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祁淮之看到了更恐怖的景象——
陳明的身體,開始“解體”。
不是被外力撕裂,而是從內部……崩解。
皮膚、肌肉、骨骼……像是被無形的手從分子層麵拆解,化作一灘灘暗紅色的、粘稠的、混合著破碎組織的漿液,從他身體的每一個孔竅、每一處毛孔裡湧出來!
這個過程持續了足足十幾秒。陳明的慘叫從高亢到微弱,最終徹底消失。
當小宇鬆開手時,原地隻剩下一灘還在微微蠕動的、散發著濃烈惡臭的肉泥。連骨骼都沒有剩下。
小宇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祁淮之。
那一刻,祁淮之在他臉上看到了一種混雜的情緒——完成“清理”後的滿足,保護了“母親”的驕傲,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仿佛做錯了事等待責罰的忐忑?
但很快,那些情緒都隱去了。小宇又變回了那個空洞的、安靜的男孩。
他走回祁淮之身邊,小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恢複了軟糯:“母親,你沒事吧?”
祁淮之看著他,又看了看地上那灘正在快速蒸發消失的肉泥,以及大廳裡另外三具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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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緩緩站起身,收起手術刀,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塵。
然後,他走到那第三具女性屍體旁,蹲下身,輕輕撥開了遮住她臉的長發。
是林茜。
她的臉上沒有痛苦,隻有一種深切的、凝固的恐懼。眼睛圓睜,瞳孔擴散,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而她麵前那行血字——【不要相信排班表】——此刻在慘白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祁淮之沉默地看了幾秒,然後伸出手,輕輕合上了她的眼睛。
他站起身,環顧這個已經變成屠宰場的大廳。
六個人。現在,至少確認死了四個。雷烈疑似),趙成疑似),林茜,陳明。
吳薇呢?她不在。是逃走了,還是……變成了彆的什麼?
還有小宇……
祁淮之轉身,看向那個安靜地站在他身後、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的男孩。
“小宇,”他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你知道陳明為什麼會變成那樣嗎?”
小宇眨了眨眼,點點頭:“他被‘汙染’了。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或者……被不該吃的東西,吃了。”
“什麼意思?”
“這裡的‘患者’,有些會……‘同化’。”小宇組織著語言,“它們餓了,就會想要吃掉活的東西。實習生,或者其他‘滯留者’。吃了之後,吃人的那個……會變得像被吃的那個。思想,行為,還有……‘味道’。”
他指了指地上那灘正在消失的肉泥:“他吃了人。吃了很多人。所以,他變成了‘想吃人’的東西。”
祁淮之消化著這個信息。所以,陳明可能是被某種“饑餓”的異常患者襲擊、感染,然後反過來開始獵殺其他實習生?
而吳薇……她可能還活著。也可能,她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母親,”小宇忽然靠近了些,小手輕輕抓住了祁淮之的手——這是第一次主動的身體接觸,“我們離開這裡吧。這裡……很不好。有很多不好的東西,在看著我們。”
祁淮之低頭看他。男孩的手很冰,像死人。但抓著他的力道,卻帶著一種固執的、不容拒絕的溫暖?
“去哪裡?”祁淮之問,“我們的排班表指定了樓層和任務。”
“排班表是錯的。”小宇說,黑洞般的眼睛看著他,無比認真,“那個人寫的是對的——不要相信排班表。”
他指了指林茜屍體前的血字。
“那應該相信什麼?”
小宇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相信……流程。真正的流程。不是手冊上寫的那些。”
“真正的流程是什麼?”
這一次,小宇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似乎在思考,在掙紮。最後,他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奇異的、近乎虔誠的光:
“真正的流程……是治療。”
“治療誰?”
“治療這座醫院。”小宇說,“治療所有‘卡住’的、‘病了的’東西。包括……包括像我這樣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脆弱的期盼:“母親,你能治好我嗎?我……我也病了。病了很久。”
祁淮之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臉,看著那個破舊的、一隻眼睛脫落的兔子玩偶。
他想起了手術室裡,那種引導概念完成縫合的奇異感覺。
他想起了走廊上,小宇說“我以前也擺過”時的平靜。
他想起了剛才,男孩為了“保護”他,展現出的那種非人的、殘酷的力量。
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浮現在腦海中——
也許,小宇說的“治療”,才是這個副本的……真正主線?
而“母親”這個稱呼,或許不是錯誤,而是某種扭曲的……真相?
祁淮之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騰的疑問和那絲詭異的、正在滋生的“責任”。
小宇那句話的尾音還在冰冷的空氣中震顫,大廳裡的燈光,毫無征兆地閃了一下。
不是簡單的閃爍。是那種徹底的、如同斷電重啟般的——先陷入絕對黑暗,連氣窗漏下的天光都瞬間消失,仿佛整個世界被一塊巨大的黑布猛地蒙住;然後,在視網膜還殘留著黑暗烙印的刹那,光,重新湧了進來。
但光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慘白的、仿佛隨時會熄滅的、來自高處汙漬斑駁氣窗的吝嗇光線。而是明亮的、均勻的、帶著暖意的日光燈燈光。
頭頂傳來穩定的電流嗡鳴,不是之前那種時斷時續、帶著雜音的嘶啞聲,而是醫院常見的那種節能燈具正常工作時的輕微聲響。
不止燈光。
氣味也變了。濃烈的血腥味、福爾馬林的刺鼻、腐爛的甜膩……所有這些令人作嘔的氣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標準的醫院消毒水氣味——雖然依舊帶著化學品的味道,但乾淨、純粹,沒有任何雜質。
聲音也變了。死寂被打破,遠處傳來隱約的、規律的腳步聲,推車滾輪碾過地麵的輕微聲響,還有極其模糊的、像是從關閉的房門後傳出的低聲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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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所及,一切都變了。
剝落的牆皮變得完好,隻是有些發黃。歪斜的“靜”字標識被重新貼正。積滿灰塵的候診長椅乾淨如新,塑料表麵甚至微微反光。
遠處那盞孤零零的應急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整齊的嵌入式筒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地上的屍體、血跡、殘骸、肉泥……全部消失了。
林茜坐靠的那麵牆乾乾淨淨,她麵前那句用血寫成的【不要相信排班表】,也無影無蹤。
導診台後濃重的陰影消散了,露出了標準的木質櫃台表麵,上麵甚至還放著一本翻開的登記簿和一支筆。
仿佛剛才那血腥恐怖的屠宰場,隻是一場集體幻覺。而他們都陷入了一場恐怖的認知障礙。
祁淮之站在原地,全身的肌肉在瞬間繃緊到了極致,又強迫自己緩緩放鬆。他的瞳孔在明亮的光線下微微收縮,迅速而冷靜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個細節。
這不是“恢複正常”。這太突兀,太完美,完美得虛假。
就像一個粗劣的舞台劇,在血腥高潮後,幕布突然落下,換上了一個陽光明媚、布景嶄新的場景。切換的痕跡太重,反而暴露了背後的操控。
小宇的反應更直接。在燈光變化的瞬間,他就猛地撲過來,不是抓住衣角,而是用整個小小的身體緊緊抱住了祁淮之的腿,像一隻受驚的幼獸。
他抬起頭,黑洞般的眼睛裡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恐懼——不是對怪物的恐懼,而是對這種“變化”本身的、深切的恐懼。
“母親……”他的聲音在發抖,“不對……這裡不對……”
“我知道。”祁淮之低聲道,一隻手輕輕按在小宇頭頂,既是安撫,也是將他護在自己可控的範圍內。他的目光依舊銳利如鷹隼,觀察著這個“嶄新”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太安靜了。
雖然有了“正常”的聲響背景,但這些聲音……缺乏“人味”。腳步聲太規律,像錄音循環;推車聲太輕微,仿佛隔了好幾層牆壁;交談聲模糊得根本聽不清內容,隻是一片混沌的低語。
這是一個精致的、冰冷的模型。或者說,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就在這時——
“咣當!”
一聲劇烈的、金屬撞擊的巨響,從大廳側麵的走廊深處傳來!緊接著是急促的、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女人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嗚咽。
腳步聲迅速接近。
祁淮之立刻將小宇往身後一拉,自己側身擋在前方,手術刀已經滑入掌心。他的目光鎖定聲音傳來的走廊轉角。
一個人影踉踉蹌蹌地衝了出來。
是吳薇。
但已經完全不是祁淮之記憶中的那個冷靜、倦怠、戴著無框眼鏡審視一切的女人。
她的白大褂被撕扯得破爛不堪,沾滿了暗紅色的汙漬和灰塵。無框眼鏡不見了,左眼眼角有一道新鮮的、還在滲血的劃痕。
短發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額頭和臉頰上。她的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慘白,嘴唇乾裂,瞳孔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恐懼而放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手——緊緊握著一把沾染著黑紅色汙垢的、鏽跡斑斑的消防斧。斧刃上有新鮮的缺口,還有一些疑似組織的殘留物。
她一衝進大廳,目光就像受驚的野獸般四處掃視,立刻鎖定了站在中央的祁淮之和小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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