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城門關閉的悶響,如同一記重錘,砸在了城內所有人的心上。這座昔日繁華的都城,轉眼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籠,唯一的鑰匙,握在那個早已被恐懼逼瘋的楚王手中。
城內,恐慌如野火燎原。
米價一日三漲,尋常百姓家中的存糧迅速見底。富庶的商賈大戶,昨日還高朋滿座,今日便緊閉門戶,家丁護院們手持棍棒,警惕地盯著門外每一個饑餓的路人。街麵上,曾經熱鬨的叫賣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王宮禁衛粗暴的嗬斥聲,以及巡邏隊甲胄碰撞的冰冷聲響。
“站住!王上有令,全城戒嚴,不得私自外出!”
“開門!奉命搜查!有人舉報你家私藏兵器,意圖謀反!”
這樣的場景,在壽春城的每一條街巷上演。楚王熊拓的偏執與瘋狂,讓這座城市陷入了自我吞噬的混亂之中。他不再相信任何人,任何一個曾經在他麵前阿諛奉承的大臣,在他眼中都可能是大夏的奸細,都可能是想取他而代之的亂臣賊子。
一處僻靜的民宅內,曹正淳正用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他那保養得極好的指甲。他身前的地上,跪著一名剛剛從外麵回來的東廠番役。
“督主,楚王熊拓已經徹底瘋了。”番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興奮,“就在半個時辰前,他下令抄了光祿卿的家,罪名是……與宮中膳房勾結,意圖在禦膳中下毒。現在,城裡的大臣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嗬嗬嗬……”曹正淳發出一陣陰柔的尖笑,聽得人骨頭發麻,“咱家這位楚王陛下,可真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啊。他自己動手,比我們動手,可方便多了。”
他翹起蘭花指,輕輕彈了彈並不存在的灰塵。“咱家送他的那份‘大禮’,看來他很喜歡。既然如此,那就再給他添一把火。”
“傳話下去,就說光祿卿在被抄家前,曾將一份‘百官通敵名單’,藏在了城西的白馬寺。咱家倒要看看,這滿朝的忠臣孝子,會不會為了自證清白,把那座小小的寺廟給拆了。”
“奴才遵命!”番役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陰影中。
曹正淳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看著外麵灰蒙蒙的天空,臉上的笑容愈發諂媚而又殘酷。
“陛下啊,您瞧,這壽春城,都不用您的大軍來攻,它自己……就要爛透了。”
與此同時,在距離壽春城二百裡外的曠野上。
一條寬闊的馳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東方延伸。二十七萬西楚降兵,如今都成了這條滅國之路的修築者。
沒有哀嚎,沒有反抗,隻有沉重的喘息,和鐵鍬鏟入泥土的悶響。
“快!快點!前麵那隊就要超過我們了!”一名臉上滿是泥汙的降兵,用沙啞的嗓子催促著身邊的同伴,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另一支正在瘋狂勞作的隊伍,眼神裡滿是血絲和瘋狂的嫉妒。
為了那個“一萬人可還鄉”的虛無承諾,為了每天能多得一塊乾餅,這些曾經的袍澤,如今成了最凶狠的競爭對手。他們互相監督,互相驅策,為了搶奪一塊稍大的石料,為了爭一條更近的運土路線,甚至會爆發小規模的鬥毆。而大夏的監工們,隻是冷漠地站在高處,看著這一切,偶爾有誰做得過火了,才會有一鞭子抽下來,作為警告。
呂布扛著方天畫戟,在工地上來回踱步,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猛虎。他看著那些為了口吃的就拚儘全力的降兵,眼中滿是不屑與煩躁。
“一群廢物,連打仗的力氣都沒有,乾活倒是一個比一個賣力。”他走到一旁正在規劃路線的韓信身邊,甕聲甕氣地抱怨,“韓總參,你就讓本將軍天天在這看這些螞蟻搬家?再這麼下去,我這畫戟都要生鏽了!”
韓信沒有理會他的抱怨,隻是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頭也不抬地問道:“呂將軍,你看,他們現在還有力氣想彆的嗎?”
呂布一愣,隨即朝地上啐了一口,不說話了。
韓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望向那條不斷延伸向遠方的土路,眼中閃過一絲智珠在握的從容。“元帥的法子,比我的更高明。用希望做鞭子,比任何皮鞭都好用。現在,這二十七萬人,都是我們最聽話的牛馬。等這條路修到壽春城下,他們的力氣也耗儘了,國都也破了,到時候是殺是留,還不是我們一句話的事?”
就在這時,遠方煙塵大起,一騎快馬飛馳而來。
“報——”
斥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高聲稟報:“啟稟總參,白帥軍令!”
韓信與呂布神色同時一肅。
“講。”
“白帥有令:大軍拔營,沿新築馳道,向丹陽城方向推進!命韓總參統帥十萬降兵,為大軍開路,日夜不休!另,傳話給所有降兵——”
斥候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用儘全力喊道:“最先抵達丹陽城下,參與築寨的一萬人,其家人可在大夏分得田地!最後一萬名抵達者……與沿途頑抗之城邑,同罪!”
此令一出,整個喧鬨的工地,瞬間死寂。
所有降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麻木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極度的震驚。
分田地?
與頑抗之城邑同罪?
一個是天堂,一個是地獄。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野獸般的嘶吼!
“快!快乾活!”
“彆擋著我的路!”
“那塊石頭是我的!”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希望,也為了逃離那近在咫尺的死亡,這二十七萬人徹底瘋了。他們爆發出遠超之前的力量,搶奪著工具,推搡著同伴,仿佛不是在修路,而是在逃離一場即將吞噬他們的滔天洪水。
呂布看著這瘋狂的一幕,先是一愣,隨即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暢快。
“哈哈哈哈!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這姓白的,比我還狠!”
韓信則背過身去,沒有看那片混亂的景象。他望著東方,那裡是壽春的方向。他知道,白帥這道命令,不止是下給降兵聽的。
更是下給壽春城裡,那位已經變成驚弓之鳥的楚王聽的。
這是在告訴他——
我來了。我的大軍,正踩著你子民的血汗,一步步地,走向你的王座。
你,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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