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立刻照做。
“啊……啊啊……”
稚嫩、跑調、甚至有些嘶啞的歌聲,在死寂的茅屋裡響起。
歌聲一起,屋外原本靜止的落葉,竟無風自旋,圍繞著小小的茅屋,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緩慢流轉的渦流屏障。
那歌聲不傳遞任何信息,隻傳遞一種最純粹的、屬於生命的振動頻率。
它像一道天然的“白噪音”,溫柔地將所有試圖窺探的“針”,都隔絕在外。
三日後,千裡之外的東海之濱,潮水退去,海灘上竟浮起大片大片的死魚。
漁民們剖開魚腹,驚駭地發現,每一條魚的腹中,都藏著一枚米粒大小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微型晶粒,其形狀,竟與人耳的耳蝸構造一模一樣。
柳如煙派人將這些怪魚儘數收斂,深埋入穀中土裡。
她站在新翻的土堆前,迎著山風,輕輕一歎:
“想聽見人間?先學會彆偷聽。”
幾乎在同一時間,北境的曬穀場上,程雪的孫女發現了一件怪事。
場上新收的稻穗,不知為何,齊刷刷地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低垂著。
金色的陽光灑下,那無數稻穗的投影,竟在乾燥的泥地上,勾勒出了一幅無比精密、無比浩瀚的星圖。
星圖的正中央,一個微小的光點被清晰地標注出來——其坐標,赫然正是昨夜流星墜落、海底晶石碎裂之處。
村中的老人們見狀,惶恐不安,以為是天降不祥,紛紛提議要立碑畫符,請道士來鎮邪。
少女卻隻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她轉身跑回家,從角落裡翻出祖母生前用過的一架破舊織機的殘框,小心翼翼地拆下上麵纏繞的、五顏六色的絲線。
她回到曬穀場,沒有去扶正那些稻穗,反而將那些絲線,逐段逐段地係在了相鄰的稻稈之間。
風吹過,稻浪起伏。
那些被絲線連接的稻稈,在搖擺中帶動絲線顫動,竟發出了一陣陣高低起伏、錯落有致的嗡鳴聲,仿佛一曲渾然天成的田野交響樂。
當晚,全村人一夜安眠,再無人夢見任何異象。
第二天,少女對身邊依舊心有餘悸的同伴說了一句讓所有人費解的話:
“地圖不該指路,它該讓人忘了目的地。”
東部長城遺址,殘陽如血。
老兵李昭陽正進行著他退役歸鄉後雷打不動的最後一次巡視。
忽然,他停下腳步,雙眼微眯。
前方的沙丘表麵,不知何時,竟浮現出一片巨大的、由光芒構成的紋路。
光紋層層疊疊,字跡清晰,宛如一部天神頒布的法典。
最上方的標題,龍飛鳳舞,赫然寫著八個大字——【新秩序憲章·初版】。
那冰冷的、絕對理性的條文,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光,仿佛要將這片自由而蒼涼的土地,也納入其嚴苛的規劃之中。
“嗬。”李昭陽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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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下腰間那隻磨得發亮的牛皮酒囊,拔開塞子,卻不喝。
他反手抽出腰刀,在酒囊底部輕輕一劃。
一道口子裂開,醇厚辛辣的烈酒,緩緩滴落。
酒液滲入沙地,竟像是點燃了引線。
沙地之下,一種以分解腐屍為生的、肉眼不可見的地下菌絲,在酒精的刺激下瞬間被激活,燃起了幽藍色的火焰。
火光貼著地皮,沿著那些光之律法的脈絡,飛速蔓延。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隻有一片詭異的“滋滋”聲。
一炷香後,火光熄滅。
那片銘刻著“新秩序憲章”的沙丘,已然化作一片焦黑。
然而,僅僅過了一夜,焦黑的灰燼之中,無數綠色的嫩芽破土而出。
野草瘋長,藤蔓纏繞著斷裂的石碑,不過幾日,竟開出了一片迎風搖曳的、雪白的花朵,那花瓣的形狀,竟酷似一隻隻展翅欲飛的和平鴿。
李昭陽一屁股坐在花叢中,就著漫天晚霞,啃著乾硬的軍糧,喃喃自語:
“你寫你的法,老子活我的歲。”
中原腹地,韓氏宗祠旁的田埂上。
韓九正犁著田,拉犁的老牛走到田地中央時,卻突然停下腳步,四蹄不安地刨著地,鼻孔裡噴出粗重的白氣,任憑韓九如何吆喝也不肯再向前一步。
韓九心生疑竇,俯下身去,撥開新鮮的犁溝。
隻見濕潤的泥土深處,竟露出半塊青灰色的石板。
他小心翼翼地挖出來,抹去泥汙,隻見石板上用一種極其規整的字體,刻著一行字:
【用戶滿意度調查問卷】
下方,還有一排排整齊的小孔,旁邊分彆標注著“非常滿意”、“滿意”、“一般”、“不滿意”等字樣,似乎在等待著誰來打鉤。
韓九布滿皺紋的臉龐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怒,反而透著一種老農看天時般的平靜。
他沒有理會那些選項,而是解下腰間的酒葫蘆,將今年新釀的、還帶著甜味的米酒,小心地傾倒入那些小孔之中,直到將它們一一填滿。
隨後,他又從隨身的布袋裡,抓出一把飽滿的穀種,均勻地撒在石板上,最後用土重新將其覆蓋、壓實。
七日之後,這塊田地裡生出了一片奇異的麥田。
此處的麥穗,竟是金紅相間,宛如燃燒的火焰。
更奇特的是,每當晚風吹過,這片麥田發出的“沙沙”低語,不再是單純的摩擦聲。
仔細去聽,那聲音裡,竟夾雜著無數細碎的人聲片段——有孩童的歡笑,有夫妻間的爭吵,有老人臨終前的叮囑,有豐收之夜的酒後胡話……正是這片土地上,往年所有村民生活過的、最真實瑣碎的對話。
陳默恰好路過此地。
他駐足在田埂上,閉目傾聽了許久,臉上漸漸浮起一絲微笑,隨即轉身離去。
也就在這一刻,遙遠的東海最深淵,那片黑暗冰冷的泥床之上。
最後一粒比塵埃還要微小的、承載著係統殘存意誌的晶石碎片,在感應到那片“回答”了問卷的麥田之聲後,微微震顫了一下。
一條恰好路過的深海盲魚,以為是可食的微生物,一張口,便將這最後一粒塵晶吞入腹中。
隨即,它擺了擺尾,沉入了更加深邃、更加永恒的黑暗。
徹底的、不留一絲痕跡的終結。
陳默心中那個被係統盤踞了無數個日夜的角落,終於徹底空了出來。
但這並非虛無,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屬於他自己的圓滿。
一股嶄新的律動,開始在他心脈深處悄然生發,與天地間的風、與遠方的海潮、與萬物的呼吸,達成了某種前所未有的共鳴。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近處的樹梢,望向了那座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最高的山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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