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七童並未理會那些普通的凋零傀儡,他的目光,始終鎖定著後方那片最濃鬱的瘴氣。
“藏頭露尾之輩,還要我請你出來嗎?”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一切阻礙的力量,直接轟入那片瘴氣深處。
“咯咯咯……”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夜梟啼哭般的笑聲從瘴氣中傳出,帶著一種扭曲的興奮與貪婪,“果然……完美的容器……如此精純的冰寂本源……比那些殘次品的魂力,美味太多了……”
瘴氣翻湧,向兩側分開,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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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身形高瘦、如同竹竿般的“人”。他穿著一件由無數枯葉和扭曲藤蔓編織成的破爛長袍,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布滿了如同樹皮般的褶皺。他的臉狹長而醜陋,一雙眼睛是完全的暗紅色,如同兩潭凝固的鮮血,充滿了對生命極致的漠視與毀滅欲望。他的手中,握著一根頂端鑲嵌著一顆不斷搏動著的、如同腐爛心臟般的灰綠色寶石的扭曲木杖。
他的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初期!而且遠比之前鬼哭冰裂穀的玄骨老祖更加凝實、陰冷,帶著一種專司“凋零”與“腐朽”的法則意韻!
“吾乃‘凋零使者’,奉陰影主宰之命,收割此界生機,迎接永恒的沉寂。”他伸出如同枯枝般的手指,指向陳七童,暗紅的眼眸中貪婪更盛,“你的身體,你的力量,將成為主宰最好的祭品!獻出你的一切吧!”
話音未落,他手中木杖猛地頓地!
“嗡——!”
那顆灰綠色的“心臟”寶石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整個林地的寂滅瘴氣瞬間沸騰、收縮,以他為中心,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由無數痛苦扭曲的枯萎魂影構成的灰綠色龍卷風!龍卷風發出億萬冤魂哀嚎般的尖嘯,帶著吞噬一切生機、腐朽萬物靈魂的恐怖力量,朝著陳七童席卷而來!所過之處,連空間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層灰敗的顏色!
這是凋零使者凝聚此地所有瘴氣與怨念的至強一擊!威力已然接近金丹中期!
麵對這足以讓山河失色、萬物凋零的恐怖攻擊,陳七童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那是一種看到值得認真對待的獵物時的……冰冷專注。
他不再徒手應對。一直沉寂的冰牙之契,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自動出現在他手中。骨矛之上,幽藍的冰魄之光與內斂的漆黑寂滅之力同時流淌,矛尖震顫,仿佛渴望著飲血。
陳七童雙手握矛,將其緩緩舉過頭頂。心口的冰封魂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搏動,冰寂火種的光芒透過他的身體,隱隱與冰牙之契交融。
他並未施展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是將自身對“冰”之靜滯與“寂”之歸墟的領悟,儘數灌注於這一矛之中。
“冰牙……寂滅破。”
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如同最後的審判。
下一刻,他猛地將冰牙之契,朝著那席卷而來的灰綠色凋零龍卷,一矛刺出!
沒有浩大的聲勢,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仿佛貫穿了生與死界限的灰黑色流光,自矛尖激射而出!
這道流光細如發絲,卻蘊含著讓凋零使者都瞬間頭皮發麻的大恐怖!它所過之處,空間仿佛被犁開一道細微的、久久無法彌合的黑色痕跡,那是連空間本身都被短暫“歸墟”的體現!
灰黑色流光與龐大的凋零龍卷,悍然對撞!
預想中的驚天爆炸並未出現。
那蘊含著無數怨念與凋零之力的龐大龍卷,在接觸到灰黑色流光的刹那,就如同遇到了絕對的天敵!其狂暴的能量結構,從接觸點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無聲無息地瓦解、崩散、歸墟!那些痛苦哀嚎的枯萎魂影,連掙紮都來不及,便徹底湮滅!
灰黑色流光勢如破竹,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凝固的牛油,所向披靡,直接將那龐大的凋零龍卷從中一分為二!並且去勢不減,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凋零使者那驚恐萬狀的暗紅眼眸之前!
“不!主宰救……”凋零使者發出了絕望的尖叫,試圖舉起木杖抵擋,同時身形暴退。
但,太晚了。
“噗嗤!”
一聲輕微的、如同刺破敗革的聲響。
灰黑色流光精準地沒入了他的眉心,貫穿了他那由凋零之力凝聚的核心!
凋零使者所有的動作瞬間僵住,暗紅的眼眸中光芒急速黯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與不甘。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手中的木杖頂端,那顆灰綠色的“心臟”寶石,“哢嚓”一聲,布滿了裂痕,隨即徹底黯淡、碎裂。
下一刻,他那高瘦的身軀,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堆,從頭部開始,迅速化為飛灰,消散在空氣中。連同他周身那濃鬱的凋零氣息,也一同被徹底淨化、抹除。
隨著凋零使者的死亡,周圍殘存的寂滅瘴氣失去了核心支撐,開始迅速消散、淡化。那些僵立的普通凋零傀儡,也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紛紛倒地,化為了真正的枯枝敗葉。
陽光,時隔多日,終於再次穿透了稀薄的瘴氣,灑落在這片飽經摧殘的林間空地上。
陳七童緩緩收回冰牙之契,矛身光芒內斂,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隻是幻覺。他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連續高強度的施展“冰寂歸墟印”和“寂滅破”,對他也是不小的負擔。
他轉身,看向身後。
巴圖在幾名傷勢較輕的冰寂衛攙扶下站了起來,看著滿地狼藉和迅速消散的瘴氣,又看了看安然無恙的陳七童,長長舒了口氣,咧嘴想笑,卻又牽動了傷口,疼得直抽冷氣。
“媽的……總算……結束了……”
陳七童走到他身邊,再次渡過去一縷精純的生機寒意,助他穩定傷勢。目光掃過幸存下來的七名冰寂衛戰士,他們雖然個個帶傷,疲憊不堪,但眼神中卻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盟主無以倫比的崇敬。
“清理戰場,收斂殉難弟兄的遺骸,我們回家。”陳七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是!盟主!”戰士們強忍著激動,哽咽著應道。
陳七童抬頭,望向瘴氣消散後露出的、依舊顯得有些陰沉的天空,眉頭微蹙。
凋零使者……陰影主宰……
聖教背後的黑手,終於開始顯露其更加猙獰與詭異的一麵。北疆的安寧,恐怕,真的隻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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