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七童卻再次搖頭,臉色凝重:“沒那麼簡單。傳承信息顯示,那七座冰峰構成的‘七星鎮淵’大陣,在遠古時期或許完好,但曆經萬古,恐怕早已殘破不堪,否則聖教也不可能找到可乘之機。我們此去,更多的是探查、預警,以及……在關鍵時刻,或許能借助殘陣之力,乾擾聖教的儀式。”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前往霜語之巔的路,絕不會太平。聖教既然在此地設立前哨,必然也在通往其他關鍵節點的路徑上有所布置。赫連驚雪重傷遁走,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抬起手,嘗試運轉剛剛獲得的“霜語”秘法中最初級的斂息法門。隻見他周身的氣息迅速內斂、淡化,最後幾乎與周圍彌漫的淡淡寒氣和冰壁融為一體,若非肉眼直視,僅憑神識感知,極易忽略他的存在。
“好精妙的斂息術!”顧青囊讚歎道。
陳七童點了點頭:“憑借此法,或可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他又看向那麵恢複平靜的玄冰壁,以及腳下陷入沉睡的龍脈,心中默然。此地的因果,暫時告一段落。
“我們走吧,離開這裡。”
沒有猶豫,三人選擇了與赫連驚雪遁走方向相反的一條礦脈分支通道。這條通道更加狹窄、崎嶇,似乎並非主道,但根據陳七童對龍脈氣息的微弱感知以及冰牙之契隱隱的指引,這應該是通往嚎風峽灣更深處、靠近那座目標冰峰的方向。
通道內寒氣刺骨,冰棱倒懸,腳下是光滑危險的冰層。陳七童一馬當先,憑借著剛剛獲得的、對冰雪環境更強的適應力與感知力,小心地探路。顧青囊和巴圖緊隨其後,警惕地注意著四周。
在蜿蜒的通道中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隱約傳來了光亮和更加猛烈的風嚎聲。
出口到了。
然而,當他們踏出通道的瞬間,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們正處於一座巨大冰裂穀的峭壁中部,一個天然的平台上。向下望去,是深不見底、被翻滾冰霧籠罩的黑暗深淵,那奪魂攝魄的風嚎正是從穀底傳來。向上望去,是高達千丈、光滑如鏡、幾乎無處著力的冰封絕壁。
而正對著他們的,across那寬闊得令人絕望的裂穀,在漫天飛舞的、如同刀片般的雪塵之後,一座無比雄偉、通體如同深藍色琉璃鑄就、峰頂直插灰暗雲層的巨大冰峰,赫然矗立!那就是他們的目標——霜語之巔!
它靜靜地屹立在風暴之中,仿佛一尊自開天辟地便存在於此的冰雪巨人,冷漠地俯瞰著峽穀與試圖靠近它的一切生靈。峰體上隱約可見一些古老的、如同疤痕般的巨大刻痕,那或許是遠古陣法的殘留。
冰牙之契在陳七童手中發出了清晰而悠長的嗡鳴,明確地指向那座冰峰。
目標近在眼前,卻又仿佛遠在天邊。
如何渡過這看似不可逾越的裂穀?如何攀上那光滑陡峭的千丈冰壁?
前路,已被極致的天險徹底冰封。
巴圖看著那令人頭暈目眩的裂穀和光滑的冰壁,倒吸一口涼氣:“媽的……這怎麼過去?飛過去嗎?”
顧青囊也是眉頭緊鎖,撫須沉吟:“裂穀之中罡風猛烈,且充斥著混亂的能量亂流,尋常飛行法術恐怕難以維持,何況我們無人精通此道。攀爬……這冰壁光滑如鏡,幾乎無處借力,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了陳七童身上。
陳七童凝視著對麵的霜語之巔,冰魄色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雄偉的輪廓,以及縈繞在峰頂的、一絲若有若無的、與傳承記憶中相似的觀測能量波動。
他緩緩抬起右手,並非握住冰牙之契,而是嘗試結出一個剛剛從傳承中學到的、極其古老複雜的手印。同時,他調動體內那與龍脈共鳴後更加精純的冰魄魂力,以一種獨特的韻律,低聲吟唱起一段晦澀難明的音節——那是“霜語”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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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吟唱和手印的完成,他周身的氣息與腳下峭壁的寒意、與空氣中飛舞的冰晶,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下一刻,在他們所在的平台邊緣,那堅硬的冰層開始發出細微的“哢哢”聲,隻見一道由純粹寒冰凝聚而成的、寬約一尺、晶瑩剔透的冰橋,如同擁有生命般,從平台邊緣緩緩向前延伸,朝著裂穀對岸的方向生長而去!
這冰橋並非筆直,而是帶著一種自然的弧度,橋身之上,隱約浮現出與那玄冰壁上相似的古老符文,散發出穩固與隱匿的氣息。
“以霜為語,凝冰為橋……”顧青囊喃喃道,眼中充滿了震撼。這已然超出了普通法術的範疇,更接近於一種……言出法隨的法則運用雛形!
這冰橋,正是“霜語”傳承中,用於在絕境中溝通冰雪、搭建路徑的秘法——“冰虹之橋”!以自身魂力與冰雪共鳴,構築臨時通道。但對施法者的魂力精純度、與冰雪的親和度以及“霜語”的掌握程度要求極高,且極耗心神。
冰橋延伸的速度並不快,而且看起來並不十分穩固,在裂穀罡風的吹拂下微微震顫。陳七童的臉色也隨之變得更加蒼白,維持這冰橋顯然對他是不小的負擔。
“快!這橋維持不了太久!”陳七童低喝道。
顧青囊和巴圖不敢怠慢,立刻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冰橋。橋麵傳來刺骨的寒意,但卻異常堅固。
三人沿著這不斷向前生長的冰虹之橋,向著對麵那象征著未知與危險的霜語之巔,一步步前行。身後是萬丈深淵,前方是風暴與謎團,他們的身影在狂暴的風雪與搖曳的冰橋之上,顯得如此渺小,卻又如此決絕。
新的征程,在冰封的絕路上,已然開啟。而霜語之巔上,等待著他們的,又將是怎樣的挑戰與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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