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動。
所有勢力都在觀望。
哈迪爾的“熔爐”計劃打亂了所有人的布局,而這個突然站起來、周身籠罩著詭異領域的少年,成了棋盤上最新、最不可預測的棋子。
賭他能否創造奇跡?
還是賭他失敗後,哈迪爾的計劃會暴露出可以被利用的破綻?
理性的計算,冷酷的權衡,在這片戰場上無聲流淌。
徐舜哲不在乎。
他的視線穿過褪色的領域,死死鎖定那個維生艙。
鎖定艙內那張蒼白、空洞、爬滿暗金紋路的臉。
“記錄者”。
哈迪爾的早期複製體,被改造成為容納七神之力的容器,此刻正張著嘴,如同無底深淵般吞噬著色彩斑斕的能量洪流。
每吞噬一分,維生艙表麵的裂紋就加深一寸。
淡綠色的營養液已經開始沸騰、蒸發,那些連接在“記錄者”身上的導管一根根爆裂,噴濺出混合著暗金色能量的粘稠液體。
這個容器,撐不了多久了。
而一旦它徹底崩毀,內部強行壓縮的七種規則本源將會在瞬間釋放——那不是爆炸,是比爆炸更可怕的“規則湮滅”。
整個奧法斯之臍區域,將會被從現實層麵“擦除”。
然後,哈迪爾複製體就可以利用這片“空白”,植入他設計好的“新秩序”代碼。
“你阻止不了。”
哈迪爾複製體的聲音,穿透領域邊緣傳來。
他依舊懸浮在維生艙後方,雙手維持著立體法陣的運轉,重瞳中的數據流已經恢複穩定——他調整了模型,將徐舜哲的“未定義領域”暫時標記為“不可解析乾擾源”,采用繞行邏輯處理。
“熔爐點燃程序,完成度63。”他平靜地彙報,“距離完全點燃還剩六分二十二秒。你的領域半徑隻有三米,而維生艙周圍的有效防護半徑是四十七米。你走不到那裡。”
徐舜哲沒有回答。
他隻是繼續走。
一步,兩步。
左腿的傷口在摩擦中迸裂,更多的血湧出,但他感覺不到痛——或者說,痛覺被領域內“未定義”的狀態暫時擱置了。
他感覺到胸口那道傷痕深處,吳山清殘留的道韻正在與他的靈虛基點激烈共鳴。
淺綠色的光塵已經徹底滲入他的經脈,沿著某種古老的軌跡運行。那不是修煉法門,更像是一種......“協議”。
一種以道韻為引、以靈虛為基、強行將他的存在“錨定”在現實中的協議。
吳山清用最後的燃燒,為他爭取的不僅是三分鐘時間。
更是一個“可能性”。
一個讓他這個本該消散的“靈虛之體”,能夠短暫承載“道”之重量的可能性。
“還有......四十一米......”
徐舜哲在意識中默數。
他的領域半徑隻有三米,這意味著他必須踏入哈迪爾布下的規則防護層。
三十米。
抬起還能動的右手,握住三尖兩刃刀的刀柄。
刀身上,幽藍光芒早已黯淡。
但此刻,那些淺綠色的道韻光塵正沿著刀柄向上蔓延,在隕星鑄造的刀身上勾勒出複雜紋路。
這是吳山清最後留下的“道”正在與這把兵器共鳴。
徐舜哲開始向上爬。
左手摳著道韻製造的凸起,右手握著刀,刀尖不時刺入坑壁借力。
動作笨拙、緩慢,像一隻重傷的壁虎。
血順著左臂流下,在金屬壁上拖出長長的暗紅軌跡。
坑外,暗金色的符文陣再次變化。
空中凝聚出無數枚棱鏡般的多麵晶體,每一枚晶體都在高速旋轉,折射、彙聚著天空中七神之力的餘波。
但在下一刻,所有晶體同時對準坑底的徐舜哲。
嗡——
數百道色彩混雜、屬性衝突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聖焰的淨化、自然的生長、永眠的終結、萬機的解析......這些原本互相排斥的力量,被哈迪爾強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近乎“規則混沌”的打擊。
它們彼此碰撞、湮滅、又產生新的異變,所過之處,空間都被犁出斑斕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