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名為“寂靜”的夢——不是寂靜無聲,而是“聲音誕生之前”的混沌狀態。
柳如煙沒有教他們如何解讀,隻是讓他們貼地而臥,七日不語,七日不動,去感受那份最本初的“寂靜”。
第八日清晨,旭日初升。
“咚……咚咚……咚……”
大地,忽然自主地發出了震顫!
那頻率前所未見,既非地震,也非獸行,而是六聲短促、一聲綿長的奇異節律,宛如一顆沉睡了億萬年的心臟,在此刻蘇醒,開始了它的第一次搏動!
隨著心跳般的震顫,山穀深處,一道被壓抑了千年的地下清泉,“轟”地一聲噴湧而出,水花四濺,直衝雲霄!
泉水之中,一枚通體剔透、形如人類耳廓的晶石,載沉載浮。
柳如煙赤足踏水,走入泉中,將那“晶石耳廓”輕輕拾起。
入手溫潤,她隻是輕輕一握,那晶石便迅速變暖,最終在她掌心化作一捧最細膩的泥土,順著指縫滑入水中。
一名最年幼的童子,忽然睜開了那雙看不見的眼睛,仰頭“望”向柳如煙,臉上滿是了然的笑意:“婆婆,我們……還用教嗎?”
柳如煙搖了搖頭,朱唇微勾,聲音輕柔卻無比堅定。
“從今往後,聽,就是教。”
北境,程雪孫兒的家中。
那隻世代相傳的預警陶罐,罐壁上凝結的露水,今日不再變幻。
它沒有呈現星軌,也沒有勾勒血脈,而是化作了一片純粹的空白,唯有正中心,懸著一點螢火蟲般的微光。
少年沒有像祖輩那樣去拓印,也沒有驚慌。
他隻是恭敬地將陶罐捧到院中,任其承接天地間最純粹的露水。
三日之後,那一點微光悄然擴散,在空白的罐壁上,映出了一幅模糊卻無比溫暖的人影圖——那是全村人的剪影,老幼相擁,不分彼此,都沉浸在最香甜的夢鄉裡。
當夜,風雨未至,人心卻已安寧。
新來的校長不解,問村裡的孩童為何今日集體停課。
為首的少年,正是程雪的孫兒,他撓了撓頭,認真地回答:“罐子說,今天該做夢。”
遠在天涯的程雪,仿佛聽到了孫兒的回答。
她將自己最後一部手稿投入火盆,那蘊含了畢生心血的灰燼,被她親手撒入田間。
當晚,田裡的麥苗,抽節的速度憑空加快了一倍。
次日,她拆去了學堂的匾額,那塊刻著“格物致知”的珍貴木料,被她贈予了鄰家,用作修補漏雨的屋梁。
當夜,月光透過梁木的縫隙,在鄰家地麵投下的光影,竟天然形成了一部無人識得、卻人人會走的、通往豐收之地的路徑圖。
李昭陽的墓前,今歲寒食,無火,無煙。
可那墓碑之下,深埋地底的腐根卻自行燃燒,火光不起,一股溫熱的地氣卻沿著石縫無聲蔓延。
所過之處,催生出一片絢爛的早春花海,花開九瓣,色如烽燧燃儘的餘燼。
守墓的老戍卒攜酒而來,見此奇景,渾濁的老淚潸然而下。
他不再呼喊將軍,隻是將整壺濁酒,緩緩傾於花下,低語:
“兄弟……你不用再點了,我們……都醒了。”
幾乎在同一時刻,萬裡之外的海底,那枚象征著李昭陽軍魂的鏽蝕銅鈴,猛然一震。
覆蓋海底的菌毯波動,第一次逆流而上,其共鳴竟穿透了地層,直達李昭陽故鄉山頂的一口古井!
井水翻湧三日,最終,在月圓之夜,現出一麵清晰無比的倒影——那倒影中,赫然是當年邊關的全貌,山河如舊,卻已無一人一兵。
東部平原,韓九的孫兒在秋收祭祖。
他將第一捧新米倒入陶甕,依舊如祖輩般,將無數陶甕散插於田埂之上。
是夜,雷暴驟臨。
萬千陶甕卻靜默無聲。
然而,田間的每一根稻穗,都在風雨中,隨著閃電的節奏,整齊劃一地擺動,形成一片片複雜而流動的波紋,仿佛在書寫著某種早已失傳的遠古文字。
山巔之上,陳默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四方村落,炊煙嫋嫋,或直或卷,或濃或淡,在廣袤的天地間遙相呼應,宛如一幅正在流動的、無形的棋局。
棋盤已成,棋子自弈。
他從懷中,取出了身上最後一件屬於“陳默”這個身份的舊物——那枚曾被他藏於發間,作為係統核心載體的【每日簽到係統核心符核】。
它早已靈氣散儘,隻剩下一點墨玉般的質感。
他走到溪邊,鬆開手指。
符核輕飄飄地落入水中,沒有激起一絲漣漪,隨波逐流。
它被水草纏繞,被魚蝦啃食,那最後一絲墨玉般的質地,緩緩溶解,化作一縷微不可察的元氣,滋養了萬物。
晨霧中,一隻海鳥從他頭頂掠過,雙爪空空,唯有清晨的風穿過它的趾隙,發出一聲極輕、極淡的哨響——像一句無人聽見,卻始終存在的回答。
而就在那一刻,他腳下的溪底,被符核最後氣息浸潤過的那片沙紋,悄然變動,在水流衝刷下,轉瞬即逝地勾勒出七個古樸的文字。
旋即,便被流水徹底抹平,再無痕跡。
那七個字是:
“師已忘,道自生。”
晨霧未散,陳默赤足行於山脊。
昨夜溪流帶走符核之處已無痕跡。
天地一片空蒙,萬物寂然,卻又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生機。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那座曾囚禁他、也成就他的宰相府的方向,目光平靜而深遠,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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