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突擊艇像三尾遊魚，在小行星帶的碎石縫隙中穿行。張猛駕駛著頭艇，眼睛緊盯著導航屏幕——不是看航向，而是看時間流速的波動圖。虛空之低語的時感者在他們出發前共享了實時數據，現在屏幕上用不同顏色標注著時間流速異常的區域：紅色是加速區，藍色是減速區，紫色是……時間亂流。
“前方兩百公裡，出現大麵積紅色區域。”扳機在後座報告，“時間流速比正常快1800，接近二十倍。如果直接衝進去，我們的生理時鐘會紊亂，可能幾秒內就經曆幾個小時的身體消耗。”
張猛皺眉：“繞路呢？”
“兩側都是密集碎石區，強行通過會暴露行蹤。”扳機調出星圖，“但中間有一條狹窄的‘通道’，時間流速隻加快300。不過……這條通道有守衛信號，兩個小隊，六個人。”
艾薩拉的聲音從第二艘突擊艇傳來：“讓我去清理。海族對時間變化的適應性比人類強，我的標記也能提供一定的防護。”
“批準。”張猛說，“但我們得同步行動。扳機，你能製造假信號引開一部分守衛嗎？”
“可以，但隻能維持三十秒。”扳機已經開始操作設備，“我會模擬一艘受損突擊艇的能量特征，向右側發射。三十秒後信號就會消散。”
“夠了。”張猛看向通訊屏幕，“艾薩拉女王，三十秒窗口，你能解決多少？”
“六個。”艾薩拉的聲音平靜，“如果他們的裝甲沒有特殊防護的話。”
“好。扳機，倒計時準備。三、二、一，發射！”
一枚偽裝成能量泄露的信號彈從張猛的突擊艇射出，拖著虛假的尾焰飛向右側。幾乎同時，通道入口處的守衛信號分出一半，朝著假目標追去。
“開始計時！”張猛低吼。
艾薩拉的突擊艇如幽靈般滑出，沒有開推進器，隻用慣性漂向通道入口。在距離守衛還剩五十米時，她打開了艙門。
真空環境下沒有聲音，但張猛從監視器上看到了震撼的一幕：艾薩拉如深海獵手般彈出，在零重力中劃出優美的弧線，手中的三叉戟閃爍著寒光。第一個守衛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戟尖刺穿了裝甲的頸部接縫。第二個守衛舉槍瞄準，但艾薩拉已經借著反衝力改變方向，一腳踢飛了他的武器，三叉戟回旋，擊碎了他的頭盔麵罩。
乾淨利落，隻用了七秒。
“通道已清理。”艾薩拉的聲音傳來，呼吸平穩，“但有個問題——這些守衛的裝甲內嵌了生命監測裝置，死亡信號已經發出。加速派知道我們進來了。”
張猛嘖了一聲：“意料之中。全體注意，放棄隱蔽，全速通過通道！在加速派合圍之前衝出去！”
三艘突擊艇引擎全開，衝進那條狹窄的時間加速通道。
一進入，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異常。
首先是視覺——舷窗外的星空開始拖出殘影，碎石的運動軌跡變得模糊不清。其次是身體感受，一種莫名的疲憊感湧上來，像是剛跑完馬拉鬆。最詭異的是思維速度，明明隻過了幾秒，卻感覺已經思考了好幾分鐘的問題。
“這就是時間加速……”莉娜在第三艘艇上，一邊記錄數據一邊說，“我們的新陳代謝在加快，能量消耗是正常的三倍。必須在一小時內離開這個區域，否則會虛脫。”
“一小時？”張猛看著導航，“通道全長八十公裡，按現在的速度……十五分鐘就能通過。堅持住。”
但加速派顯然不打算讓他們順利通過。
通道兩側的岩石表麵突然亮起暗紫色的紋路，那是提前布置的時間陷阱。紋路如藤蔓般蔓延，所過之處，時間流速開始劇烈波動——前一段還是加速300，後一段突然變成減速50，再往前又是毫無規律的亂流。
張猛的突擊艇衝進一個減速區，速度驟降，像是陷入粘稠的糖漿。他猛推操縱杆，引擎發出過載的嗡鳴，才勉強維持前進。
“這根本不是通道，是迷宮！”扳機咬牙道，“他們在用時間變化製造障礙！”
“那就硬闖！”張猛切換武器係統，主炮對準前方一處加速紋路的節點，“所有人，瞄準紋路發光最亮的地方開火！那是時間場的發生器！”
三艘突擊艇同時開火。能量束在時間扭曲的通道中劃出詭異的弧線，有的加速，有的減速，但大多數擊中了目標。暗紫色的紋路開始熄滅，時間流速逐漸恢複正常。
但代價是暴露了位置。
“檢測到大量熱能信號！”扳機驚呼，“四麵八方都有！是加速派的攔截部隊！”
舷窗外，從碎石陰影中浮現出數十個光點——那是加速派的小型攻擊艇，造型像刀片般銳利，表麵覆蓋著能折射光線的塗層。它們沒有立即開火，而是開始排列成一個複雜的陣型。
“他們在乾什麼？”莉娜問。
“時間封鎖陣。”艾薩拉認出了那個陣型，“海族古籍裡有記載，園丁文明時代用來囚禁危險存在的陣法。一旦完成，陣內的時空會被徹底隔絕，裡麵的人會經曆無限循環的時間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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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猛當機立斷：“不能讓他們完成！分散突破，各自找缺口！”
三艘突擊艇猛地分開，朝三個不同方向衝去。加速派的攻擊艇陣型出現瞬間的混亂，但很快重新調整，分出一部分追擊每艘突擊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