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局長要動地方?去哪裡?”萬善從嘴裡拿出香煙,腦袋偏過去問。
“我聽說的。”
“我沒聽到啊?啥時候的事兒?”
香煙升起煙霧,熏得唐乾半睜一隻眼,“你不知道?咱們局燒鍋爐的都知道,要不孔局長能開這個會?”
萬善眉心擠出三道豎紋,“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
“明白啥了?”
“明白孔局長今天為啥開這個會,我就說嘛,沒來由講保密紀律和組織紀律,最近我看報紙和文件都沒提這塊。哦——合著根子在這兒呢?老唐,你這腦子真厲害,我都沒反應過來。”
“你竟然不知道?真的假的啊?老萬,你彆裝。”
萬善一臉無辜攤手,“我裝什麼了?真不知道,最近我在函授學習警察學院課程,學院領導讓我加入刑事案例參考編寫,老忙了。”
亮手指給唐乾打量,“最近每日六千字,我這手指都起繭子了。”
“你胡說吧,前天你還去靶場打靶,開槍磨的吧?”
“瞎說,我射擊用得是長槍,從不偷偷打手槍,你不要亂開車!”
唐乾眼睛眯起來,“開車啥的我聽不懂,但是你說得指定不是啥好話。”
“我說的都是大實話,我就是寫文章磨出的繭子,滿腦子都是刑事案,哪有空管局裡流言蜚語的。哎,孔局長真要調走啊?”
“聽說是的,不對,這不是我問你的嗎?”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問你,老唐!你現在跟我玩心眼兒了!”
萬善不等唐乾反應,倒打一靶逼問:“你知道還不告訴我?當初咱倆一個組的,騾馬市槍林彈雨執行任務,生死之交啊!果然你當官就忘本,什麼兄弟都比不上你的官帽子,情義淡了,沒法處了。”
唐乾抓著萬善胳膊,“不是,老萬你不要誤會,我是真不知道才問你的,你看你還急了。我這不是聽說局裡領導有變動,孔局長可能要調去京城,平常見你跟孔局長關係親近,想著問問你,誤會啦!”
萬善表現出義憤填膺,“造謠,純屬造謠,我對各位領導都很尊敬。我辦案都是孔局指派,韓副局是主管業務的副局,平常我跟這二位領導走得近,不代表我拉幫結派、搞小團體。”
“還有,孔局長是一局之長,韓副局是三把手,用得著搞小團體嘛,我看背後造謠的才是拉幫結派。老唐,你不是這樣人吧?”
唐乾連連否認,“我不是。”
“我聽說金政委提議你晉升二處副處長的,你看你上頭有領導關照,我無依無靠隻能靠自己,那我還不積極找領導彙報工作。老唐,說實話羨慕你,我要像你這麼瀟灑就好了,背靠大領導,手下都是老同事,無憂無慮立功受獎。”
唐乾越聽眉頭皺得越緊,“你來的時候才是科員,一個月就上科級,一年不到就是副處,然後正處。你還無依無靠?你說話不虧良心嗎?”
“老唐,你這麼說話我不樂意聽,我身上現在還留著兩個彈孔,一變天就酸麻脹痛癢,發高燒冒冷汗。晚上一聯一聯吃去痛片,也壓不住我的傷痛。”
過去的去痛片,很多人家裡常備,一聯又長又寬
“我要是有金政委這樣的領導嗬護,乾嘛用命去拚,還不是背後沒人,上麵沒關係,隻能靠自己,唉——一言難儘呐,忍不住傷心。”
“啊?老萬你傷勢還沒痊愈呢?”
“強忍疼痛到單位上班,就怕哪天領導看不慣我將我辭退,哪怕我舊傷未愈也要努力工作。心若向陽,何懼風雨?縱使身殘誌也要堅,活出自己的光芒萬丈!”
唐乾眼神放空,萬善這一大串話,他腦子裡嗡嗡地,都是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