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濃鬱的、混合著孜然辣椒油脂的肉香,瞬間將路很平完全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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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起頭,像是受驚的小鹿,深陷的眼窩裡全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饑餓的胃袋猛烈地抽搐了一下,發出清晰的鳴響。他張了張嘴,
乾裂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長期的困頓和生活的打壓,讓他早已習慣了沉默和承受,
驟然麵對如此簡單粗暴的善意,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身體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那條跛著的腿卻絆了一下,讓他踉蹌著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旁邊鄰桌一個短發女孩站了起來。
她穿著件朋克風的黑色皮夾克,上麵綴滿了閃亮的鉚釘,
短發染成了張揚的黃毛,耳朵上一排銀色耳釘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妝容有點濃,帶著點小太妹的酷勁兒。
她正拿著手機,嘴裡還叼著半串烤魷魚,看上去像是在和朋友視頻聊天。
她目光掃過這邊,看到路很平那窘迫呆立的樣子,以及令狐光遞過去的餐盒。
她嘴裡含糊地對著手機說了句“等下再聊”,
隨手把手機揣兜裡,然後利落地彎腰,從自己桌上拿起一雙還沒拆封的、乾淨的一次性竹筷。
“嘿!”她聲音清脆,帶著點跳躍感。
路很平還沒完全從令狐光帶來的衝擊中回過神,又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叫得又是一愣。
他茫然地循聲看去。
隻見那黃毛皮夾克女孩薛盈盈幾步走過來,動作乾淨利落,帶著點風風火火的勁兒。
她二話不說,直接把那雙一次性筷子“啪”地一聲,精準地拍在了令狐光手中那個堆滿食物的餐盒蓋子上。
“喏,新的。”
薛盈盈揚了揚下巴,衝著路很平,語氣乾脆得如同給小弟布置任務,
“光有肉沒筷子,你打算用手抓啊?”
做完這一切,她似乎覺得任務完成,也不等回應,轉身就往回走,
順手又拿起桌上那串剛才沒啃完的烤魷魚,繼續大大咧咧地塞進嘴裡,仿佛剛才隻是隨手撣了撣灰。
這一連串的舉動,快得如同電光火石。
路很平呆呆地看著餐盒上躺著的那雙潔白的一次性竹筷,
又看看令狐光那張在燈光下顯得有些粗獷卻寫滿不容置疑的臉,
再看看那個已經坐回位置、若無其事啃串的黃毛女孩薛盈盈……
冰冷的絕望與突如其來的溫暖,如同冰火兩重天,狠狠撞擊著他早已麻木的心防。
那根緊繃了不知多久的、名為“堅強”的弦,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崩斷!
“噗通!”
一聲悶響!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路很平雙膝一軟,竟直挺挺地朝著令狐光和薛盈盈的方向跪了下去!
膝蓋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謝謝…謝謝大哥…謝謝姐姐…”
他聲音哽咽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濃重的哭腔和無法抑製的顫抖。
巨大的情緒衝擊讓他語無倫次,隻能一遍遍重複著最簡單的詞語:
“我…我叫路很平…大一…醫學院的…我爸…六歲走了…我媽…肺癌…爺爺種地…摔了腿…”
他哽咽著,幾乎是本能地用最直白、最笨拙的方式,
試圖傾訴自己的全部苦難,仿佛這樣才能回報這突如其來的飽腹之恩:
“我…我兩個月…沒要生活費了…今天…是我生日…不怕你們笑…一碗長壽麵都…吃不起…”
他的額頭幾乎要觸碰到冰冷的地麵,瘦弱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壓抑的哭泣聲再也忍不住,從喉嚨深處泄露出來,微弱卻撕心裂肺。
“仗義多是屠狗輩!無情多是讀書人!誰讓你跪的?!”
一聲炸雷般的低吼在頭頂響起!
令狐光那雙濃眉瞬間擰成疙瘩,臉上那道疤痕都顯得更加深刻。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帶著一點怒其不爭的急切,猛地彎下他那壯碩如山的腰身!
不是高高在上地俯身攙扶,而是毫不猶豫地單膝點地!
動作帶著一種與體型不符的迅捷和一種發自內心的尊重。
他那布滿刺青、骨節粗大的雙手,有力地、穩穩地托住了路很平瘦弱的雙臂,
用的力道恰到好處,不容抗拒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輕柔,仿佛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男兒膝下有黃金!給老子起來!”令狐光的聲音低沉有力,如同擂鼓,砸在路很平的心上,
“一頓飯而已,值當你這樣?!”
冰冷的夜風卷著燒烤攤的煙火氣,拂過喧囂的夜市。
令狐光那隻刺著猙獰盤龍的大手,卻異常平穩地托住了路很平搖搖欲墜的手臂。
他稍稍發力,將那單薄得像片紙的身體穩穩扶正。
四目相接,路很平淚眼朦朧中看得分明——這位光頭大哥眼中沒有一絲施舍者的居高臨下,
也沒有半分麵對狼狽的輕視,隻有一種磐石般沉甸甸的坦蕩,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仿佛被刺痛的共鳴?
像是透過路很平,看到了某些早已塵封、不堪回首的過往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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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著!”令狐光近乎粗魯地把一個沉甸甸的餐盒塞進路很平懷裡,動作幅度很大,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滾去好好吃!讀了醫學院,以後給勞資看病良心點就行!聽見沒?!”
他嗓門洪亮,震得路很平耳朵嗡嗡響。
路很平死死抱著懷裡那盒滾燙的食物,食物的溫暖香氣穿透塑料蓋,幾乎灼燙了他的指尖。
這沉甸甸的分量,仿佛抱住了他搖搖欲墜的整個世界。眼淚再也繃不住,
大顆大顆砸在餐盒蓋上,喉頭像被滾燙的棉絮死死堵住,
一個字也擠不出來,他隻能拚命地、用力地點頭,下頜骨都在微微顫抖。
周遭鼎沸的人聲像是被按下了短暫的暫停鍵,隨即爆發出壓低的議論旋渦。
“謔!光哥這……真講究!”
一個胳膊上紋著花臂、看似凶悍的大叔咂著嘴,眼神裡滿是佩服,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褲兜,似乎想起了什麼。
旁邊一個提著保溫桶、臉圓圓的大媽看得眼眶微紅,小聲對同伴念叨:
“瞧見沒?剛才光哥是單膝點地扶的!那是把人當自己家娃在護著哩!哎喲,這盒飯怕是還燙手呢……”
“這大學生,是真不容易……”一個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的少年喃喃道,
手裡的烤腸都忘了吃,眼神複雜地看著路很平佝僂的背影。
“仗義每多屠狗輩,這話真特麼沒說錯!”
一個穿著皮夾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狠狠嘬了口煙,聲音不高卻帶著股江湖氣。
稍遠處,冷飲店霓虹招牌投下的光影交界處,秦無忌和周汐顏如同融入背景的剪影,靜靜目睹了這場街頭短劇。
周汐顏那雙漂亮的杏眼裡,最初的擔憂已被一種更複雜深邃的情緒取代。
她輕輕吸了口氣,夜市微涼的空氣裡混雜著孜然辣椒的濃烈香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難以言喻的酸澀。
“這人間煙火…”她低低喟歎,目光流連在路很平抱著餐盒、依舊微微顫栗的瘦弱背影上,
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浮世一角,“倒也不全是醃臢。”
秦無忌依舊沉默。然而,在那雙幽潭般深邃的眼眸深處,一點微渺如螢火的金芒驟然炸亮!
並非幻覺,那光芒銳利如實質,瞬息掠過整個嘈雜的現場。
【嘀!檢測到超高濃度善念聚合場![搖尾巴探頭]觸發‘天眼通·善報速遞’模塊!
宿主快看!功德金光簡直要閃瞎本統的鈦合金狗眼了嗷![瘋狂戴墨鏡.jpg]】
秦無忌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視線如同無形的探針,瞬間穿透喧囂,精準掃過場中核心的三人。
目光掠過令狐光那標誌性的光頭和布滿刺青、筋肉虯結的手臂時,金光微微一頓:
【令狐光:善念指數峰值85!彪悍!)
核心錨定:‘扶危濟困·護犢情深’。過往追溯:左臂盤龍紋身之下,
隱藏一道陳舊爪形疤痕兩年前為護工友擋下飛濺鐵片所致)。
以紋身掩蓋傷痕,亦似在掩埋一段沉重過往。】
【檢測到高純度善念觸發‘速遞’協議!開始因果律乾涉匹配…】
【匹配成功!執行‘善意回響’——】
令狐光:明日購彩,意外命中頭獎小概率事件因果律微調達成)。
這橫財於他,或許能解燃眉之急,或助他完成某個深藏心底的夙願。
薛盈盈關聯人物):其求學之路將迎來關鍵助力,一周內將收到意外喜訊——
因其近期一篇紮實的醫學綜述論文,斬獲本年級唯一特設的“仁心”一等獎學金學術評審流程自然導向)。
路很平:三日之內,於醫學院舊書攤偶遇一跛腳老翁出售殘舊醫典。
交易間,老翁“不慎”遺落一撮無名草藥,路很平拾還時,指尖觸碰老翁舊疾處,竟引發微麻熱流。
翌日,老翁跛行之症莫名減輕大半機緣巧合下的古法草藥殘留效力+心理暗示?)。
秦無忌的意識海中,冰冷的係統日誌飛速滾動著以上“回響”條目,
而他現實中的視線,卻在掠過那哭得不能自已的瘦弱身影和粗豪的光頭大漢後,
猛地釘在了夜市深處某個極其昏暗、幾乎被巨大垃圾桶陰影完全吞沒的角落——
那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讓那縷剛剛平複的金芒驟然變得鋒銳如刀!
周汐顏敏銳地察覺到了身邊氣場瞬間的凝滯和秦無忌目光的陡然轉向。
她順著那銳利的視線望去,隻看到湧動的人潮和光怪陸離的霓虹光影,
以及垃圾桶旁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怎麼啦?”她輕聲問,心頭莫名掠過一絲寒意。
秦無忌沒有回答,薄唇緊抿,方才眼中那點象征“善念”的金光已消失無蹤,
隻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審視,死死鎖定了那片看似尋常的陰影,
仿佛在那裡,潛伏著某種與此刻人間溫情截然相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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