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秒,他睜開眼睛。
紅色瞳孔深處,所有情緒的波瀾,全部沉澱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清明。
他看著那個懸浮的祁熙年影像,看著邏輯集合體,然後緩緩開口:
“他醒來後,會完全受你控製,對嗎?”
係統的數據流微微一頓。
“作為靈魂重塑協議的附加條款,”它承認,“重塑後的個體,會在靈魂深處植入‘係統忠誠模塊’。他不會意識到自己被控製,但他的每一個決定,每一個情感波動,都會在係統的監控與……微調之下。”
“像提線木偶。”祁淮之說。
“像被溫柔嗬護的孩子。”係統糾正,“他會有完整的自我意識,完整的記憶,完整的愛你的能力——隻是這份愛,會成為確保你永遠與係統合作的……保險。”
邏輯集合體輕輕旋轉。
“想想看,祁淮之。你可以和他重逢,可以和他一起繼續在無限流世界中旅行,可以一起變強,一起成神。係統甚至會給你們提供特殊副本,讓你們可以永遠在一起。”
“代價隻是,”係統的聲音變得輕柔,“你需要偶爾幫係統做一些‘小忙’。比如,像現在這樣,幫係統獲取更多高維降維副本的所有權。”
它頓了頓。
“這是一場雙贏的交易。你得到祁熙年,係統得到稀有資源。沒有人受傷,沒有人需要繼續痛苦。”
祁淮之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插在晶石平台上的金色長劍。劍身倒映著他自己的臉——那張和祁熙年七分相似,卻更加鋒利、更加孤獨的臉。
然後,他笑了。
不是溫暖的笑,不是悲傷的笑。
是一種恍然大悟的、帶著嘲諷與決絕的笑。
“我明白了。”他說,“這就是你的‘遊戲規則’,對嗎?”
“用我們最深的欲望做餌,把我們變成你的高級員工。給你打工,替你收割世界,換取一點可憐的‘獎勵’——比如一個被動了手腳的複活名額。”
他抬起頭,紅色瞳孔像兩點燃燒的炭火。
“但你知道嗎?係統。”
“我成神,不是為了和誰做交易。”
“我成神,是為了製定規則。”
他的手指,握住了劍柄。
金色長劍被拔起。
神性火焰重新燃燒,但這一次,火焰的顏色變了——從溫暖的金色,變成了熾白的、近乎刺眼的顏色,像超新星爆發前的光芒。
祁淮之舉起劍,劍尖指向邏輯集合體。
也指向那個懸浮的祁熙年影像。
“我不會要一個被動了手腳的祁熙年。”他一字一頓地說,“我要的,是一個完整的、自由的、能自己選擇愛我還是恨我的祁熙年。”
“我會自己複活他。”
“用我自己的方法,在我自己的神國裡,用我親手編織的法則,一點一點拚回他的靈魂。”
“那時候,”祁淮之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他會是完全屬於我的——而不是屬於你係統的‘保險繩’。”
邏輯集合體的數據流開始紊亂。
係統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感波動——那是被拒絕後的惱怒。
“你確定要這麼做,玩家祁淮之?”聲音變得危險,“拒絕係統的善意,意味著你將失去所有特權。你之前違規行為的記錄會被公開,你將被標記為‘高風險玩家’,在每個副本中都會受到最高級彆的監控與限製。”
“甚至,”它加重語氣,“係統有權在你的通關路線上,安排‘意外事故’。比如,一個突然失控的副本boss,一群被強化過的敵對玩家,或者……一次無法修複的靈魂損傷。”
這是威逼了。
祁淮之的笑容更冷了。
“你在威脅我?”
“我在陳述事實。”係統的聲音恢複冰冷,“無限流遊戲係統,有超過七千種方法,能讓一個不聽話的玩家‘自然消失’。而你,剛剛拒絕了唯一一次獲得係統庇護的機會。”
祁淮之向前踏出一步。
神性火焰在他周身升騰,熾白的光芒開始灼燒四周凝固的空間。那些係統的束縛法則,在純粹的神性麵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就試試看。”他說。
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淬火的鋼鐵砸在地上。
“你可以標記我,可以監控我,可以在我每個副本裡安排‘意外’。”
“但我會活下去。”
“我會通關每一個副本,吞噬每一個世界,收集每一份法則。”
“我會變得越來越強,強到有一天——”
他舉起劍,熾白劍光撕裂了機械子宮的天頂,露出外麵虛假的夜空。
“——我會找到你係統的‘核心服務器’,然後走進去,像今天這樣,跟你麵對麵地談一談。”
“到時候,”祁淮之的紅色瞳孔裡,倒映著係統邏輯集合體紊亂的數據流,“我們再看看,是誰有資格威脅誰。”
邏輯集合體瘋狂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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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的聲音變得扭曲:“你……瘋了……”
“不。”祁淮之說,“我隻是選擇了一條更難走的路。”
他轉頭,看向那個還在懸浮的祁熙年影像。
影像中的少年依然閉著眼睛,眉頭微蹙。
祁淮之伸出手,不是去觸碰影像,而是隔空輕輕拂過。
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愛人的臉頰。
“熙年,”他輕聲說,聲音裡的冰冷全部褪去,隻剩下一種深沉的、近乎痛苦的溫柔,“再等我一會兒。”
“等我強到不需要跟任何人做交易,等我建好一個足夠安全的神國,等我……”
他頓了頓。
“等我能給你真正的自由,而不是另一個精致的囚籠。”
說完,他收回手。
然後,他舉劍,朝著那個巨大的卵體——
斬落。
這一次,係統沒有阻止。
或者說,它阻止不了——祁淮之的神性火焰已經點燃了這個副本的底層法則,係統在這個維度的控製權,正在被強行剝離。
劍光吞沒了卵體。
吞沒了機械子宮。
吞沒了舊塔所有的遺骸碎片。
熾白的光芒中,祁淮之聽見了卵體最後的哀鳴,聽見了舊塔核心解脫的歎息,聽見了係統的邏輯集合體在崩潰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玩家祁淮之,你已進入係統最高威脅名單。”
“祝你好運——你會需要的。”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隻有熾白的劍光,還在燃燒。
而在劍光中央,祁淮之單膝跪地,長劍插地,支撐著身體。
他的嘴角滲出一絲金色的神血——強行撕裂係統束縛,對他的神格也造成了反噬。
但他抬起頭,看著前方。
卵體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溫暖的金色光球——那是舊塔核心被徹底解放後的原始形態。光球緩緩飄向他,融入他頸間的雙塔吊墜。
吊墜發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像一顆新生的太陽。
祁淮之感覺到,這個副本的“引導者權能”,正在完全融入他的神格。
他成功了。
以最艱難、最危險的方式,成功了。
他站起來,擦掉嘴角的神血。
然後,他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邁出腳步。
該回去了。
回那個收容所,回那些等他回家的孩子身邊。
至於係統的威脅?
祁淮之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冰冷的笑。
“來吧。”他輕聲說,像在對自己說,也像在對虛空中的係統說,“讓我看看,你的‘遊戲’,能陪我玩多久。”
他的身影在熾白餘暉中漸行漸遠。
而在無限流遊戲係統的核心日誌裡,一條新的記錄被永久刻印:
【玩家祁淮之id:qcz7743)已確認為“神性覺醒者”,威脅等級:∞】
【處理建議:最高優先級監控,必要時可啟動“神隕協議”】
【備注:該玩家拒絕所有合作提案,選擇與係統敵對。預計將成為本紀元最大變數。】
記錄下方,是一張祁淮之的側臉截圖——黑發紅瞳,嘴角帶血,但眼神清明如刃。
像一頭掙脫所有鎖鏈的,即將開始狩獵的孤狼。
而狩獵的目標,是整個無限流遊戲係統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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