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晞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這一次,不再是委屈,不再是感動,而是一種被全然信任、被深深珍視、被毫無保留地愛著的,巨大的震撼和安全感。
她看著沈清許那雙寫滿了真誠與篤定的眼睛,看著手中那份沉甸甸的、隻屬於她一個人的產權證,所有推拒的話語都消失無蹤。
她明白了。這份“禮物”,重若千鈞,承載的是沈清許全部的真心和她們共同的未來。她緊緊回握住沈清許的手,淚水模糊了視線,卻用力地、重重地點頭。陽光透過玻璃窗,將相擁的兩人和那份嶄新的、隻寫著一個人名字的產權證,一同籠罩在溫暖的光暈裡。一個全新的、真正屬於她們的家,在這一刻,落下了最堅實的基石。
林未晞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燙地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也落在那份隻寫著她名字的、沉甸甸的房產證上。震驚過後,是排山倒海般的感動和一種幾乎要將她淹沒的、厚重如山的安全感。
她看著沈清許,看著她眼中那片不再掩飾的、深沉而堅定的溫柔海洋,所有推拒和不安的言語都被這無聲卻磅礴的情感衝擊得七零八落。這不是施舍,不是憐憫,甚至不僅僅是愛意的表達。這是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最徹底的交付,是一座用全部真心和未來構築的、堅不可摧的城池。
“清許……”她哽咽著,聲音破碎,除了呼喚她的名字,再也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沈清許抬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林未晞的眼睛,那裡麵有一種沉澱下來的、無比清晰的認真。
“彆哭。”她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種能撫平所有褶皺的魔力,“我說了,這不是禮物。”
她頓了頓,環顧著這個陽光充沛、充滿了嶄新氣息的空間,目光最終落回林未晞臉上,一字一句,重新定義了那個她們都渴望已久的詞彙:
“這是我們的家。”她牽著林未晞的手,走到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那個等待著被賦予生命的小花園。
“你看,”沈清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描繪未來的篤定,“這裡沒有冰冷的大理石,沒有需要時刻維持形象的客廳,沒有那份被鎖起來的契約陰影。”
她的手指向陽光畫室:“那裡,是你的世界,你可以儘情創作,把顏料弄得滿地都是也沒關係。”她又指向廚房:“這裡,我們可以一起研究菜譜,哪怕把廚房炸了,也是我們兩個人的‘戰績’。”她的目光掃過客廳,掃過每一個角落:“這裡,不需要‘沈總’,隻有沈清許,和她的女朋友林未晞。”
她轉過頭,深深地看著林未晞,眼神如同最寧靜的港灣:
“我們可以在這裡吵架,也可以在這裡和好;可以在這裡分享每一天最瑣碎的日常,也可以在這裡規劃最遙遠的夢想。這裡會充滿我們的聲音,我們的氣息,我們共同創造的回憶。”
“家,”沈清許握緊了她的手,力道堅定,“不是一座冰冷的建築,也不是一張寫著誰名字的紙。”
“家,是你在的地方。”
“是無論外麵風雨多大,隻要回到這裡,關上門,就能擁有的、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平靜和溫暖。”
“是我沈清許,心甘情願,用餘生去和你共同填充、共同守護的地方。”
所以,隻寫你的名字,是因為我想讓你知道,從你點頭答應做我女朋友的那一刻起,我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未來,都與你共享。這個家,是你我關係的見證,也是我向你許下的、最莊重的諾言——這裡,永遠是你的避風港,是你最堅實的後盾,是隻屬於我們的,獨一無二的國度。
林未晞聽著她這番並非華麗,卻字字發自肺腑的告白,看著她眼中那不容錯辨的真誠和決心,心中最後一絲因出身和過往而產生的自卑與不安,終於在這一刻,被徹底撫平、驅散。
她不再是被動接受庇護的菟絲花,而是這個家名正言順的女主人,是沈清許選擇的、要並肩走完一生的伴侶。
她用力地回握住沈清許的手,淚水依舊在流,唇角卻揚起了無比燦爛、無比安心的笑容。她重重地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幸福:
“我明白了。”
“這裡,是我們的家。”
陽光透過玻璃,將她們相擁的身影和那份定義了“家”的全新契約,溫柔地籠罩。空氣裡,仿佛已經開始彌漫開屬於“家”的、溫暖而永恒的氣息。
沈清許那番關於“家”的定義,如同溫暖的泉水,將林未晞心中最後一點不安和遲疑都徹底滌蕩乾淨。她看著眼前這個嶄新的、充滿了陽光和希望的空間,看著身邊這個願意將全部未來都與自己共享的愛人,隻覺得整顆心都被一種踏實而澎湃的幸福填滿。
她拉著沈清許的手,腳步輕快地再次走進了那個令她一見傾心的玻璃畫室。午後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仿佛能看到微塵在光束中跳舞。畫架、顏料、嶄新的畫筆……一切都安靜地等待著主人的到來,散發著無限可能的氣息。
林未晞走到畫室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是新木材和陽光混合的、令人安心的味道。她轉過身,背對著巨大的落地窗,陽光在她身後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暈。她看著沈清許,眼中閃爍著比陽光還要璀璨的光芒。
“這裡真好,”她由衷地感歎,張開手臂,像是要擁抱整個空間,“感覺在這裡,什麼美好的東西都能畫出來。”
沈清許走到她麵前,目光溫柔地落在她因興奮而泛著紅暈的臉上。她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將林未晞被風吹到頰邊的一縷碎發彆到耳後,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溫熱的耳廓。
這個細微的親昵動作,讓林未晞的心尖微微顫了顫。她順勢靠前一步,投入沈清許的懷中,將臉頰貼在她柔軟舒適的針織衫上,能聽到她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沈清許自然地環住她的腰,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兩人相擁著,站在灑滿陽光的畫室中央,看著窗外那個等待開墾的小花園。
“我們可以在花園裡種滿向日葵。”林未晞仰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提議,“就像你當初默許我在那個‘冰窟’院子裡種下的一樣。不過這裡,我們可以種更多,讓它們從春天一直開到秋天。”
沈清許低頭看著她,唇角彎起清淺而真實的弧度:“好。都聽你的。”
她的目光掠過林未晞明媚的笑臉,掠過她充滿憧憬的眼神,最後落在那片空白的、等待著被色彩填滿的畫布上。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而深沉的滿足感充盈著她的心臟。
她收緊手臂,將懷裡的人圈得更緊,微微俯身,將唇湊到林未晞的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敏感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她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帶著一種鄭重的、如同請求又如同誓言般的意味,輕輕響起:“未晞,”
林未晞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沈清許的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地敲在她的心坎上:
“給我畫一輩子向日葵,好嗎?”畫一輩子向日葵。那不僅僅是一種花,那是她們故事開始的契機,是林未晞身上永不磨滅的、溫暖而倔強的生命力的象征,是沈清許冰封世界裡闖入的第一道陽光,也是她們之間所有愛意與救贖的見證。
畫一輩子,意味著陪伴一輩子,意味著沈清許請求的,是她的整個人生,她的全部未來。
林未晞的鼻腔瞬間湧上強烈的酸意,眼眶發熱。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沈清許懷中微微退出些許,抬起頭,深深地望進她那雙盛滿了溫柔與期待的眼眸。然後,她伸出手,捧住沈清許的臉,踮起腳尖,用一個輕柔卻無比堅定的吻,印上了她的唇。這個吻,短暫,卻承載了千言萬語。
一吻過後,林未晞額頭與她相抵,鼻尖輕觸,呼吸交融。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自己深愛的容顏,臉上綻放出如同向日葵般燦爛奪目的笑容,眼中閃爍著幸福的淚光,用力地、清晰地回答:“好。畫一輩子。”
陽光透過玻璃頂棚,慷慨地灑在她們身上,將這對在畫室中相擁立誓的愛人籠罩在一片溫暖而永恒的光輝裡。窗外,花園的土壤等待著新的生命;窗內,空白的畫布等待著愛的色彩。
這裡,是她們的起點,也將是她們共度的,漫長而溫暖的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