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中,那盲女的哨音並非凡俗之音,其音波的頻率,竟在無意之間,與這方山穀的靈氣脈動、天地吐納達成了驚人的一致!
天地同頻!
這正是“天子望氣術”中記載的至高境界,以自身之氣引動天地之氣,化為己用!
一個從未修習過任何功法的盲女,僅憑對自然的聆聽,竟無意中觸及了這等武學至理!
她悄然退後,在眾人為這神跡般的景象歡呼時,默默離開了祭典。
回到講院,她提筆給京中史官修書一封,信中隻有寥寥數語:“雲嶺‘霧喚之音’,乃天籟,非人力。勿錄,勿擾,讓它繼續野下去。”
西南密林,柳如煙的學堂裡,也正在上演著另一場無聲的革命。
那名無法說話的啞童,因不能誦讀口訣,始終學不會如何正確使用“呼吸囊”來防治瘴氣。
一日,柳如煙見他竟拿著一截炭條,在土牆上畫出了一幅奇怪的圖畫:一層層的網格代表著濾材,一個簡筆小人正在吸氣,旁邊還畫著一個被擠壓的果子,汁液流出。
他畫完,指了指畫,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做出用力擠壓的動作。
柳如煙瞬間明白,他是想表達,感到喉嚨被擠壓般不適!
更讓她震驚的是,其他孩童見了這幅畫,竟紛紛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開始補充。
有人畫了個太陽,表示在日頭下會更難受;有人則用陶哨吹出“短短長”的組合,來代表咳嗽的頻率。
一套聞所未聞的“圖語療法”和“聲碼病誌”,就在這群孩童的嬉鬨中,以驚人的速度成型。
柳如煙廢寢忘食三日,將這些圖畫與聲音組合一一記錄、整理,最終編成一本薄薄的冊子,她將其命名為——《無言醫典》。
在扉頁上,她用雋秀的字跡鄭重題下:“語言之前,人早已會說話。”
極西之地,當程雪策馬趕到時,一座新成立的“音審司”衙門已經掛牌。
縣令以朝廷名義,將一首“驅蝗童謠”定為唯一合法的驅蝗音律,任何吹奏其他鈴聲者,皆以“乾擾政令”論處。
程雪麵見縣令,卻對法令一字不提,隻微笑著請縣令五歲的幼子,與她一同去田間做個遊戲。
演練開始,當官方組織的“定頻鈴陣”響起時,遠處的蝗群隻是稍稍避讓,便又試探著飛回。
而當縣令那懵懂的孩童,與其他被禁足的村童一起,拿起各自的鈴鐺,搖出那片雜亂無章、刺耳難聽的噪音時,蝗群立時如受驚的野馬,混亂地掉頭逃竄,再不敢靠近!
結果不言而喻。
程雪看著麵色鐵青的縣令,淡淡開口:“大人,您怕的是失控。可有時候,控製本身,才是最大的失序。”
縣令沉默良久,一言不發地回到衙門,當著所有官吏的麵,親手將那道音律禁令投入了火盆。
北境苦寒,李昭陽路過一處新兵營,意外發現士兵們私下結成了一個名為“鈴友會”的社團。
他們不談軍務,隻在夜裡輪流講述,自己搖響那枚小小的安魂鈴時,都夢到了什麼。
有人夢見戰死的袍澤歸來,與他痛飲三大碗;有人夢見故鄉的麥田熟了,金燦燦的一片;更有人夢見,一河之隔的敵國村落裡,也有孩童戴著同樣的鈴鐺,安然入睡。
副將憂心忡忡,認為此風有違軍紀,渙散軍心。
李昭陽卻未加乾涉,反而命人送去一箱子他早年用過的舊鈴鐺,並附上一張紙條:“夢不怕雜,怕的是不敢做。”
數日後,一道緊急軍情自邊境傳來:一支敵軍精銳夜襲途中,在風中忽聞斷續零星的鈴音,其主將竟麵色大變,不顧軍令,強行下令全軍撤退。
據傳,那名敵將幼年時,也曾被這相似的鈴音,治愈過糾纏多年的夜魘。
中原,忘川圩。
韓九在“續火節”的熊熊烈火前,親手投下了最後一塊“活方欄”的殘板。
火焰升騰的刹那,全村的孩童手持陶鈴,繞著祭田瘋狂奔跑,口中高唱著自編的歌謠:“破殼啦!續火啦!燒了舊字長新糧,土地爺肚裡有文章!”
歌聲中,異象突生!
祭田中央的泥土,忽然“噗”的一聲裂開一道縫隙,一抹漆黑如墨的嫩芽,竟從中頑強地鑽了出來!
一名跪地的老農看清那嫩芽的顏色,頓時老淚縱橫,以頭搶地:“長出來了!是‘墨穗稻’!是老祖宗書裡寫的,用墨汁當水養出來的稻子!祖宗寫的字,真的長出來了啊!”
韓九仰望漫天星鬥,看著那火焰的灰燼飄向天際,喃喃自語:“我們一直以為是人在教土地,到今天才明白,其實是土地,在教人怎麼活著。”
這一刻,從濱海的鹽灘,到雲嶺的絕壁,從西南的密林,到北境的雪原,再到中原的沃土,無數類似的火花正在同時迸發。
那名在濱海荒灘上,畫下第一隻振翅海鳥的漁家幼童,此刻正用濕潤的沙土,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結構精巧的城池模型。
他蹲在自己的城前,口中哼著一段誰也未曾聽過的、稚嫩而古老的曲調。
萬裡之外的京城,相府深院。
蘇清漪猛然從夢中驚醒,窗外月色如水,室內一片靜謐。
她心口狂跳,低頭一看,隻見自己不知何時竟握住了桌案上的毛筆,而在身前的雪白宣紙上,兩個墨跡未乾的大字,仿佛帶著某種生命,赫然在目:
啟民。
一種前所未有的預感,如同電流般竄過她的四肢百骸。
有什麼東西,正在這片古老的大地上蘇醒。
然而,幾乎就在她心神激蕩的同一瞬間,遠在濱海鹽灘的上空,原本清新的海風,悄然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
月光下,遠方的海平麵與天際相接之處,一抹詭異的、淡淡的殷紅,正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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