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由孩童們刻下的“水紋判”石碑,此刻已被暴雨帶來的泥漿掩埋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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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村民正圍著井口,為如何疏通堵塞的溝渠而爭執不休。
“必須先挖開南渠!那邊地勢低,水全堵在那了!”
“不行!北邊的田地要是淹了,今年就全完了!”
蘇清漪沒有參與爭論。
她隻是彎下腰,凝視著渾濁的井水。
在水麵倒影的深處,她看到天空中凝滯不動的雲影。
大氣凝滯,水脈自然失序。
她不畫線,不留字,隻是隨手拾起一根長長的竹竿,輕輕探入井水中央,不急不緩地攪動起來。
一圈,兩圈,三圈……
渾濁的井水,在她的攪動下,形成了一個緩慢旋轉的旋渦。
那旋渦不大,卻穩定而持久,仿佛為這口死水注入了最初的律動。
當夜,風回雨落。
井中積水暴漲,卻並未四溢,而是順著那道無形旋渦的離心力,自然而然地分流。
七成湧入南渠,三成灌入北溝,精準得猶如神裁,分毫不差。
危機解除,一位老工匠激動地要去鑿石,想把這“漩渦分流”的奇景重刻成碑文。
卻被一個當初聽學的孩童攔下。
“先生說過,風會自己寫字。”孩子仰著臉,認真地道,“那水……也應該認得自己要走的路。我們要是刻下來,它就懶得自己想了。”
老工匠聞言一愣,隨即釋然。
人群之後,蘇清漪悄然退步,消失在小徑的儘頭。
她心中低語:真正的秩序,不是製定規則,而是讓混亂,學會自己呼吸。
南疆濱海,礁石灘上。
柳如煙猛地從入定中驚醒,隻覺掌心一陣冰涼刺骨。
“婆婆……”一個盲童的聲音帶著哭腔,“地……地不唱歌了……”
所有的孩子都圍了過來,小臉上滿是惶恐。
他們說,整整一夜,他們都夢到地底的聲音斷了,那種如同心跳般的脈動,消失得無影無蹤。
柳如煙心頭一沉,立刻率眾貼地聽音。
果然,那曾經熟悉的“咚……咚咚”的地脈低鳴,徹底消失了。
仿佛整片大地都已失聰,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她不動聲色,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然。
她命童子們尋來最乾燥的苔蘚,以掌心在粗糙的岩壁上飛快地揉搓。
一下,又一下。
乾澀的摩擦聲,帶著微弱的靜電與熱量,傳入岩層深處。
這是在模擬,模擬早年那處地熱溫泉噴湧時,最原始的震動頻率。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七日七夜,從未間斷。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力竭之時,一個一直緊貼著地麵的孩子,突然驚呼出聲:“它……它咳了一聲!”
仿佛一個信號,次日清晨,那口早已乾涸的溫泉眼中,竟真的冒出了一縷濕熱的水汽。
緊接著,水位緩緩回升,沉寂的熒光菌毯重新亮起,那熟悉的地脈搏動,隨著信號的擴散,再度微弱地響起。
柳如如煙輕撫著溫熱的岩石,低聲自語:“不是我們在聽大地,是大地忘了該怎麼咳嗽。我們隻是……幫它想起來。”
中原腹地,韓九的孫兒正焦急地看著自家田埂上那幾隻“風穀預警陣”的陶甕。
暴雨將至,它們卻毫無反應。
他按照祖父留下的方法檢查,才發現,因為連月無風,海邊的潮氣被鎖在內陸,陶甕內壁竟結滿了一層細微的鹽霜,徹底阻隔了風的共振。
他沒有砸碎舊甕,也沒有請人重修,隻是默默地走進廚房,將今年的新米浸水煮熟,搗成一團溫熱的米糊。
然後,他仔細地將米糊塗抹在每一隻陶甕的甕口。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新鮮的米漿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吸收著空氣中的濕氣,將內壁的鹽霜緩緩化開。
當第一縷從地底裂隙中掙脫出的狂風吹過田野時,陶甕發出了久違的、嘹亮的嗡鳴!
全村得警,安然避過了洪災。
翌日清晨,陳默立於山巔,看腳下山穀炊煙如常升起,稻田雖有積水,卻根基未損。
他聞著風中傳來的、熟悉的飯香,忽然間徹底明白了。
最古老的回憶,就藏在最日常的飯香裡。
他從懷中,取出了身上最後一件與【每日簽到係統】有關的信物——那是一枚曾被他藏於鞋底、早已磨得看不清字跡的簽到符紙。
它曾是他穿越而來,獲得一切的開端。
陳默眼中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走到溪邊,輕輕將符紙放入水中。
符紙順著新生而湍急的水流遠去,途中被一群逆流而上的魚群啄食,墨跡融入血肉,最終化作這片天地間,滋養萬物的一環。
這一刻,陳默感覺自己與這片天地的聯係,前所未有的緊密。
不再是掌控,而是融入。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被暴雨洗刷得格外青翠的山巒,望向更遠的地方。
風,正帶著初生的力量,吹拂過每一寸土地。
那風裡,似乎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全新的氣息。
那是某種堅韌的生命,在無人知曉的崖壁上,正迎著風,悄然抽出新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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