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麼想,這隻是一場夢啊!
慕容耀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乾澀的摩擦聲,卻沒有形成任何有意義的音節。
他的下頜肌肉痙攣般抽搐著,牙齒緊緊咬合,咬得顴骨突起,咬得太陽穴青筋暴突。
然後,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從他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那聲音破碎、嘶啞,像是野獸被鐵矛刺穿肺腑時的哀鳴,又像是古老寺廟裡破損銅鐘的最後一響。
聲音裡有東西碎了——是為人父的驕傲,是多年經營的冷靜,是一個男人用畢生心血構築的所有理智與鎧甲。
“嘯天……嘯天!”
終於,慕容耀癲狂崩潰地咆哮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撕裂的聲帶中擠出來的血沫。
他跌跌撞撞地衝下台階,皮鞋在石階上打滑,險些摔倒,但他不管不顧,幾乎是爬著撲向那具冰冷的軀體。
他跪在兒子身邊,雙手顫抖著伸出,卻在即將觸及時停滯在半空。
他不敢碰,仿佛隻要不觸碰,這一切就還能是噩夢。
“嘯天……”
這一次,呼喚變成了呢喃,輕得幾乎聽不見。
慕容耀終於將手放在慕容嘯天的臉頰上。
皮膚已經失去了活人的彈性,冰涼的溫度透過指尖直刺心臟。
他輕輕撫過那半睜的眼瞼,試圖讓它閉合,但肌肉已經僵硬,眼皮固執地維持著半開的狀態,仿佛還在凝視著什麼未完成的念想。
慕容耀彎下腰,額頭抵在兒子冰冷的額頭上。
這個姿勢讓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小嘯天發燒時,他也是這樣貼著兒子的額頭測試體溫。
那時的小臉滾燙,呼吸急促;現在的臉冰涼,沒有呼吸。
淚水終於衝破堤防,不是默默流淌,而是洶湧地奔瀉。
五十多歲的男人,掌控著華夏至高無上的權力,在政商兩界呼風喚雨的慕容耀,此刻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他的肩膀劇烈起伏,每一次抽泣都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庭院裡其他人都遠遠站著,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不敢聽。
隻有刀疤在旁邊,身體微微發抖。
慕容耀抱著慕容嘯天的屍體,哭了不知道多久。
時間失去了意義,直到眼淚流乾,直到喉嚨嘶啞得發不出聲音,他才漸漸平靜下來。
不是平複,是某種更深沉、更危險的東西在破碎的情緒廢墟中沉澱下來。
慕容耀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但眼神已經變了。
那是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表麵平靜,深處卻湧動著能將一切吞噬的漩渦。
他輕輕將慕容嘯天的身體放平,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仔細地蓋在那具不再有生命的軀體上,動作輕柔得仿佛怕驚醒一場安睡。
“來人。”慕容耀開口,聲音沙啞但異常平穩,“處理嘯天的遺體,請最好的儀容師,用最好的棺木,暫時安置在家族陵園,不要通知任何人。”
安排完畢後,慕容耀站起身,膝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了血跡和塵土的手,看了很久,然後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刀疤身上。
刀疤感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重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抬起頭,對上慕容耀的眼睛,瞬間如墜冰窟。
那不是悲痛的眼睛,那是審判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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