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鏡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目鏡雖然黑屏,但機械結構還在。
他低吼一聲,直接摘下目鏡砸向安德森,同時身體前撲,雙手從靴筒抽出兩把戰術匕首,交錯斬向安德森的腰腹。
幾乎是同步動作。工具女的能量手槍失靈,便就地一滾撿起地上散落的金屬管,借著翻滾的勢頭橫掃安德森受傷的右腿。
老技師則做出了完全相反的選擇。
他沒有攻擊,而是轉身撲向維生艙基座,用身體擋住那團還在擴散的銀灰色乾擾氣霧,雙手瘋狂地在基座麵板上摸索,試圖物理重啟某些核心模塊。
安德森麵對三麵夾擊,那雙冰冷的眼睛連眨都沒眨。
他持槍的右手依舊指著天花板維持靜默場,左手五指張開,向下一按。
戒律·重力井。
以他為中心,半徑五米範圍內的重力驟然暴增三倍!
目鏡男前撲的動作猛地一沉,整個人像被無形巨手拍在地上,匕首離安德森的腰部隻差半寸,卻再也無法前進。
工具女的橫掃更是直接砸空,沉重的金屬管脫手飛出,她自己也因重力突變更換姿勢不及,重重摔倒在地,肩胛骨撞在金屬地麵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隻有老技師——他本就半跪在基座旁,重力劇增隻是讓他身體一沉,反而更穩固地擋住了乾擾氣霧。
但安德森的目標不是他。
在壓製兩人的瞬間,安德森左手指向徐順哲。
沒有能量光束,沒有飛鏢暗器,但徐順哲感覺到一股冰冷、粘稠的意誌如同實質的鎖鏈,瞬間纏繞上他的左臂,狠狠向內勒緊!
“呃啊——!”徐順哲單膝跪地,右手死死抓住左臂。
聖痕在那意誌鎖鏈的刺激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和搏動。
暗金與暗紅交織的紋路透過皮膚和破爛的衣物清晰可見,像是在瘋狂燃燒。
共鳴感變成了撕裂感。
維生艙深處那團正在崩潰的數據流——那些關於“種子”的記錄——與聖痕之間形成了一種狂暴的、失控的能量虹吸。
徐順哲感覺自己的生命力、精神力、甚至靈魂深處的某些東西,正在被強行抽離,通過聖痕這個“接口”,灌入維生艙那瀕臨破碎的係統。
而維生艙內,那個人形終端發出了更加淒厲的尖叫。
祂的身體在營養液中劇烈抽搐,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從皮膚下爆凸出來,如同燒紅的鐵絲烙印在肉體上。
祂的頭部猛地後仰,那張臉終於暴露在昏暗的光線下——
徐順哲的呼吸停滯了。
麵前的家夥麵容,和自己一樣。
不,應該說,是自己、凱保格埃一樣,靠著徐舜哲的本體為基礎創造的複製體。
被改造成了一個活體數據庫,記錄著“種子”的數據,也記錄著哈迪爾力量最初的形態。
但現在,他的眼睛是睜開的,瞳孔完全被暗金色的數據流占據,嘴角因痛苦而扭曲,卻還在不受控製地抽搐,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徐順哲艱難地抬起頭,看向維生艙內那雙完全數據化的眼睛,“到底是什麼?”
安德森沒有回答。
他的臉色在靜默場的維持下顯得有些蒼白,大腿傷口的流血速度在重力作用下加快,但他依舊穩穩站著,如同釘在地上的雕塑。
“是‘起源’的碎片。”一個虛弱、沙啞、仿佛由無數電子雜音拚湊起來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是維生艙裡的“記錄者”。
他的嘴唇沒有動,聲音是從維生艙的揚聲器、從四周牆壁的共振、甚至從空氣本身的震動中傳來的。
“哈迪爾大人......找到了......不屬於這個維度的規則結晶。它蘊含的力量......可以重新定義現實,但需要載體......需要‘適應’。”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伴隨著痛苦的電流雜音。
“所以哈迪爾發動了這場神戰。”目鏡男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駭。
“他是在用全世界最強者的力量和意誌,去‘灌溉’那個‘種子’?”
“記錄者”沉默了。這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徐順哲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所以從一開始,哈迪爾就沒想過“贏得”神戰。
他是在利用烏列爾、艾拉妮婭、墨菲斯托、主腦、阿蒙、崈禦......利用所有人的力量,去喂養那個“種子”,去加速它的成熟。
而他自己,那個在“奧法斯之臍”中心與所有人激戰的本體,既是誘餌,也是最終的收割者。
“複製體呢?”徐順哲盯著“記錄者”,“那個出現在格溫酒店的哈迪爾,他是來取走你的數據的嗎?”
“記錄者”再次沉默,但這一次,他的沉默中帶著明顯的抗拒和......恐懼。
安德森的聲音冰冷地插入:“這不是你該問的問題,褻瀆者。你的使命,就是在此刻成為最後的‘催化劑’。”
他左手的意誌鎖鏈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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