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賢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他。
算算時間,距離上次南明州一彆,已經過去了快十年。
這小子,已經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了。
看他這身打扮和周圍人對他隱隱的敬畏,他在這沙蠍商隊裡,地位還不低。
潘小賢心中有些感慨,但麵上毫無波瀾。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走了過去。
“這位道友,你也要加入我們沙蠍商隊嗎?”
柳驚鴻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看向這個氣息內斂的灰袍修士,公式化地問道。
“對。”潘小賢的聲音,刻意變得有些沙啞,“想去西域,但對路線不熟。”
“正常。”柳驚鴻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幾個同樣在等待的修士,
“你看這幾位道友,也都是要去西域辦事的,臨時加入我們商隊,交些靈石,買個平安。”
潘小賢以“番雲”的身份,簡單登記了自己的信息。
源陽初期散修,來西域尋找一味煉丹材料。
這個身份,普通,合理,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柳驚鴻接過他的身份玉牌,錄入信息,動作乾脆利落。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對潘小賢那張平凡的臉,表現出任何異樣。
顯然,他早已不記得當年那個深夜到訪,隻留下一個背影的“恩公”了。
這樣也好。
又招募了幾個散修後,商隊的人數終於湊齊。
隨著一聲悠長的號角聲,這支由上百名修士和數百頭駝獸組成的巨大商隊,
開始浩浩蕩蕩地駛出風儘鎮,融入了城外無邊的沙海之中。
潘小賢很巧地,被分在了柳驚鴻負責的第五車隊。
車隊行進在鬆軟的沙地上,車輪滾滾,煙塵彌漫。
潘小賢看著隊伍裡那些造型奇特的運輸法器,和那些體格壯碩的駝獸,
明明都有飛行的能力,卻偏偏要在地上慢吞吞地走,忍不住開口問道。
“柳隊長,我有一事不明。
我看我們隊伍的裝備和靈獸,明明可以禦空而行,
為何要在地上運輸?這樣豈不是太慢了?”
柳驚鴻騎在一頭神駿的獨角沙駝上,聞言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年輕人少有的沉穩。
“番雲道友有所不知。從這裡開始,一直到三百裡外的第一綠洲,都屬於風哭之牆的外圍區域。
在這一段路上,是絕對不能飛行的。”
他勒住坐騎,與潘小賢並行,抬手指向遠方那片看起來與彆處無異的昏黃天空。
“因為這一段路,隨時都可能遇到‘風哭之牆’。若是在天上飛,最容易引來那鬼東西。”
“風哭之牆?”
“嗯。”柳驚鴻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那是一種隻在西域才會出現的,無法解釋的自然天災。
它來的時候,沒有任何征兆,就是一片連接天地的巨大沙牆,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風聲如同億萬冤魂在哭嚎,能直接撕裂人的神魂。
最可怕的是,那風沙裡,似乎蘊含著某種空間法則,
任何膽敢在空中飛行的東西,隻要被卷進去,等風沙過去,必然會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讓潘小賢的心都提了一下。
“我曾親眼見過,一位天星境的散修前輩,自持修為高深,不聽勸告,想要強行闖過風哭之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