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號緩緩駛入那片被時間權能淨化過的空間。舷窗外的景象讓艦橋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數千個沉睡的人體懸浮在淡金色的能量流中,像星海中的浮遊生物,但這一次,他們的表情不再麻木,而是帶著某種平和的安寧。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林墨懸浮在那裡。
他的樣子……變了,但又沒變。還是那張熟悉的臉,但眉宇間多了些難以言說的滄桑,仿佛一眼能看穿時光的厚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的那個沙漏印記,透明的,內部的沙子緩緩流動,每一次流動都讓周圍的空間泛起細微的漣漪。
“他回來了。”蘇婉輕聲說,聲音裡有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通訊頻道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著那個身影,看著他抬起手,掌心對著那些懸浮的人體,時間權能的力量如溫柔的水波般拂過每個人。每拂過一次,就有人緩緩睜開眼睛,茫然地看向四周。
第一個完全蘇醒的是老陳。他在張猛的突擊艇裡坐起來,迷茫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然後看到了舷窗外林墨的身影。這個在末世中失去一切、又在管道中失去意識的男人,突然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張猛打開艙門,飄到老陳身邊,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背:“老陳?認得我嗎?”
老陳抬起頭,臉上全是淚水,但眼睛裡有光了:“張……張猛?你怎麼……我怎麼……”
“說來話長。”張猛咧嘴笑,“歡迎回來,兄弟。”
突擊艇的通訊頻道裡傳來扳機激動的聲音:“有效!頭兒在逆轉意識剝離!我這邊已經有十幾個人完全清醒了!醫療隊!醫療隊在哪?我們需要接應!”
希望號的醫療艙緊急動員。三艘醫療艇從主艦飛出,在艾薩拉的指揮下開始有序地接收蘇醒者。每個被救出的人都會先接受基礎檢查,然後送往希望號上的臨時安置區。
這個過程持續了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後,當最後一個沉睡者被接入醫療艇時,林墨胸口的沙漏印記突然黯淡了一瞬。他的身體晃了晃,差點在真空中失去平衡。
“林墨!”艾薩拉第一個發現異常,她的突擊艇迅速靠近。
但有人比她更快。希望號的主艙門打開了,蘇婉穿著簡易的太空服,用推進器直接飛向林墨。在真空環境中,她的動作不夠流暢,甚至有些笨拙,但她還是準確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怎麼樣?”蘇婉的聲音通過近距離通訊傳來,帶著壓抑的焦急。
林墨抬起頭,看向她。銀色的眼睛裡時間波紋緩緩流轉,黑色的眼睛則沉澱著深深的疲憊。
“有點……透支。”他輕聲說,“時間權能的反噬比想象中嚴重。每次使用,都會消耗我自己的‘時間存量’。”
蘇婉沒完全聽懂,但她看懂了他的疲憊。她扶住他,啟動推進器,帶著他緩緩飛回希望號。
艦橋的艙門在他們身後關閉,氣壓恢複。蘇婉幫林墨脫下頭盔,看到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得可怕。
“醫療官!”蘇婉對著通訊器喊道。
“已經在路上了。”李靜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她還在趕來的途中,但通過希望號的監控看到了林墨的狀態,“先讓他休息,蘇婉。時間權能的影響不是常規醫療能處理的。”
蘇婉把林墨扶到艦橋的備用指揮座上。他坐下的動作很慢,像是個老人。這個細節讓蘇婉的心揪緊了。
“我去給你拿點水。”她說。
“等等。”林墨拉住她的手。他的手指冰涼,但握得很緊,“讓我……先看看大家。”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艦橋。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著他。導航員、武器官、通訊官、技術員……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有同樣的情緒:如釋重負,擔憂,還有深深的敬意。
“我回來了。”林墨說,聲音不大,但傳遍了整個艦橋。
短暫的沉默後,有人開始鼓掌。起初是零星的,然後迅速蔓延。不是歡呼,不是尖叫,是壓抑了兩個多月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的、克製的掌聲。
張猛和扳機從電梯裡衝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們剛安頓好老陳和其他蘇醒者,連裝甲都沒來得及脫。
“頭兒!”張猛衝到林墨麵前,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最後隻是用力握了握林墨的肩膀,“你……你個混蛋!”
扳機在旁邊抹眼睛:“就是!說消失就消失,說回來就回來,你把我們當什麼了!”
林墨笑了,那是一個真正放鬆的、溫暖的笑:“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
“知道擔心就好!”莉娜從實驗室的通道跑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冒著煙的儀器,“你看!為了給你準備歡迎會,我的派對機器人又炸了!這都第三個了!”
她把那個還在冒煙的機器人殘骸舉到林墨麵前,眼睛紅紅的,但嘴角在努力上揚。
林墨接過那個殘骸,仔細看了看:“電路設計有問題。負載分布不均,導致主芯片過熱。我幫你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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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莉娜瞪大眼睛,“你都這樣了還想改電路?!”
“改電路不用時間權能。”林墨說,“隻用這裡。”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這句話讓艦橋裡的氣氛徹底放鬆了。大家笑了起來,那種熟悉的、希望號特有的、在絕境中還能找到樂子的氛圍回來了。
醫療官終於趕到,開始給林墨做基礎檢查。數據讓醫療官的眉頭越皺越緊:“指揮官,你的生理指標……很奇怪。新陳代謝速度在劇烈波動,細胞年齡時老時年輕,連dna的端粒長度都在變化。這……”
“時間詛咒的後遺症。”林墨平靜地說,“還有時間權能的負擔。我會慢慢調整適應的。”
“需要多久?”蘇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