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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蒙著塵布的推車。或許那裡有線索,或者……工具。
他走向最近的一輛推車,小宇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塵布是淺藍色的,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灰,掩蓋了下麵的形狀。他伸出手,用指尖撚起塵布一角,輕輕掀開。
灰塵簌簌落下。
下麵是一堆雜亂堆放的不鏽鋼器械——止血鉗、手術剪、持針器……都是常見的外科器械,但毫無規律地糾纏在一起,有些還沾染著暗褐色的、早已乾涸的陳舊血跡。器械表麵有細微的劃痕和使用痕跡。
沒有異常。
他蓋上布,走向下一輛。這一輛下麵是一些瓶瓶罐罐,標簽模糊,似乎是消毒液或藥劑,但瓶子大多空了,或者液體渾濁變質。
第三輛推車在更靠牆的陰影裡。塵布似乎比其他的更臟,顏色發暗。
祁淮之走過去。就在他伸手即將觸碰到塵布的瞬間——
“哐!”
一聲悶響,從牆邊的器械櫃方向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重重地撞了一下櫃門!
祁淮之的手停在半空,全身肌肉瞬間繃緊,視線銳利地轉向聲音來源。
是左邊第二個櫃子!那個小宇說“不喜歡被看著”、“也在看”的櫃子!
櫃門紋絲不動。但那聲悶響清晰無比,在寂靜中回蕩。
不是幻覺。
他緩緩收回手,轉身,正麵朝向那個器械櫃。小宇已經躲到了他身後,小手抓住了他的白大褂,但男孩的臉上依舊沒什麼恐懼的表情,隻是更緊地抱住了兔子玩偶。
“裡麵……有東西。”祁淮之低聲道,不是疑問。他的心跳平穩加速,但思維異常清晰。撞擊聲,意味著裡麵有活動物體,或者……某種力量。結合手冊提到的“異常能量讀數”和“觀察行為特征”……
這不是簡單的鬨鬼。這東西可能有某種形式的“感知”和“反應”能力。
他該怎麼做?離開?但手冊警告他即將“在崗核查”,離開手術室可能更危險。探查?風險未知。
就在他權衡時,懷裡的手冊再次發燙,而且比前兩次都更灼熱!
他立刻翻開。
隻見日誌下方,墨跡瘋狂湧現,字跡甚至有些潦草:
【警告:異常活性顯著升高!】
【檢測到針對性觀察鎖定!來源:器械櫃左二)。】
【建議:立刻停止當前方位靜止狀態!進行規避移動!】
【注意:無影燈狀態異常!勿背對!勿直視!】
最後兩行字幾乎是跳進他的眼簾!
祁淮之頭皮一炸,幾乎本能地就要向側方撲倒翻滾——這是應對突然襲擊或狙擊的標準戰術規避動作!他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但就在他腰腹發力、腳步將動未動的刹那,他的眼角餘光瞥見——
頭頂那盞一直穩定散發慘白光芒的無影燈,燈光……扭曲了。
不是熄滅,不是閃爍。是光線本身仿佛變成了粘稠的、有質量的液體,或者像是透過高熱空氣看景物時的扭曲折射。以手術台為中心,那片被照得慘白的區域,光線開始不自然地彎曲、旋轉,形成一個緩慢的、肉眼可見的光渦!
而光渦的中心,正對著的……就是他剛才站立的位置,也是器械櫃的方向!
不能背對!也不能直視?!
祁淮之強行扭轉了撲倒的衝動,改為急速側向跨步,同時猛地低下頭,避開直視那扭曲的光渦中心!他的動作迅捷流暢,完全不像一個“暈血”、“缺乏經驗”的醫學生!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從頭頂傳來,是那無影燈的機械臂在自行緩慢轉動!帶動著那扭曲的光渦,開始移動!
光斑掃過冰冷的地麵,掃過蒙塵的推車……它所過之處,空氣中仿佛留下了淡淡的、灼燒般的痕跡,還有細微的、仿佛無數人低語疊加的嘶嘶聲!
它在尋找!在定位!
祁淮之後背滲出冷汗,他借助手術台和推車作為掩護,快速而無聲地移動位置,始終確保自己不處於光渦直接照射下,也絕不將後背暴露給手術台或器械櫃方向。
每一次移動的節奏、角度,都精準地利用著視野盲區和陰影,這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千錘百煉的戰場生存技巧。
他自己都震驚於這種反應的熟練和高效。他的記憶裡根本沒有相關訓練!
小宇的反應同樣出乎意料。這個看似呆滯的男孩,竟然完美地跟上了他的移動節奏,始終縮在他製造的視覺死角裡,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也沒有妨礙他的動作,仿佛兩人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光渦移動的速度在加快,嘶嘶的低語聲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充滿惡意。它像一隻暴躁的、失明的眼睛,瘋狂地掃視著手術室的每一個角落。
突然,它停了下來。
停在了——那輛祁淮之剛剛查看過、靠近牆角的第三輛推車上方。
扭曲的光線籠罩了那塊顏色發暗的塵布。
嘶嘶聲驟然放大,變成了尖銳的、仿佛金屬刮擦玻璃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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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那塊塵布,在扭曲光線的照射下,竟如同被無形的手撕扯,猛地從中間裂開!不是扯掉,而是布料本身纖維崩解,化作無數灰色的絮狀物,紛紛揚揚落下!
露出了推車下麵的東西。
那不是器械,也不是藥瓶。
而是……一堆東西。
糾纏在一起的、暗紅色的、粗細不一的管線。像是血管?還是橡膠管?,幾塊形狀不規則、表麵光滑泛著生物光澤的組織,如同某種臟器碎片,還有一把手術刀——刀柄被緊緊握在一隻青白浮腫、指甲縫裡塞滿黑紅色汙垢的手裡!
那隻手,連同半截小臂,就那樣突兀地、靜止地躺在推車上,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強行撕扯下來的,卻沒有多少血跡,隻有一層黏膩的、半透明的物質覆蓋。
而那隻手握著的刀尖,正對著祁淮之剛才站立的方向。
光渦停留在那堆“東西”上方,嘶嘶的噪音漸漸平息,變成了某種滿足般的、細微的歎息聲。扭曲的光線也慢慢恢複了正常的筆直照射,隻是光芒似乎更加慘白了幾分。
一切重新安靜下來。
隻有那堆推車上暴露出來的“東西”,在無影燈下無聲地陳述著剛才發生的、超越現實的恐怖一幕。
祁淮之緩緩從一台大型麻醉機後站起身,呼吸平穩,但瞳孔深處縮成了針尖。他看了一眼那堆東西,又看了一眼似乎恢複“正常”的無影燈,最後,目光落回那個沉寂的器械櫃。
手冊的警告應驗了。無影燈是“異常”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某種“清理”或“核查”機製。器械櫃裡的東西能觸發它。而塵布下的“東西”……是“核查”的目標?還是上一次“清理”留下的殘骸?
那隻手,那把刀……是在暗示什麼?
“母親,”小宇的聲音在腿邊響起,男孩仰頭看著他,黑洞般的眼睛映著無影燈的光,依舊沒什麼情緒,“它找到它想找的了。暫時不會看我們了。”
祁淮之低頭看他:“它想找什麼?”
小宇想了想,指了指推車上那隻握刀的手:“找……‘不聽話的零件’。或者,找‘拿錯工具的人’。”
零件?工具?
祁淮之的心臟重重一跳。他再次看向那堆“東西”,看向那隻緊握手術刀的手。一個荒誕而冰冷的念頭升起:在這所“回聲病院”裡,所謂的“患者”、“實習生”、甚至“器械”……是否都被視為某種可以更換、可以“處理”的“零件”或“工具”?而“不聽話”或“拿錯”,就會招來“無影燈”的“核查”與“清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現在不是深入猜測的時候。無影燈暫時平靜,但“在崗核查”還沒結束。他必須找到自己“在崗”的憑據,或者……完成任務。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排器械櫃,尤其是左邊第二個。
鑰匙,或許在那裡。
而任務……“標準清創縫合流程”……在這個地方,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邁開腳步,這一次,目標明確地,朝著器械櫃走去。
小宇安靜地跟上。
手術室裡,隻剩下無影燈慘白的光,照耀著推車上那無聲的殘骸,以及兩個走向更深處陰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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