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說宮裡派了人來,要“陪同”使團在長安遊覽。
來人自稱毛驤,他身形不高,麵容普通,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飛魚服,站在那裡,就像一道影子,稍不注意就會被人忽略。但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卻讓雷諾茲等人本能地感到一陣寒意。
“巴克爾大人,雷諾茲大人。”毛驤微微拱手,臉上沒什麼表情,“陛下有旨,諸位遠來是客,特命下官做個向導,帶諸位領略一下我華朝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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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克爾眼神微動,點頭道:“有勞毛大人了。”
他知道,這所謂的“遊覽”,恐怕才是華朝皇帝真正的目的。
毛驤沒有帶他們去任何名勝古跡,第一站,便是一處戒備森嚴的巨大工坊區。
剛一靠近,一股灼熱的氣浪便撲麵而來,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錘打聲。走進其中一座巨大的廠房,雷諾茲等人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數以百計的赤膊工匠在巨大的熔爐邊忙碌,通紅的鐵水被澆築進模具,經過一道道工序,最終變成一柄柄製式統一、寒光閃閃的鋼刀,一具具泛著金屬冷光的鎧甲。這裡的生產,不是他們認知中的鐵匠鋪式敲敲打打,而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如同流水般的作業模式。
“此乃軍工作坊,每日可產製式鋼刀五百柄,精鋼鎧甲一百副。”毛驤平淡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星輝眾人的心上。
雷諾茲拿起一柄剛冷卻的鋼刀,入手沉重,刃口鋒利,品質絲毫不遜於他那柄特製的寶刀。而這樣的武器,在這裡,竟然是成批量生產的!
巴克爾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毛驤又帶著他們來到城外一處廣闊的校場。校場中央,赫然矗立著數十門黑洞洞的龐然大物。
“此物,名曰‘大炮’。”毛驤指著那些青銅鑄就的火炮。
雷諾茲等人麵露不屑。在他們看來,這種笨重的鐵疙瘩,射程和準頭都成問題,遠不如勇士的彎刀和弓箭來得實在。
巴克爾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安。
“放!”
隨著神機營指揮官一聲令下,數十門火炮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轟——隆——!”
那一瞬間,地動山搖,雷諾茲等人隻覺得耳膜嗡嗡作響,腳下的大地都在劇烈顫抖。數十顆黑色的鐵球拖著濃煙與火光,劃破長空,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精準地砸向了數裡之外的山坡靶區。
下一刻,那片山坡如同被神明之錘擊中,泥土、碎石、草木被巨大的力量掀上數十米的高空,形成一片恐怖的死亡區域。爆炸的轟鳴聲隔了許久才遲遲傳來,再一次衝擊著他們的耳膜和心臟。
整個校場,死一般的寂靜。
星輝帝國的壯漢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神呆滯,臉上的悍勇與不屑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駭與恐懼。
雷諾茲雙手微微顫抖,他引以為傲的武勇,在那毀天滅地般的威力麵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他想象著,如果自己率領的鐵騎衝鋒,麵對的是這樣的攻擊……他不敢再想下去,後背已是一片冰涼。
巴克爾的身體站得筆直,但緊握的雙拳,他死死地盯著遠處那片被炮火蹂躪過的山坡。
這不是戰爭,這是屠殺。
毛驤看著他們失魂落魄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繼續用他那平淡無波的語調說道:“諸位,請隨我來。接下來,我們去看看我華朝新軍的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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