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心……碎了……”
“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我們……我們算什麼天才?笑話罷了……”
“神明轉世……一定是某位陣法之神轉世重修了……”
震驚,茫然,自我懷疑,乃至一絲信仰崩塌般的絕望,在人群中無聲蔓延。
那個背影,如此普通,卻又如此高大,將他們這些所謂“一方天才”的驕傲與自信,碾得粉碎。
……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
是夜,閱卷大殿。
氣氛比前兩晚更加凝重。
長條桌旁,圍滿了聞訊趕來的陣法師,不僅有三品,連一些原本不負責本次閱卷的二品宗師,也忍不住前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桌子中央,那張被三位宗師小心翼翼展開的陣圖上。
陣圖上方,有兩個以古篆書就、鐵畫銀鉤、仿佛蘊含著無儘殺伐與輪回意味的大字……
“無劫”。
沒有劫難,亦或,讓劫難本身,化為烏有。
“以身為餌,請君入甕。化死地為獵場,轉絕境為殺局。納萬魔精氣,反哺己身,逆奪霧源……這……這思路……”一位白發蒼蒼的老陣法師,手指顫抖地指著陣圖,聲音嘶啞,竟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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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靈紋隱匿,惑心紋誘敵,誅魔紋爆發,奪靈紋反哺,地載天覆基紋統籌全局……”
“環環相扣,步步殺機!這已不是陣法,這是一套完整的、極端高效的狩獵與生存體係!”
另一位專精戰陣的宗師,眼中爆發出駭人的精光,語氣激動。
“立意之奇,構思之險,手段之詭,布局之精……”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此陣若成,布於絕凶之地,可成為一方絕地之主的倚仗!”
“你們看這能量流轉設計!”
“幾乎沒有浪費!誅魔所得,立刻轉化,一部分強化殺陣,一部分反哺核心,甚至有餘力侵染遠處霧源……這是何等恐怖的效率!”
“這無劫之名……狂妄!卻也貼切!”
“身處此陣,萬魔來襲亦是無劫,因為劫難本身,已成為陣法壯大的資糧!”
讚譽,驚歎,分析,爭論……大殿內人聲鼎沸。
每個人都試圖從這幅驚世陣圖中解讀出更多的東西,每個人都為其中展現出的才華與魄力所折服。
角落窗邊。
周止華、李石崖、李喬元三人,並未參與熱烈的討論,他們各自點了一支煙,默默地抽著,望著窗外越來越急的雨幕。
“嘩啦啦——”雨水敲打著琉璃窗,發出密集的聲響。
“我覺得,沒必要等第四輪了。”
周止華深深吸了一口香,緩緩吐出青煙,聲音有些乾澀。
“嗯。”李喬元點了點頭,目光依舊看著窗外,“第三輪的無劫圖,已經超越了我們原本對滿分的定義。”
“若滿分是百尺竿頭,他已在百尺之上,又淩空踏出十步。”
“直接聯名舉薦吧。”
李石崖將燃儘的香蒂按滅在窗台的玉碟中,語氣斬釘截鐵,“四品陣法師的晉升考核,他現在完全有資格,不,是綽綽有餘。”
“這樣的天才,這樣的陣圖,足以讓總部那幾位常年閉關的老古董都動容。”
“繼續用常規的大會流程去考核他,已無意義,甚至……有些可笑了。”
“是啊……”
周止華長長地歎息一聲,那歎息中,有震撼,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淡淡的悵惘與心酸。
“我們窮儘一生,皓首窮經,自以為在陣道上有所得。可與他相比……這數百年光陰,倒像是活到……”
他沒有說完,隻是搖了搖頭。
窗外,電閃雷鳴,大雨傾盆,仿佛也在為今日所見之驚才絕豔而咆哮。
大殿內,燈火通明,人聲卻不知何時低了下去。
許多陣法師呆呆地望著中央那幅無劫陣圖,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狂熱,漸漸變為一種深沉的茫然與自我懷疑。
數十載、上百載寒暑苦修,閱儘陣書萬卷,自忖已窺門徑。
今日方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所謂皓首窮經,所謂天才之名,在真正的妖麵前,原來不過如此。
道心震顫,莫過於此。
……
7月12日,晨,大雨未歇。
陣法大會成績公示屏前,依舊擠滿了撐著傘、渾身濕漉卻不肯離去的人群。
當屏幕亮起,“第1名:吳升100)”那熟悉到刺眼的一行字再次高懸榜首時……
“噗——”
有人真的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又是100!!第三個100了!!!”
“蒼天啊!大地啊!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居然真是滿分?!”
“他人呢?!吳升人呢?!”眾人四下張望,雨幕茫茫,哪裡還有那青衫身影?
“彆找了……昨天考完就沒見他來看榜,今天估計也不會來了……”
“對我們來說是生死攸關的排名,對他而言……恐怕隻是走個過場吧。”
有人苦澀地說道,道心碎得嘩啦啦響。
人群邊緣,楚亦然撐著傘,獨自站著。
她抬頭看著榜首那個名字,又迅速的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自己是排行第三的。
81分。
而排行第二的人呢,是81.5分。
那麼姐姐呢?
“……”
姐姐,果然被淘汰了。
她心中一痛,收起傘,快步離開了這令人窒息的喧鬨之地,朝著姐姐下榻的客棧走去。
楚亦然在昨天考核的時候,就已經是發現自己的姐姐心態好像是有一些沒有辦法保持平靜了。
在考核進行到早上1000的時候,這突然之間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紙筆,交卷離開了。
剛開始看見這種情況的時候,自己還是在心中想著,姐姐終究還是姐姐,自己剛弄到一半,姐姐就已經是結束了,真了不起,可是等到看見自己姐姐那離開時的那一瞬間的黯然神傷,這才突然之間明白姐姐不是完成了,姐姐是放棄了。
或許對於這樣的一位姐姐而言,如果沒有辦法獲得第1名,那麼這第2名又有什麼樣子的一個意義?這天下永遠是第1名在帶著往前走的。
這天下永遠是屬於第1名的,第2名以及第3名,第5名,永遠隻是第1名的陪襯,隻是那王座之下無數的累累屍骨,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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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看,果真也是這個樣子啊,排行第二的人得了一個81.5分,這也是了不得了,也是印象之中的一個熟人啊。
而排行第一的卻也還是吳升,100分和81.5分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這也不是簡簡單單的鴻溝能夠寫明。
不知道姐姐怎麼樣了。
……
酒店房間內沒有開燈,昏暗一片。
隻有窗外透進來的、被雨水浸染得灰蒙蒙的天光,勾勒出窗前一個窈窕卻僵硬的紅色背影。
楚亦自穿著昨日那身紅衣,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前,望著外麵連綿的雨幕,望著遠處朦朧的樓閣輪廓。
雨水順著窗玻璃蜿蜒流下,模糊了窗外的世界,也仿佛模糊了她眼中的神采。
房門被輕輕推開。
楚亦然帶著一身濕氣和寒意走了進來。
她反手關上門,將滴水的雨傘靠在門邊,看著姐姐那孤單而沉寂的背影,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她抿了抿唇,放輕腳步,慢慢走到姐姐身邊,楚亦自似乎聽到了動靜,緩緩地、有些僵硬地轉過頭。
四目相對。
楚亦然看到了姐姐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茫然,以及深藏在眼底的、破碎的驕傲。
姐姐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姐……”楚亦然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
楚亦自嘴角極其勉強地扯動了一下,似乎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她隻是用一種近乎空洞的聲音,輕輕地說:“他……還是100,對嗎?”
楚亦然鼻尖一酸,重重地、用力地點了一下頭。“嗯……”
她低聲應道,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
“嗬……”楚亦自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自嘲的嗤笑,重新轉回頭,望向窗外迷蒙的雨。
“我像個小醜……”
她喃喃道,聲音飄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上躥下跳,自以為是……彆人恐怕,連我叫什麼,都不記得吧……”
“姐姐,你彆這麼說!”楚亦然急切地抓住姐姐冰涼的手,試圖用自己的溫度去溫暖她,“陣法之道,路還長!我們慢慢來,不著急的!吳升他是……他是個例外,是個妖怪!我們不用跟他比!”
楚亦自任由妹妹握著手,沒有掙脫,也沒有回應。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雨,眼神空洞。
妹妹的安慰,蒼白而無力。
事實就擺在眼前,血淋淋的,不容辯駁。
“天才?天驕?”
楚亦自心中一片冰涼的苦澀,“在真正的天麵前,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米粒之於滄海。我窮儘心力所追求的,彆人唾手可得,甚至不屑一顧。那我的努力,我的驕傲,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雨,越下越大。
窗外的世界,一片混沌。
窗內的人心,亦是如此。
楚亦然看著姐姐失魂落魄的側臉,心中的酸楚與無力感也如潮水般湧來。
她知道,有些坎,隻能靠姐姐自己邁過去。
有些道心的裂痕,隻能靠時間與更堅韌的意誌去修補,或者徹底崩塌。
而那個造成這一切的源頭……
此刻,或許正在某處,平靜地翻閱著某本陣法典籍,對窗外的風雨,對因他而起的波瀾,渾然不覺。
……
往後幾日的時間過得是又快又慢,7月13日,第四輪考核,雨勢稍歇,但天色依舊陰沉。
參加者僅剩五十人,氣氛凝重。
楚亦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對姐姐的擔憂和對吳升的複雜情緒壓下,全神貫注地投入到眼前的考核中。
題目依舊刁鑽,但楚亦然覺得自己的承受能力似乎強了一些。
她畫得很認真,很努力,幾乎榨乾了自己所有的靈感和學識。
7月14日,放榜日,大雨再度傾盆。
她擠在人群中,抬頭,看見了那個依舊穩如泰山的名字和分數。
吳升,100。
她的名字,楚亦然,排在了第二位,分數是85。
85分,一個在任何時候都足以讓人欣喜若狂的高分,此刻在那個“100”的映襯下,卻顯得如此黯淡,甚至有些刺眼。
7月15日,第五輪,也是最後一輪。
十人對決,考場設在專門的實戰演練場。
不再是紙上談兵,而是現場領取材料,在規定的時間和範圍內,現場布置、刻畫、啟動一個指定功能的複合陣法。這考驗的是實打實的動手能力、材料處理技巧、靈力微操和臨場應變。
楚亦然打起十二分精神,她的手法嫻熟,步驟清晰,對材料的處理也堪稱精妙,甚至在原有陣法基礎上加入了自己的一點小巧思。
當她最終成功激發陣法,看著那穩定運行的光暈時,心中難得地升起一絲微弱的成就感。
或許,自己也並沒有那麼差?
然而,這一絲微光,很快就被旁邊傳來的動靜徹底碾碎了。
吳升也在同一個場地。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隨意,但卻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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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處理材料的手法,簡潔到近乎粗暴,卻總能在最關鍵的節點,以最小的消耗,達成最佳的效果。
他刻下的陣紋,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又充滿了一種難以言喻的靈性。更讓人目瞪口呆的是,他並沒有完全按照考題給出的標準思路去做,而是在核心框架下,進行了一種近乎顛覆性的優化和重組。
“這樣……居然也能行?!”一位同樣參加考核的陣法師忍不住低呼出聲,眼睛瞪得滾圓。
“材料的配比……居然可以這樣調整?節省了三成的主材,效果反而更穩定?!”
另一位年長些的考生喃喃自語,臉上滿是匪夷所思。
“他把固靈紋和聚元紋反向耦合了?!這……這不會衝突爆炸嗎?等等……居然真的穩定了?而且效率提升了至少兩成?!”
一位對基礎陣紋研究極深的青年,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感覺自己多年的認知受到了衝擊。
楚亦然也看呆了。
她就在吳升旁邊的場地,能清晰地看到他的每一個動作,感受到那陣法成型過程中散發出的那種渾然天成、舉重若輕的道韻。
那是一種境界上的碾壓,一種對陣法本質理解到了極致後的信手拈來。
結果毫無懸念。
當天下午,最終成績公布。
吳升,150分滿分,高懸榜首。
楚亦然,98分,位列第二。
看似隻差52分,但那是在滿分150分的尺度下。
更讓人絕望的是,吳升的陣法,在後續的綜合評定中,被幾位監考的三品陣法師一致認為,在穩定性、效能、材料利用率和創新性上,全麵超越了考題的標準答案,甚至有潛力作為新的範本進行推廣!
而她的98分,雖然也是極高的評價,但在對方那耀眼到刺目的完美麵前,黯然失色。
從7月7日到7月15日,曆時九天的北疆九州青年陣法師大會,落下帷幕。
對於絕大多數參與者而言,這是一場充滿拚搏、汗水、緊張與收獲的盛會。
他們在與同輩佼佼者的較量中檢驗了自己,開拓了眼界,哪怕最終名次不高,也是一次寶貴的經曆。
許多人的名字,將會被各大勢力記住,未來前途無量。
但,所有的光輝,所有的榮耀,所有的驚歎,都毫無意外地聚焦在了那一個名字上,固然就是吳升。
他的存在,讓這一屆大會,變成了一場屬於他個人的、碾壓式的表演。
下午4點10分,雨依舊下得很大。
豆大的雨點砸在古老的青石地磚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將遠處的亭台樓閣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楚亦然沒有打傘,她獨自一人,站在長長回廊下。
回廊外是傾盆大雨,回廊內光線昏暗,隻有廊簷滴落的水珠,在青石地麵上敲出單調而寂寥的聲響。
身上那件淡紅色的衣裙下擺已被飄進來的雨水打濕,緊緊貼在小腿上,傳來陣陣涼意,但她似乎毫不在意。
她隻是靜靜地站著,望著廊外迷蒙的雨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大會結束了,姐姐的狀態卻越發糟糕。
那種心死如灰的沉寂,比任何哭鬨都讓楚亦然害怕。
她知道,姐姐的驕傲被徹底擊碎了,碎得太徹底,以至於連重新拚湊起來的勇氣都似乎失去了。
尋常的安慰,蒼白無力。
或許隻有那個人,那個親手打碎姐姐驕傲的人,才能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讓姐姐重新看見一些東西?
這個念頭很瘋狂,很冒險,甚至可能會讓姐姐受到更大的刺激。
但楚亦然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姐姐就這樣沉淪下去。
就在她心中天人交戰,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濕漉漉的衣角時,回廊的另一端,一扇通往天工坊內部的側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道挺拔的青衫身影,撐著一把傘,走了出來。
他似乎剛與人談完話,神色平靜,步履從容,即使在這昏暗的雨廊中,也仿佛自帶一種寧靜而疏離的氣場。
是他!吳升!
楚亦然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隨即以更快的速度狂跳起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原本有些空洞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裡麵閃爍著緊張、忐忑、期盼,以及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她認出了吳升。
而吳升,似乎也察覺到了廊下有人,腳步微頓,目光平靜地朝她這邊掃了過來。
那目光隻是看向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但楚亦然知道,他一定是記得自己的,至少在考場上,他們曾同處一室。
吳升確實對眼前渾身透著緊張氣息的少女有點印象。
似乎也是進入最後一輪的十人之一,成績好像還不錯,是第二名?叫什麼來著?他一時想不起名字。
他剛剛結束了與周止華、李喬元、李石崖三位元司的談話。
三位前輩正式告知他,鑒於他在本次大會中無與倫比的表現。
他們已聯名向天工坊總部及鎮玄司高層提交了破格晉升申請,流程走得很快,預計最遲明日中午前,正式的四品陣法師憑證、袍服、印信及相關權限就會批下來,這比預期的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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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升自然是誠摯感謝了三位前輩的賞識與提攜。
李石崖因京都尚有要事處理,暫不同行返回碧波郡。
吳升便表示自己今日晚些時候便會乘坐飛機返回,日後有空定當再來京都拜訪。
周止華與李喬元自是笑容滿麵地表示歡迎,讓他隨時可來,他們必掃榻相迎。
此刻,他正準備返回酒店收拾一下簡單的行李,然後便前往空港。
沒想到在這雨廊中,會遇到人,而且看樣子,還是專程在等他?
楚亦然見吳升停下腳步,目光看向自己,心中的緊張幾乎要衝破胸膛。
她用力地深吸一口氣,然後,她邁開有些發軟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到了吳升麵前大約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離得近了,她更清晰地感受到了眼前男子身上傳來的那種平淡卻深邃的氣息。
他的麵容比遠看時更加俊朗,五官清晰而立體,眼神平靜如古井深潭,看不出絲毫情緒。
雨水的氣息混合著他身上淡淡的、類似墨香與檀香的味道,飄入鼻尖。
“前……前輩。”楚亦然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顫,但還是清晰地說了出來。
她對著吳升,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姿態放得極低。
“晚輩楚亦然,見過吳升前輩。”
她自報家門,然後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懇求與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種堅定。
“我知道前輩您事務繁忙,時間寶貴……”
她的語速很快,仿佛生怕自己一停頓就會失去勇氣,“但晚輩懇請您,能否幫晚輩一個忙?求您了!”
語氣中的哀求之意,幾乎要溢出來。
吳升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緊張得渾身微微發抖、卻努力挺直脊梁的少女,目光在她泛紅的眼圈上停留了一瞬:“不要緊張,怎麼了?”
楚亦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是關於我姐姐的!前輩,我姐姐是楚亦自,您可能有印象。她因為這次大會狀態很不好,晚輩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但晚輩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晚輩懇請您,能否隨晚輩去見一見我姐姐?不用很久,哪怕隻是說幾句話也好!”說完,她再次深深地低下頭,不敢看吳升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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