!
載入時空坐標——八年前那個‘父慈女孝’的‘好日子’!】
係統的電子音陡然拔高,拉出一個滑稽又詭異的詠歎調,
【孽鏡高懸!照徹前塵!畜生輪回!啟動——!】
嗡——!!!
一股源自九幽的審判之力沛然降臨!粗暴地攫住秦無忌、周汐顏、橋上僵立的易南再,
以及——那根無形因果線另一端,蜷縮在出租屋角落的易十三的魂魄!
時間法則被悍然撕裂!
冷雨,腥風,濁浪…眼前景象如被焚燒的膠片,瘋狂扭曲、剝落!
刺骨的金光驟然爆裂!
冰冷!肅殺!宛如直視地獄熔爐核心的冰焰,瞬間吞噬所有感官!
強光刺目,卻無半分暖意,隻有透入骨髓的陰寒!
失重感如墜無間深淵。係統的喧囂、周汐顏壓抑的抽氣、
尤首斷牙齒“咯咯”的碰撞、江風的厲嘯…一切聲響被無限拉長、扭曲,繼而——死寂!
絕對的死寂中,金光如潮退去。
雙腳落實。
秦無忌驟然睜眼!
雨幕江橋已然消失。
一間彌漫著舊時光腐朽氣息的客廳撞入眼簾。
米黃牆紙斑駁卷翹,露出底下猙獰的灰暗水泥。
一張骨架鬆垮的深棕色舊沙發占據中央,鋪著的碎花布巾褪色發白。
老式木框綠漆窗戶外,天色沉鬱如鉛。牆上圓形石英鐘,指針冰冷地定格:下午三點。
一股混合著黴菌、廉價檸檬香精和隔夜飯菜的酸餿氣味,死死扼住了鼻腔。
秦無忌瞳孔驟縮如針!
客廳中央,三個身影如同被無形釘子穿透腳掌,死死釘在原地,構成一幅地獄繪卷!
左邊:來自大橋的易南再教授!
灰藍夾克,細框眼鏡,但懷中視若珍寶的數學教材已消失無蹤。
他那張被風雨侵蝕得麻木的臉,此刻如同瀕臨噴發的火山熔岩,
被極致的震驚和一種靈魂被活剮的茫然徹底覆蓋。
他眼球暴突,死死盯著前方,嘴唇瘋狂痙攣,整個人抖得像暴風雨中最後一盞即將熄滅的油燈。
右邊:一個穿著卡通熊褪色t恤、破洞牛仔褲的年輕女子。
二十一二歲模樣,枯黃長發油膩地披散,憔悴的麵容刻著生活磋磨的痕跡,
眉宇間鎖著一絲褪不去的刻薄——
正是被孽鏡台從出租屋硬生生扯來的易十三!
前方空地:時光在此倒流!一場殘酷的默劇正在上演——
八年前!
寬大醜陋的藍白校服裹著一個單薄的少女身體——十五歲的易十三!
她以一種極其不耐的姿態深陷在舊沙發裡,二郎腿翹得老高,刷得泛黃的白球鞋在空氣中漫不經心地晃蕩。
嘴裡的粉紅泡泡糖被嚼得“叭叭”作響,腮幫子一鼓,“噗”地吹出一個巨大、透明、反射著慘淡光線的泡泡。
一部外殼磨損的粉色翻蓋手機在她指間翻飛,拇指在按鍵上急速敲擊,屏幕幽光照亮她寫滿不耐的臉——
上麵滾動著令人眼花繚亂的火星文聊天記錄:“ィ厼德裑影,媞涐戒吥掉の毒……”
偶爾,她眼皮懶懶一掀,瞥向前方,那眼神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拙劣表演,空洞而漠然。
幾步開外,站著另一個“易南再”。
八年前的他!頭發尚黑,脊背還未被徹底壓垮。
一件整潔的白襯衫,袖口一絲不苟地挽到小臂。
此刻,這張斯文清臒的臉因極致的憤怒和失望扭曲變形,顫抖的手指幾乎戳到少女鼻尖:
“反了!反了天了!易十三!你看看!睜開眼看看你這鬼樣子!!
跟那個該溜子…六毛混在一起!抽煙!嗨酒!泡夜店!還…紋身!
課都不上!書還念不念?!高中還考不考?!臉…臉都不要了嗎?!”
字字泣血,回蕩在壓抑的客廳裡,是一個父親絕望的控訴。
“呸!”
少女猛地抬頭,唇齒間爆出刺耳的嗤笑,臉上是混合著厭惡與輕蔑的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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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了!老棺材瓤子!蕭哥比你酷一千倍!一萬倍!
隻有他才懂我!你懂個屁!”
話音未落,“噗嗤”一聲,嚼爛的粉色泡泡糖黏糊糊地砸在灰暗的水磨石地板上,像一塊醜陋的傷疤。
砰——!!!
巨響撕裂空氣!
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老舊木門,被一隻釘著鉚釘的皮靴狠狠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震落的牆灰簌簌飄散。
一個瘦猴似的黃毛側身擠入!
枯草般的黃發根根豎立,緊身黑背心勒出嶙峋的肋骨,兩條花臂刺青一條盤蛇,一隻骷髏頭)張牙舞爪。
他斜叼著半截香煙,煙霧繚繞中露出被尼古丁熏得褐黃的尖牙,
衝著沙發上的小太妹咧開一個自以為瀟灑的壞笑:
“十三妹,咋了?這老梆菜又擱這兒擺譜訓你呢?”
——蕭混蛋!他像回到自己狗窩般自在,完全無視了屋主的易南再。
“你!滾出去!這是我家!!”
七年前的易南再氣得渾身篩糠,指向蕭混蛋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那點屬於知識分子的尊嚴在此刻顯得如此脆弱可笑。d的淡!”
蕭混蛋眼裡的凶光驟然炸開,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鬣狗!
他猛地將嘴裡半截煙頭狠狠摜向地麵!
“滋啦——”冒著火星的煙蒂在冰冷的水磨石上彈跳著熄滅。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裹挾著劣質煙草和汗臭的惡風,
兩步就竄到易南再麵前!
拳頭挾著蠻橫的力道,撕裂空氣,精準地砸向那張寫滿憤怒與驚愕的臉!
哢嚓!噗——!
骨頭與皮右沉悶的撞擊聲,混雜著某種脆物歲列的輕響!
“呃啊——!”短促而痛苦的悶哼!
八年前的易南再像個被狂風掀翻的破布口袋,踉蹌著向後栽倒!
那副細框眼鏡在空中劃出一道淒涼的弧線,“啪嗒”一聲脆響摔在牆角,鏡片粉碎,鏡腿折斷!
他懷裡死死護著的一疊稿紙密密麻麻布滿演算公式和幾何圖形)如同驚飛的白鳥,嘩啦啦漫天飄散!
半邊臉頰肉眼可見地腫脹、發青。
一絲刺目的猩紅,從他破裂的嘴角蜿蜒淌下,
滴落在散落一地的雪白紙張上,在那些象征著真理與秩序的數學符號上,暈開一朵朵妖異絕望的血花。
他蜷縮在冰冷的地上,一隻手徒勞地捂住劇痛變形的臉頰,
另一隻手痙攣著伸向空中,似乎想抓住那些飄落的紙頁……
眼神裡是破碎的星辰,是信仰崩塌的深淵——
一個父親在自己家中,被徹底踐踏的尊嚴。
電光火石!慘劇發生!
沙發上的十五歲易十三,隻是百無聊賴地、懶洋洋地挪動了一下身體,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翹起的腳尖晃悠的節奏甚至都沒被打亂。
她甚至吝於給地上痛苦蜷縮的父親一個正眼,目光重新黏回手機屏幕,
拇指又開始飛快按鍵,仿佛眼前發生的不是一場毆打,而是一幕令人厭煩的、打擾了她聊天的背景噪音。
那張稚嫩的臉上,隻有更濃重的漠然和不耐煩,如同覆蓋著一層冰冷的寒霜。
死寂!
客廳裡隻剩下易南再痛苦的抽氣和紙張飄落的微弱聲響。
來自未來的易南再教授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天靈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而來自八年後的易十三——那個穿著破洞牛仔褲的女人,捂著嘴的手猛地垂下!
指甲在臉上劃出三道滲血的紅痕!
她仿佛被自己的漠然狠狠捅了一刀,全身的血液瞬間凍結成冰!
她死死盯著那個十五歲的、冷酷的自己,又猛地看向地上蜷縮的父親,
瞳孔縮成針尖,喉嚨裡爆發出無聲的、斯列靈魂的嚎叫!
她下意識地、踉蹌著向前撲去,想要抓住什麼,挽回什麼——
就在這時!
秦無忌冰冷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七年前易南再身下,一張被鮮血浸染了小半的稿紙上——
那醒目的血痕,恰好汙損了一行優雅的數學推導公式,
以及頁腳一行力透紙背、如今卻被踐踏得一文不值的鋼筆簽名:“易南再,求證真理”。
【叮!孽鏡回溯核心創傷點已錨定!】
係統冰冷機械的提示音,如同喪鐘,在死寂的客廳裡驟然敲響!
易十三伸出的、試圖阻止過去慘劇的手,徒勞地穿透了無形的時光屏障,
隻抓住一片冰冷的、帶著雪星味的虛無空氣。
她的指尖,距離那張染血的稿紙,隻剩下絕望的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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