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宇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滑入樹林的黑暗中。他丟開了那個累贅的泰迪熊——粗糙的玩偶早已被掏空,有用的東西都已隨身攜帶。
小小的身體展現出驚人的柔韌性和隱匿技巧。他並非直接衝向簡墨的木屋,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從木屋側後方的樹林深處接近。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經過精心計算,落地無聲,巧妙地利用風聲、蟲鳴和自己微小體型的優勢,將自己完美地融入環境。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異常適應,甚至能看清遠處木屋窗戶縫隙後那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存在的反光——那是簡墨可能正在窺視的位置。
他不敢靠得太近。簡墨的警覺性極高,之前李維的死已經證明了她對危險有著超乎常人的感知。他需要耐心,需要等待,需要一個完美的時機。
他潛伏在一叢茂密的、帶著尖刺的灌木後麵,身體蜷縮到最小,連呼吸都調整到微不可聞的頻率。
他的手裡,扣著三枚用硬木削成、尖端淬了混合毒素的木鏢。腰間的皮帶上,彆著那把鋒利的折疊小刀。而他的左手小臂內側,那卷從泰迪熊裡取出的、特製的極細金屬絲,已經調整到隨時可以彈出的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樹林裡隻有夜風和偶爾的窸窣聲。簡墨的木屋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但小宇不急。獵人的耐心,他從不缺乏。他在觀察,在感知。他能感覺到,簡墨的木屋周圍,彌漫著一股極其隱晦的、帶著冰冷銳意的“場”,那是屬於強者的警戒領域。
盲目前衝,隻會被瞬間發現並反擊。
他在等待那個“場”出現一絲鬆懈,或者……等待一個可以製造混亂的機會。
就在這時,他敏銳的耳朵捕捉到一聲極其輕微的、不同於風聲蟲鳴的異響——來自他藏身側後方不遠處的落葉層下。
那聲音太輕微,幾乎與環境音融為一體。但小宇的神經瞬間繃緊。那不是動物!動物在落葉上移動的聲音不是這樣的!更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觸發,或者被極其細微的力量引動。
他的目光如電般掃向聲源處。借著極其微弱的星光,他看到那裡有幾片枯葉不自然地微微拱起,下麵似乎埋著什麼東西,剛才的聲響就是葉片摩擦發出的。
陷阱?簡墨布置的?還是……彆人?有人要趁這個時候動手?
小宇的心跳略微加速,但表情依舊冷靜。他沒有動,反而將身體壓得更低,目光死死鎖住那個異常點,同時分出一部分注意力,警惕著簡墨木屋的方向。
幾秒鐘後,那拱起的落葉又輕微地動了一下。這一次,小宇看清楚了,不是外力觸發,而是那落葉下麵的“東西”,似乎自己在微微……蠕動?像是什麼活物,但體積很小。
不是簡墨的風格。那個女人布置的陷阱,要麼是致命的物理機關,要麼是淬毒的巧妙布置,絕不會用這種看似“活物”的、不可控的東西。
那會是什麼?這個副本裡的原生危險生物?還是……彆的玩家留下的?
小宇腦中飛快思索。無論是哪種,此刻出現在這裡,都可能是個變數。
變數,意味著機會,也意味著更大的風險。
他需要做出抉擇:是繼續潛伏等待,還是去查看那個“東西”,甚至……利用它?
就在他權衡的瞬間,簡墨的木屋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木頭摩擦的“吱呀”聲。
木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小宇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極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機會?還是試探?
透過灌木的縫隙,他看到一個高挑矯健的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般,從門縫中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是簡墨!
她沒有打火把,也沒有任何光源,就那樣站在門口,微微側頭,似乎在傾聽,又似乎在用另一種方式感知周圍。
她的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掃向了小宇藏身的這片灌木叢方向!
小宇的心臟猛地一縮,幾乎停止了跳動。被發現了?不可能!他的隱匿是頂級的!是那個落葉下的“東西”暴露了位置?還是簡墨的感知能力超出了預估?
他沒有動。動就是找死。他將自己的氣息收斂到近乎龜息的狀態,連眼神都放空,不敢凝聚絲毫敵意或注意在簡墨身上。
簡墨在門口站了大約十秒。這十秒,漫長得像一個世紀。然後,她似乎沒有發現什麼,轉身,朝著泉水的方向,邁出了步子。
她的腳步很輕,但步伐穩定,似乎要去查看李維的屍體,或者隻是進行例行的夜間巡視。
她的後背,毫無防備地暴露在了小宇的潛伏方向。
絕佳的攻擊時機!
小宇眼中殺機爆閃!他沒有任何猶豫,左手手腕一抖,那卷特製金屬絲如同擁有生命般無聲彈出,一端扣在他指間的特製指環上,另一端則係著一枚邊緣鋒利如刀片的三角鉤!
他右手同時揚起,三枚淬毒木鏢以品字形,撕裂空氣,直射簡墨的後心、後頸和腰椎三個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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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緊跟著木鏢爆射而出,左手金屬絲在空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目標直指簡墨的脖頸!
這一套攻擊,隱蔽、突然、迅疾、狠毒,幾乎封死了簡墨所有可能的閃避方向!凝聚了小宇此刻能調動的全部力量、速度和殺意!他要的,就是一擊必殺!
然而,就在木鏢即將觸及簡墨後背衣衫的刹那——
簡墨的身體,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常識的、近乎瞬移般的速度和詭異角度,向側前方猛地一擰一滑!
不是後退,不是前衝,而是如同鬼影般側移了半步,同時上半身以腰椎為軸心,不可思議地向後彎曲了近九十度!
“嗖!嗖!嗖!”三枚木鏢擦著她的肋下、耳畔和腰側掠過,深深釘入了她身前的地麵和她原本站立位置後方的木屋牆壁上,發出沉悶的“咄咄”聲。
而小宇那誌在必得的金屬絲絞殺,也因為簡墨這詭異的側移和彎腰,落了空!鋒利的三角鉤隻來得及擦過簡墨揚起的一縷發絲,帶下幾根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