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江邊，周汐顏的怒罵還在回蕩。
秦無忌的係統突然尖叫：【緊急景報！橋上那教授頭頂四顆血星！】
他抬頭，看見抱著數學教材的易南再，頭頂畜生值★★★★卻有個金色苦字。
“有意思，”秦無忌眯眼，“受害者評分比施暴者還高？”
係統賤笑：【父女局！十五歲小畜生放任混混毆打親爹，跳柴堆逼和好未遂…現在孽鏡台啟動！】
金光籠罩，時空扭曲。
重現的舊屋裡，21歲的易十三眼睜睜看著15歲的自己冷眼旁觀父親被毒打。
“爸你忍忍，”少女嚼著口香糖刷手機，“混蛋哥哥打完你消氣了就好了的呀！”
易南再嘴角淌血，眼神死寂如灰——原來女兒，真的早已死在了十五歲那年。
寒風裹著冰冷的雨鞭子般抽打江岸，周汐顏那句殺氣騰騰的“老娘親手給你釘死！”
帶著金屬撞擊的回音，狠狠砸在渾濁翻滾的江麵上，濺起的仿佛不是水花，而是無形的冰渣。
縮著脖子、頂著油膩黃毛的尤首段，那張猥瑣的臉上瞬間褪儘了血色。
他像是被無形的釘子貫穿了腳背，釘死在濕滑的泥地裡，僵硬得動都不敢動一下。
周汐顏那雙被無數漫畫粉舔屏的漫畫腿，雨水順著緊貼著肌膚的濕透褲管往下淌，勾勒出驚心動魄的線條。
她整個人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鋒芒所指，連空氣都凝滯了。
秦無忌站在她側麵半步的位置，臉上的雨水剛剛抹去。
視野清晰的一瞬，他目光掃過尤首段頭頂——那三顆猩紅刺眼、
如同滴血詛咒的星標★★★☆☆），在灰蒙蒙的雨幕裡囂張地閃爍。畜生值，貨真價實。
【滴滴滴——！！！景報！一級景報！宿主你前方橋頭堡驚現隱藏大佬！】
係統那咋咋呼呼、自帶劣質迪廳蹦迪節奏的電子音，毫無預兆地在他腦子裡炸開了鍋，震得腦仁嗡嗡響。
【十一點鐘方向！距離八十三點五米！橋上欄杆邊那個抱書發呆的眼鏡大叔！
看見沒？頭頂啥玩意兒瞅瞅！猩紅四顆星！★★★★啊臥槽！比剛才那黃毛雜魚還多一顆！畜生值爆表了親！】
秦無忌眼皮都沒抬，視線卻像精準製導的無形探針，“嗖”地一下跨越雨幕，瞬間鎖定了係統尖叫的方位。
江城大橋冰冷的鋼鐵骨架在風雨中沉默矗立。就在靠近橋頭堡的欄杆旁，孤零零地站著一個男人。
中年，身形清瘦得像一根被風雨反複捶打過的竹子。
上身淺紫色形正夾克，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舊細框眼鏡，鏡片被雨水打濕，模糊了後麵的眼眸。
他懷裡緊緊抱著一摞硬殼書，藍白色的封麵，印著複雜公式的《高等數學導論》字樣隱約可見。
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發梢、鏡框、下頜線不斷滾落，砸在懷中的書本上，洇開深色的濕痕。
他像一尊凝固的、被遺忘在風雨裡的雕像。
然而，最刺眼的並非他渾身透出的落魄蕭索。
在他頭頂上方，懸浮著四顆——足足四顆！
——猩紅得如同剛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菱形星標！
★★★★☆）那是係統判定的“畜生值”，比剛剛那個試圖渣片富婆養老金的尤首斷…還要高出一顆星的罪惡！
可就在這四顆滴血凶星旁邊，詭異地懸浮著一個小小的、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徽記。
那徽記形狀古樸，像一枚古老的銅錢，中間卻是一個清晰無比的篆體字——“苦”。
四星血罪纏繞身，一點金光苦字懸。
這極其矛盾、近乎撕裂的標簽，讓秦無忌心底猛地一沉。
冷峻的臉上，眉頭不易察覺地蹙起一道銳利的折痕。
【叮！宿主大大懵逼了吧？傻眼了吧？嘿嘿嘿！】
係統捕捉到他一瞬間的情緒波動，賤兮兮的電流音立刻充滿邀功的得意，
【知識點來了！那金燦燦的‘苦’字徽記，可是本係統最新解鎖的‘受害人特彆標注’！
專門給那些被畜生啃得骨頭渣都不剩的倒黴蛋的！看見沒，金光閃閃，童叟無欺，特號大冤種認證！】
係統一頓，語氣陡然變得咬牙切齒，仿佛自己也跟著共情了那滔天的委屈：
【這大叔，易南再！江城理工大學…數學係的扛把子教授！名副其實的高級知識分子！正高職稱！博導！結果呢？嘿嘿嘿…】
它故意停頓，營造出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畜生源頭——親生女兒，易十三！外加她那‘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該溜子老公，蕭混蛋！】
係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揪心的荒謬感：
【時間坐標——八年前！女兒剛滿十五歲！正是梔子花兒一樣的年紀！
她爹發現自家水靈靈的小白菜…自願被一頭渾身流膿的呆毛小野豬——也就是那蕭混蛋——給拱了！
老父親心焦如焚，拿出當年證明哥德巴赫猜想的勁頭，苦口婆心講道理擺事實，就差把心剖出來給她看了！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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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流音猛地扭曲，模仿著某種令人作嘔的腔調：【‘爸，你煩不煩啊！我就喜歡他！他比你酷比你an！’】
【然後！真正的‘獻祭’時刻到了！】
係統的電子音凝成冰錐，【蕭混蛋那畜生，為了在他‘小嬌妻’麵前展現‘雄風’，二話不說，砂鍋大的拳頭直接往易教授臉上招呼！】
秦無忌的瞳孔驟然收縮。冰冷的雨絲粘在睫毛上，
視野裡，橋上那個抱著數學教材、頭頂“苦”字徽記的清瘦身影，瞬間蒙上了一層血色。
【精彩絕倫的是什麼？】
係統的聲音裡淬滿了極致的諷刺，
【我們十五歲的小畜生易十三！全程！就在旁邊！冷！眼！旁！觀！嚼著泡泡糖，刷著她的粉色翻蓋手機！
易教授被蕭混蛋一拳砸倒，眼鏡碎裂崩飛，教材散了一地，嘴角淌血！
她就那麼看著！眼皮都沒多抬一下！那蕭混蛋打累了，她還貼心地遞過去一瓶笑哈哈純淨水！
末了，她還給她爹甩了一句‘金玉良言’！】
係統模仿著少女尖利刻薄又滿不在乎的語調：【‘爸，你忍忍嘛…混蛋哥哥打完你消氣了就好了的呀！’】
冰冷的雨水順著秦無忌的鬢角滑下，流過緊繃的下頜線，滴落。
他站在狂暴的雨幕中，身體卻仿佛凍住。
周汐顏顯然也聽到了係統權限共享過來的這段畜生回憶錄。
她原本鎖定尤首斷、殺氣騰騰的目光，猛地轉向了橋頭那個孤寂的身影。
那雙好看的杏眼裡，原本燃燒的怒火瞬間被一種難以置信的寒意覆蓋，仿佛目睹了世間最汙穢的毒蟲。
“忍…忍？！”
周汐顏的聲音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帶著細微的顫抖，每一個字都淬著能將骨隨凍結的寒意，
“讓她爸…忍著被畜生打？！”
饒是她見慣了形形色色的畜生，依舊讓她纖細的手指瞬間攥緊，指關節捏得發出清脆的“哢噠”聲。
身邊的空氣溫度驟降幾度。
【嘿嘿，這還沒完呢！高潮迭起！】
係統興奮或者說憤怒）得電子音都在劈叉，
【易教授住院一個月！被蕭壞蛋打折了三根肋骨，中度腦震蕩！
他那個‘親親寶貝女兒’！一次都沒露過麵！一次都沒！
還以死相逼，硬生生攔住不讓…報！景！
之後？電話沒一個，人直接人間蒸發！徹底失聯！】
【再後來，我們的小畜生易十三長大了，二十一歲咯！】
係統語調變得陰陽怪氣，【和她親愛的蕭混蛋‘修成正果’，過上了‘幸福美滿’的‘貧賤夫妻百事哀’的生活！
窮得叮當響了，哦豁！終於想起來她還有個‘經濟條件相當不錯’的正教授爸爸了！舔著臉去求原諒，求‘和好’！】
【易教授呢？心如死灰！整整八年！沒跟這‘女兒’說過一句話！把她當空氣！當死人！】
係統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一種殘酷的解氣，
【這白眼狼一看裝可憐沒用，直接放大招！當著鄰居的麵，嗷一嗓子‘爸你不原諒我…就死給你看！’，然後就從四樓陽台…】
係統故意停頓，營造窒息感。
【…跳了下去！噗通！一頭栽進樓下堆著的爛柴火垛裡！毫發無傷！拍拍灰自個兒站起來了！】
係統模擬著重物墜落的悶響，接著發出極其諷刺的嗤笑，
【你猜怎麼著？易教授連陽台都沒去！連窗戶都沒開一道縫！真正的…視！而！不！見！】
【可能在易南再教授那顆破碎的心版圖上，】
係統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冰冷，
【他唯一的女兒易十三，在八年前她冷眼旁觀父親被毒打的那個下午，就已經…徹！底！死！透！了！】
狂風卷著冰冷的雨，狠狠抽在秦無忌和周汐顏的臉上。
橋上的易南再依舊抱著他的教材，像一截早已枯死的樹樁，任由風雨侵蝕。
他頭頂那四顆猩紅的星標★★★★☆）圍繞著小小的金色“苦”字，
在灰暗的天幕下，構成一幅極致諷刺又無比悲愴的地獄繪卷。
憤怒，冰冷的憤怒，如同高壓電流瞬間竄遍秦無忌的四肢百骸。
這憤怒並非烈火燎原，而是西伯利亞凍土深處的千年玄冰，帶著碾碎靈魂的酷寒。
“畜生值…四星…”
他薄唇微啟，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像是冰棱碰撞，
帶著刺耳的摩擦聲，穿透嘩嘩雨幕，清晰地落在身旁周汐顏耳中，
“金色苦印…‘受害者’標識…”
他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絲毫無溫度的弧度，鋒利得能割裂空氣，
“被打斷肋骨、送進醫院、被親生女兒視若無物的‘受害者’，
卻背負著比施暴者更高的畜生值？這畜生道的秤砣，是用腳趾頭做的嗎？”
【哎呦喂！犀利了我的宿主！】
係統立刻接腔，電子音亢奮得像打了雞血，就是本係統更新後最牛逼pus的‘孽債因果鏡’功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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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星畜生值，不是扣在易教授腦門上的屎盆子！
是扣在他那顆被親閨女活活剜出來碾碎的‘慈父之心’上的！
是扣在他這輩子都甩不掉的‘畜生之父’的詛咒上的！
本係統的秤砣，那是銀河係最尖端科技，精準度高達小數點後一百位！】
“所以？”
周汐顏的聲音響起，冷冽如刀。她沒有再看橋上那個枯槁的身影，
杏眼重新鎖定了前方被釘在恐懼中的尤首斷，
但那雙瞳孔深處，沉澱著比之前更濃重的、足以焚毀一切汙穢的冰焰。
“所以，”秦無忌的目光，冰錐般刺向橋上那風雨飄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