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長劍斬落的瞬間,時間停止了。
不,不是時間停止——是空間被更高維度的力量強行凝固了。
祁淮之的劍懸停在距離卵體表麵僅一寸的位置,劍身上的神性火焰還在燃燒,但光芒凝固成了固態的光棱。
四周飛濺的金屬熔液懸浮在空中,像一幅荒誕的靜物畫。血管中奔流的暗紅能量停滯,如同凍住的血河。
整個機械子宮陷入絕對的死寂。
隻有祁淮之的意識還能動。
他感覺到了一種無處不在的注視——不是來自某個方向,是來自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寸空間,每一條法則的注視。
像整個世界突然睜開了眼睛,而他是唯一的觀察對象。
“到此為止了,玩家祁淮之。”
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通過空氣傳播,是直接在他靈魂裡生成的聲音。冰冷,中性,毫無情感波動,像精密的儀器在播報數據。
係統。
無限流遊戲係統的意誌,親自降臨了。
祁淮之的紅色瞳孔深處,那些沉澱的旋渦開始緩慢旋轉。他沒有嘗試掙脫這種空間凝固——他知道,在係統完全掌控的副本維度裡,這種反抗沒有意義。
“終於舍得出來了?”他在意識裡回應,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我還以為你會繼續躲在幕後,看我把你的‘合法經營’拆個乾淨。”
係統的聲音毫無波瀾:“你在破壞規則,玩家祁淮之。”
“規則?”祁淮之笑了,“哪個規則?是把母親肢解的規則?還是把孩子做成血包的規則?”
“副本td7743,名稱‘星穹回響’,當前狀態:降維進行中。”係統的聲音像在朗讀報告,“該副本由‘熵增收割者’合法承包,持有降維許可證編號td7743。降維過程產生的精神熵增能量,已納入無限流遊戲係統資源采集計劃,優先級a級。”
它頓了頓。
“你的行為,已嚴重乾擾資源采集效率。根據《玩家行為規範》第37條,我有權對你實施強製乾預。”
祁淮之的意識掃過四周凝固的空間。他能感覺到,係統的意誌像一張無形的網,緊緊裹住了這個副本的每一個維度。隻要係統願意,隨時可以把他從這個副本裡彈出去——或者更糟,直接格式化。
但他沒有慌。
相反,他的意識深處升起一種冰冷的、近乎興奮的清明。
終於,對上了。
“所以,”他緩緩說,“你允許這種寄生降維,因為它能產出‘稀有資源’。至於這個世界原本的住民會變成什麼樣——不重要,對嗎?”
“副本原住民的生存狀態,不影響資源采集計劃的執行。”係統的回答冷酷得令人發指,“他們的痛苦、瘋狂、降維後的低質量存在——都是熵增能量的高效燃料。從資源采集效率角度,當前狀態為最優解。”
祁淮之沉默了。
三秒後,他在意識裡說:“那我換個問法。”
“如果我把這個副本完全吞噬,把它重新升維,恢複成高維世界——那會產出什麼級彆的資源?比現在這種‘降維燃料’,哪個價值更高?”
這一次,係統沉默了。
然後,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
“理論上,完全恢複的高維世界‘星穹回響’,可產出s級精神共鳴能量,稀有度ss級,市場估值約為當前降維產出的……一萬七千倍。”
“但是,”係統補充道,“恢複過程需要投入大量規則重塑能量,成功率不足0.3。而當前降維方案,成功率為99.7,產出穩定。”
“所以你們選擇了穩妥的殘酷。”祁淮之說,“哪怕知道有萬倍收益的可能,也不願冒險,寧可讓一個文明在低維的泥潭裡腐爛,慢慢榨取那點可憐的熵增能量。”
係統的沉默,等於默認。
祁淮之笑了,笑聲在凝固的空間裡無聲回蕩。
“那如果我說,”他緩緩道,“我能讓恢複成功率,提升到100呢?”
空間凝固解除了。
不是完全解除,而是係統放鬆了對局部的控製。祁淮之的劍依然懸停,但他能感覺到,係統在等待他的下文。
金色長劍緩緩收回,神性火焰熄滅。祁淮之落地,將劍插在身旁的黑色晶石平台上。他抬起頭,看向虛空——那裡什麼都沒有,但他知道係統在看著。
“我能吞噬這個副本,把它變成我神國的一部分。”祁淮之說,“在這個過程中,我會自然完成世界規則的修複與升維。不需要額外投入,不需要冒險——因為對我來說,這不是‘修複’,是‘進食’。而我,從不吃腐爛的食物。”
“升維完成後,這個世界產出的高維精神共鳴能量,我可以分一部分給你。比例可以談。但前提是——你得讓那個‘熵增收割者’滾蛋,把這個副本的管轄權,完全移交給我。”
係統再次沉默。
這一次沉默得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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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後,一個投影在祁淮之麵前凝聚成形。
不是實體,不是幻象,是一團不斷變幻的、由數據流和規則符文構成的邏輯集合體。它沒有固定形態,但祁淮之能“看懂”它表達的意思——這是係統的“談判界麵”。
“玩家祁淮之,你的提議,存在可行性。”係統的聲音從邏輯集合體中傳出,這次多了一絲……權衡的味道,“但需要解決幾個問題。”
“說。”
“第一,‘熵增收割者’與係統簽訂的承包合同,還有372個副本年才到期。單方麵解除合同,需要支付違約金,數額為合同期間預計總收益的300。”
“第二,即使移交管轄權,你作為玩家,無權永久持有副本所有權。根據規則,玩家通關後必須離開副本。”
“第三——”係統在這裡停頓,邏輯集合體的數據流突然變得急促,“——你之前的通關記錄顯示,你已在副本‘福音矯正所’中,通過非正常手段奪取了該副本部分所有權。該行為已被係統標記為‘高風險違規’。”
祁淮之的眉頭微微一挑。
原來主係統一直都知道,那麼監察係統的所屬權也在係統這裡了?
“所以,”他平靜地說,“你想說什麼?”
邏輯集合體的數據流穩定下來。
然後,係統拋出了第一個籌碼。
“我可以幫你解決所有問題。”
“承包合同的違約金,我可以從係統儲備金中支付。副本所有權問題,我可以給你一個‘特殊觀察員’權限,允許你長期滯留。甚至你之前的違規行為,我也可以幫你從記錄中抹去。”
祁淮之靜靜聽著。
他知道,接下來該是“代價”了。
果然,係統繼續說:“作為交換,你需要做兩件事。”
“第一,簽訂長期合作協議。在你未來通關的所有副本中,如果發現類似‘星穹回響’這種高維降維案例,你有義務優先報告係統,並協助係統獲取該副本的‘合法承包權’。”
“第二——”
邏輯集合體的數據流,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溫柔。
不是情感上的溫柔,是數據模擬出的、近乎完美的溫柔頻率。
然後,它投射出了一個影像。
一個少年的影像。
黑發垂落在臉側,麵容與現在的祁淮之有九分相似,但更年輕,更……破碎。少年閉著眼睛,像在沉睡,但眉頭微蹙,像在做一個醒不來的噩夢。
祁淮之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僵住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紅色瞳孔深處,那些沉澱的漩渦突然瘋狂旋轉,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
那個少年,是祁熙年。
他的半身,他的戀人,他的水仙。
“根據你的記憶數據,”係統的聲音變得極其“人性化”,甚至模擬出了一絲同情,“祁熙年的靈魂碎片,仍有37.4殘存在‘爬塔’副本的核心法則中。但由於破碎度過高,常規複活手段已失效。”
邏輯集合體輕輕旋轉。
“但我可以做到。”
“作為係統,我有權限調用‘高維靈魂重塑協議’。隻要支付足夠代價,我可以從時間線中提取祁熙年完整的靈魂模板,注入你收集的那些碎片,重塑一個100還原的祁熙年。”
“他會記得你,記得你們的一切,記得他對你的愛——就像從未離開過那樣。”
影像中的少年,睫毛微微顫動,像要醒來。
祁淮之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止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不是生理反應,是神格在震顫。成為神明以來,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埋葬過去,埋葬那個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
但現在,係統把那個傷口,血淋淋地撕開,然後遞給了他最想要的縫合線。
複活祁熙年。
這是他成神最初的目的,是他穿越無數副本、吞噬無數法則、忍受無數孤獨的最深處動力。
現在,隻要他點頭。
隻要他同意係統的條件。
祁熙年就能回來。
就能再次對他笑,再次叫他“哥”,再次在夜深人靜時,依偎在他懷裡,說那些隻有他們兩個才懂的、關於“自我與鏡像”的情話。
邏輯集合體靜靜懸浮,等待他的回應。
係統不再說話,它知道,這個籌碼已經足夠重。
重到足以壓垮任何理性的天平。
祁淮之閉上眼睛。
他需要三秒鐘。
第一秒,他放任自己沉入回憶。
他看見祁熙年最後一次對他笑的樣子——在那個注定破碎的副本裡,少年擋在他身前,渾身都被血染紅。
然後他化作光點消散。
第二秒,他想象如果祁熙年真的回來。
清晨醒來時身邊不再是冰冷的床榻,而是溫熱的呼吸。
日常不再是一個人的沉默,是兩個人搶奪擁抱的嬉鬨。
戰鬥時不再是孤獨的背影,是背靠背的信任與默契。
那些隻有祁熙年懂的、關於“自己愛自己”的悖論與甜蜜,那些深夜的長談,那些相視而笑的瞬間,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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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