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戊寅日,丹陽尹王僧虔上書說:“郡縣監獄曆來有用熱水殺死囚犯的做法,名義上是救治疾病,實際上是施行冤殺暴行。哪有生死這樣的大事,卻由地方官府暗中操控!我認為囚犯生病必須先報告郡裡,讓主管官員和醫生一起診斷查驗,遠縣的讓家人探望,然後再處理。”齊高帝聽從了他的建議。
戊子日,任命楊難當的孫子楊後起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鎮守武興。
十二月戊戌日,任命司空褚淵為司徒。褚淵入朝時,用腰扇遮陽,征虜功曹劉祥從旁邊經過,說:“做出這樣的舉動,沒臉見人,用扇子遮擋有什麼用!”褚淵說:“寒士出言不遜!”劉祥說:“你不能殺死袁粲、劉秉宋室忠臣),怎麼能避免做寒士!”劉祥是劉穆之的孫子。劉祥喜好文學,但性情剛直疏放,撰寫《宋書》時,譏諷斥責禪讓之事;王儉秘密報告了齊高帝,劉祥因此被流放廣州,後來去世。
太子在玄圃宴請朝廷大臣,右衛率沈文季和褚淵說話不和,沈文季發怒說:“褚淵自認為是忠臣,不知死後有何麵目去見宋明帝!”太子笑著說:“沈率喝醉了。”
壬子日,任命豫章王蕭嶷為中書監、司空、揚州刺史,任命臨川王蕭映為都督荊、雍等九州諸軍事、荊州刺史。
這一年,北魏尚書令王睿進封中山王,加授鎮東大將軍;設置王府官員二十二人,任命中書侍郎鄭羲為太傅,郎中令以下的官員都是當時的名士。又冊封王睿的妻子丁氏為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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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元三年辛酉,即公元481年。
春季,正月,封皇子蕭鋒為江夏王。
北魏軍隊侵犯淮陽,在甬城圍攻軍主成買,齊高帝派遣領軍將軍李安民擔任都督,與軍主周盤龍等人前去救援。北魏軍隊沿著淮河大肆搶掠,江北的百姓都驚慌逃走,渡過長江。成買奮力作戰而死。周盤龍的兒子周奉叔率領二百人衝入北魏軍陣深處,北魏用一萬多騎兵張開左右兩翼包圍了他們。有人告訴周盤龍說“奉叔已經陣亡”,周盤龍驅馬揮舞長矛,徑直衝入北魏軍陣,所向披靡。周奉叔已經衝出敵陣,又重新進入陣中尋找周盤龍。父子兩人騎馬在敵陣中往返衝殺,北魏幾萬大軍沒有敢阻擋他們的;北魏軍隊於是戰敗,被殺死殺傷的數以萬計。北魏軍隊撤退,李安民等人率領軍隊追擊,在孫溪渚交戰,又擊敗了北魏軍隊。
己卯日,北魏主南下巡視,司空苟頹留守平城;丁亥日,北魏主到達中山。
二月辛卯初一,北魏大赦天下。
丁酉日,遊擊將軍桓康在淮陽再次擊敗北魏軍隊,進攻樊諧城,攻下了該城。
北魏主從中山前往信都;癸卯日,又前往中山;庚戌日,返回,到達肆州。
僧人法秀用妖術迷惑民眾,圖謀在平城發動叛亂;苟頹率領禁兵突然襲擊,將他們全部擒獲。北魏主返回平城,有關部門囚禁法秀,給他戴上籠頭,鐵鎖卻無故自行解開。北魏人用鐵釘釘他的頸骨,詛咒說:“如果真的有神靈,就該讓鐵釘穿不進肉裡。”於是將他釘住示眾,三天後才死去。議論的人有的想把所有僧人都殺掉,馮太後不同意,才作罷。
垣崇祖擊敗北魏軍隊後,擔心北魏再次侵犯淮北,於是將下蔡的戍所遷移到淮東。不久北魏軍隊果然到來,想要攻下蔡;聽說下蔡已經內遷,就想鏟平它的舊城。己酉日,垣崇祖率領軍隊渡過淮河攻擊北魏軍隊,大敗敵軍,殺死俘獲的敵人數以千計。
晉、宋時期,荊州刺史大多不兼任南蠻校尉,另外派重要官員擔任這一職務。豫章王蕭嶷擔任荊、湘二州刺史時,兼任南蠻校尉。蕭嶷離任後,改由侍中王奐擔任,王奐堅決推辭,說:“西部地區經曆戰亂之後,創傷難以恢複。現在又分割府庫的財物,設置專門的校尉,從聲望上看不足以增強實力,從實際情況來說反而會相互牽累。況且物資和人力已經分散,官職機構增多,各種事務的勞動量加倍,公文也會更加繁瑣,我私下認為這對國家大計來說並不適宜。”癸醜日,撤銷南蠻校尉這一官職。
三月辛酉初一,北魏主前往肆州;己巳日,返回平城。
北魏法秀的叛亂,事情牽連到蘭台禦史張求等一百多人,都被定為謀反罪,依法應當滅族。尚書令王睿請求隻誅殺首惡,寬恕其餘黨羽。於是北魏主下詔:“應當誅滅五族的,降為誅滅三族;應當誅滅三族的,降為誅滅全家;應當誅滅全家的,隻誅殺本人。”因此被赦免的有一千多人。
夏季,四月己亥日,北魏主前往方山。馮太後喜歡那裡的山川,說:“將來一定要把我安葬在這裡,不必附葬在皇陵。”於是為馮太後修建壽陵,又在山上建造永固石室,打算用它作為宗廟。
桓標之等人擁有幾萬部眾,憑借險要地勢請求救援;庚子日,齊高帝下詔命令李安民統領眾將前去迎接他們,又派兗州刺史周山圖從淮河進入清水,兼程趕路接應。淮北百姓桓磊磈在抱犢固擊敗北魏軍隊。李安民救援遲緩停留,桓標之等人都被北魏消滅,其餘得以返回南方的部眾還有幾千家;北魏人也搶掠三萬多人返回平城。
北魏任城康王拓跋雲去世。五月壬戌日,鄧至王像舒派遣使者向北魏進貢。鄧至是羌族的一個分支,在宕昌的南邊建立國家。
六月壬子日,南齊大赦天下。
甲辰日,北魏中山宣王王睿去世。王睿病重時,太皇太後、北魏主多次到他家中探望病情。等到他去世,追贈太宰,在平城南邊建立廟宇。文人學士為他創作哀詩和誄文的有一百多人,到安葬時,自稱是他的親戚、故舊,穿著喪服哭送的有一千多人。北魏主任命王睿的兒子中散大夫王襲代替王睿擔任尚書令,兼任吏部曹。
戊午日,北魏冊封皇叔拓跋簡為齊郡王,拓跋猛為安豐王。
秋季,七月己未初一,發生日食。
齊高帝派後軍參軍車僧朗出使北魏。甲子日,車僧朗到達平城,北魏主問他:“齊輔佐宋的時間不長,為什麼突然登上皇位?”車僧朗回答說:“虞舜、夏禹登上帝位,是自身登上最高位置;魏、晉輔佐君主,將帝位傳給子孫,時代不同,情況也就不同罷了。”
辛酉日,柔然另一位統帥他稽率領部眾投降北魏。
楊文弘派遣使者請求投降,齊高帝下詔恢複他北秦州刺史的職務。在此之前,楊廣香去世,他的部眾一半投奔楊文弘,一半投奔梁州。楊文弘派楊後起占據白水。齊高帝雖然授予楊文弘官爵,卻暗中命令晉壽太守楊公則伺機謀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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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升明年間,派遣使者殷靈誕、苟昭先前往北魏,聽說齊高帝接受禪讓,殷靈誕對北魏的典客官說:“宋、魏互通友好,憂患相同。現在宋滅亡了,魏不加以救援,還講什麼和親!”到劉昶入侵南齊時,殷靈誕請求擔任劉昶的司馬,北魏沒有答應。九月庚午日,北魏在南郊檢閱軍隊,趁機宴請群臣,將車僧朗的座位安排在殷靈誕的下麵,車僧朗不肯入席,說:“殷靈誕從前是宋的使者,現在是齊的百姓。請求北魏主按禮節安排我的座位。”殷靈誕於是和他憤怒地相互辱罵。劉昶賄賂宋的降人解奉君,讓他在宴會上刺殺車僧朗,北魏人逮捕解奉君,將他誅殺;厚葬車僧朗,放殷靈誕等人返回南方。到齊世祖即位後,苟昭先把殷靈誕的話全部上奏,殷靈誕因此被關進監獄處死。
辛未日,柔然君主派遣使者前來訪問,給齊高帝的信中,稱齊高帝為“足下”,自稱“吾”,贈送獅子皮製成的衣褲,約定一起討伐北魏。
北魏尉元、薛虎子攻克五固,斬殺司馬朗之,東南各州都被平定。尉元入朝擔任侍中、都曹尚書,薛虎子擔任彭城鎮將,升任徐州刺史。當時各州鎮的戍兵,隨身攜帶絲絹作為資費,不存入公庫。薛虎子上奏表,認為:“國家想要奪取江東,必須先在彭城積蓄糧食。我考慮在鎮的士兵,不少於幾萬人,作為資費和糧食的絲絹,每人十二匹;但使用沒有標準,沒等到替換下來,就不免遭受饑寒,對公對私都造成損失。現在徐州有良田十萬多頃,水陸土地肥沃,清水、汴水流通,足以灌溉。如果用士兵的絲絹購買牛,可得到一萬頭,興辦屯田,一年之內,就能供給官府的糧食。一半士兵耕種,其餘士兵戍守,邊耕種邊防守,不妨礙保衛邊疆。一年的收成,超過絲絹價值的十倍;暫時的耕種,足以充作幾年的糧食。此後士兵的資費都存入公庫,五年之後,糧食和絲絹都會充盈,不僅戍守的士兵能豐衣足食,國家也會有吞並敵人的實力。”北魏人聽從了他的建議。薛虎子治理政務有恩惠仁愛,士兵和百姓都歸附他。恰逢沛郡太守邵安、下邳太守張攀因貪汙被薛虎子查辦,兩人各自派兒子上書,誣告薛虎子與江南勾結,北魏主說:“薛虎子一定不會這樣。”經過追查,果然是誣告,下詔賜邵安、張攀死,他們的兒子各被鞭打一百下。吐穀渾王拾寅去世,世子度易侯即位。冬季,十月戊子初一,齊高帝任命度易侯為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王。
北魏中書令高閭等人修訂完成新律,共八百三十二章;其中涉及滅門滅族的刑罰有十六條,死刑二百三十五條,其他雜刑三百七十七條。
當初,高昌王闞伯周去世,兒子闞義成繼位;這一年,他的堂兄闞首歸殺死闞義成,自立為王。高車王可至羅又殺死闞首歸兄弟,立敦煌人張明為高昌王。高昌國人殺死張明,改立馬儒為王。
建元四年壬戌,即公元482年。
春季,正月壬戌日,齊高帝下詔設置學生二百人,任命中書令張緒為國子祭酒。
甲戌日,北魏大赦天下。
三月庚申日,齊高帝召見司徒褚淵、尚書左仆射王儉,囑托他們接受遺詔輔佐太子;壬戌日,齊高帝在臨光殿去世。太子即位,大赦天下。
齊高帝深沉而有度量,博學多才,擅長寫文章。他生性清廉節儉,主衣庫中有玉製的導發器,他敕令中書省說:“留著這東西,正是滋生奢侈的根源!”立即命令打碎;並檢查庫中是否有其他奇異的物品,都按照這個例子處理。他常說:“如果我能治理天下十年,定要讓黃金和泥土價格相同。”
乙醜日,任命褚淵為錄尚書事,王儉為侍中、尚書令,車騎將軍張敬兒為開府儀同三司。丁卯日,任命前將軍王奐為尚書左仆射。庚午日,任命豫章王蕭嶷為太尉。
庚辰日,北魏主親臨虎圈,下詔說:“虎狼凶猛殘暴,捕捉它們的時候,常常造成人員傷害;既沒有什麼益處,又耗費很多人力物力,從今以後不再捕捉進貢。”
夏季,四月庚寅日,為去世的齊高帝上諡號為高皇帝,廟號太祖。丙午日,將他安葬在泰安陵。
辛卯日,齊武帝追尊穆妃為皇後。六月甲申初一,立南郡王蕭長懋為皇太子。丙申日,立太子妃王氏。太子妃是琅邪人。封皇子聞喜公蕭子良為竟陵王,臨汝公蕭子卿為廬陵王,應城公蕭子敬為安陸王,江陵公蕭子懋為晉安王,枝江公蕭子隆為隨郡王,蕭子真為建安王,皇孫蕭昭業為南郡王。
司徒褚淵臥病在床,自己上表請求退位,齊武帝不允許,褚淵懇切堅持,癸卯日,任命褚淵為司空,兼任驃騎將軍,侍中、錄尚書事的職位依舊保留。
秋季,七月,北魏征發各州郡五萬人修建靈丘道。
吏部尚書濟陽人江謐,生性諂媚浮躁,齊太祖去世後,他因沒能參與顧命大臣之列而心懷不滿;齊武帝即位後,他又沒有得到升遷,因此怨恨朝廷,散布誹謗言論。恰逢齊武帝生病,江謐到豫章王蕭嶷那裡探問,說:“皇上的病好不了,太子又沒有才能,您現在打算做什麼呢?”齊武帝得知後,派禦史中丞沈衝上奏江謐前後的罪惡,庚寅日,賜江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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癸卯日,南康文簡公褚淵去世,他的世子侍中褚賁為父親失節歸附齊朝而感到羞恥,服喪期滿後,就不再做官,把爵位讓給弟弟褚蓁,自己隱居在父親的墓旁,終身不仕。
九月丁巳日,因國家有喪事,撤銷國子學。
氐王楊文弘去世。他的兒子們都還年幼,於是讓侄子楊後起繼承王位。九月辛酉日,北魏任命楊後起為武都王,楊文弘的兒子楊集始為白水太守。不久,楊集始自立為王,楊後起擊敗了他。
北魏因荊州的巴人、氐人作亂,任命鎮西大將軍李崇為荊州刺史。李崇是北魏顯祖的舅子。即將赴任時,朝廷敕令征發陝、秦二州的士兵護送他,李崇推辭說:“邊地百姓不和,本來是怨恨刺史。現在我奉詔取代他,自然會安定下來;隻需要一道詔書而已,不必麻煩調兵自衛,讓百姓心懷恐懼。”北魏朝廷聽從了他的建議。李崇於是率領幾十名騎兵輕裝疾馳到上洛,宣讀詔書安撫百姓,當地的漢人和夷人都安定下來。李崇命令邊境戍所將搶掠到的齊人全部送還,因此齊人也送回北魏的兩百多名俘虜,兩國邊境和睦相處,不再有戰爭的警報。過了很久,李崇調任兗州刺史。
兗州過去多有搶劫盜竊的事,李崇命令每個村子設置一座樓,樓上都懸掛大鼓,盜竊案件發生的地方,就用力擊鼓;鄰近的村子聽到鼓聲後,以敲一下為信號,依次敲兩下、三下,不久之間,鼓聲傳遍百裡;各村都派人防守險要之處。從此盜竊案件發生後,盜賊沒有不被擒獲的。後來各州都效仿這種做法,從李崇開始。
辛未日,任命征南將軍王僧虔為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任命尚書右仆射王奐為湘州刺史。
宋已故建平王劉景素的主簿何昌宇、記室王摛以及他所舉薦的秀才劉璡,先後上書陳述劉景素的美德,為他鳴冤。冬季,十月辛醜日,齊武帝下詔允許按照士人的禮儀將劉景素歸葬到舊墓。劉璡是劉瓛的弟弟。
十一月,北魏高祖將要親自祭祀七廟,命令有關部門準備禮儀法度,依照古代的製度備辦祭品、禮器服飾以及樂章;從此四季的常規祭祀都按時舉行。
世祖武皇帝上之上
永明元年癸亥,即公元483年。
春季,正月辛亥日,齊武帝到南郊祭祀,大赦天下,改年號為永明。
下詔因邊境安寧,治理百姓的官員,普遍恢複田租俸祿。
任命太尉豫章王蕭嶷兼任太子太傅。蕭嶷不參與朝廷事務,但常常秘密獻上謀略,齊武帝大多聽從。
壬戌日,立皇弟蕭銳為南平王,蕭鏗為宜都王,皇子蕭子明為武昌王,蕭子罕為南海王。
二月辛巳日,任命征虜將軍楊炅為沙州刺史、陰平王。
辛醜日,任命宕昌王梁彌機為河、涼二州刺史,鄧至王像舒為西涼州刺史。
宋朝末年,因治理百姓的官員任期六年過長,於是改為三年一任,稱為“小滿”;但官員的升遷調動,又不能依照三年的製度執行。三月癸醜日,下詔:“從今以後一律以三年‘小滿’為期限。”
有關部門因天文現象出現異常,請求舉行祭祀消災。齊武帝說:“順應上天要靠實際行動,而不是形式。我約束自己,力求治理好國家,希望推行仁政;如果災禍是由我引起的,祭祀消災又有什麼用呢!”夏季,四月壬午日,下詔:“袁粲、劉秉、沈攸之,雖然最終沒有保持氣節,但起初的忠誠是可以表彰的。”命令都按照禮儀改葬他們。
齊武帝做太子時,自認為年紀已大,和太祖共同創立大業,朝廷事務無論大小,都擅自決斷,常常違背製度。他信任身邊的張景真,張景真驕橫奢侈,服飾器物都仿照皇帝的規格;朝廷內外的人都畏懼他,沒有人敢說。司空谘議荀伯玉,一向被太祖親近信任,感歎說:“太子的所作所為,皇上最終卻不知道,難道能因為怕死,就蒙蔽皇上的耳目嗎!我不稟報,誰會稟報呢!”趁太子拜謁陵墓的機會,秘密向太祖稟報。太祖大怒,命令核查東宮。
太子拜陵回來,到達方山,天色已晚,準備停泊船隻,豫章王蕭嶷從東府乘坐飛燕快馬向東迎接太子,告知他太祖發怒的情況。太子連夜返回,進入宮中,太祖也留著宮門等待他。第二天,太祖派南郡王蕭長懋、聞喜公蕭子良宣布敕令責問太子,並把張景真的罪狀給他看,讓他以太子的名義下令逮捕張景真,將其處死。太子又擔憂又害怕,稱病不起。
一個多月後,太祖的怒氣仍未消解。他白天躺在太陽殿,王敬則徑直走進來,叩頭啟奏太祖說:“陛下擁有天下的時間還不長,太子沒犯什麼事卻受到責備,人心都很恐懼;希望陛下到東宮去解釋一下。”太祖沒有說話。王敬則於是大聲宣布聖旨,讓人整理行裝前往東宮,又命令太官準備宴席,招呼手下人取來轎子,太祖卻毫無動身的意思。王敬則拿來衣服被子給太祖披上,強行攙扶他上了轎子。太祖不得已來到東宮,召集諸王在玄圃設宴。長沙王蕭晃手持華蓋,臨川王蕭映拿著雉尾扇,聞喜公蕭子良捧著酒壺,南郡王蕭長懋斟酒,太子和豫章王蕭嶷、王敬則親自端送酒食,直到傍晚,眾人都喝醉了才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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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讚賞荀伯玉的忠誠,更加親近信任他,軍政機密大事,多委托他辦理,他的權勢震動朝廷。荀伯玉遭遇母親的喪事,在距離他家二裡左右的地方,前來吊唁的官員車馬就已經堵塞了道路。左率蕭景先、侍中王晏一起去吊唁,從早晨到傍晚,才得以進前。等到出來時,又餓又累,氣息微弱,不滿之情在聲音和神色中顯露出來。第二天,他們對太祖說:“我們所看到的皇宮和東宮的門口,比起荀伯玉家來,簡直可以張網捕鳥了。”王晏是王敬弘的侄子。
驍騎將軍陳胤叔,先前也告發過張景真以及太子的過失,但他對太子都說“是荀伯玉報告的”。太子因此深深怨恨荀伯玉。
太祖暗中有讓豫章王蕭嶷代替太子的想法,而蕭嶷侍奉太子更加恭敬,所以太子對他的友愛之情沒有減退。
豫州刺史垣崇祖不親近依附太子,恰逢垣崇祖打敗北魏軍隊,太祖召他回朝,和他秘密商議事情。太子對此產生懷疑,卻故意對他以禮相待,說:“外界的流言,我已經不再放在心上;從今以後我把富貴托付給你。”垣崇祖叩拜致謝。恰逢太祖又派荀伯玉傳達關於邊境事務的敕令,荀伯玉接受旨意後連夜出發,沒能向太子辭行;太子認為他們對自己不夠忠誠,更加懷恨在心。
太祖臨終時,指著荀伯玉囑托太子。齊武帝即位後,垣崇祖多次升遷至五兵尚書,荀伯玉多次升遷至散騎常侍。荀伯玉內心懷有憂慮恐懼,齊武帝因荀伯玉和垣崇祖關係好,擔心他們發動變亂,刻意安撫他們。丁亥日,齊武帝下詔誣陷垣崇祖招集江北的亡命之徒,想和荀伯玉一起作亂,將他們都逮捕處死。
庚子日,北魏主前往崞山;壬寅日,返回宮中。
閏月癸醜日,北魏主的後宮平涼人林氏生下兒子元恂,大赦天下。文明太後因元恂將成為太子,賜林氏死,親自撫養元恂。五月戊寅初一,北魏主前往武州山石窟佛寺。車騎將軍張敬兒喜歡迷信夢境。當初他擔任南陽太守時,妻子尚氏夢見一隻手像火一樣熱;等到他擔任雍州刺史時,夢見肩胛發熱;擔任開府儀同三司時,夢見半身發熱。張敬兒的欲望沒有止境,曾對親近的人說:“我妻子又夢見全身發熱了。”他又自稱夢見故鄉村社的樹長得高達天上,齊武帝聽說後厭惡他。垣崇祖死後,張敬兒內心疑慮,恰逢有人告發張敬兒派人到蠻人地區進行貿易,齊武帝懷疑他有謀反的意圖。恰逢齊武帝在華林園設立八關齋,朝廷大臣都參加了,齊武帝在座位上下令逮捕張敬兒。張敬兒摘下帽子和貂尾扔在地上說:“這東西害了我!”丁酉日,齊武帝殺死張敬兒和他的四個兒子。
張敬兒的弟弟張恭兒,常常擔心被哥哥的災禍牽連,居住在冠軍縣,從未出過襄陽,他住的村落地勢偏僻險阻,圍牆重重。張敬兒每次派人送信來,他總是先上馬備好弓箭,然後才會見使者。張敬兒失敗的消息傳來,他卷起行李逃入蠻人地區;後來自己出來,齊武帝寬恕了他。
張敬兒的女兒是征北谘議參軍謝超宗兒子的妻子,謝超宗對丹陽尹李安民說:“‘往年殺韓信,今年殺彭越。’您打算怎麼辦!”李安民把這話全部上奏給齊武帝。齊武帝一向厭惡謝超宗的輕慢無禮,讓兼禦史中丞袁彖上奏彈劾謝超宗,丁巳日,將謝超宗收捕交付廷尉,流放越巂,在途中賜死。因袁彖的彈劾奏語不夠嚴厲苛刻,齊武帝又讓左丞王逡之上奏彈劾袁彖奏文輕率簡略,擾亂法令,寬容罪人,袁彖因此被罷免官職,禁錮十年。謝超宗是謝靈運的孫子;袁彖是袁顗弟弟的兒子。
秋季七月丁醜日,北魏主和太後前往神淵池。甲申日,前往方山。
北魏派遣假員外散騎常侍頓丘人李彪前來訪問。
侍中、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王僧虔堅決推辭開府儀同三司的職務,對侄子王儉說:“你在朝廷責任重大,即將登上三公之位;我如果再接受這個任命,就是一家之中有兩位台司官員,我實在感到害怕。”多年不接受任命,齊武帝才答應他,戊戌日,加授王僧虔為特進。王儉修建長梁齋,規格稍微有些超標,王僧虔看到後,很不高興,最終沒有進門;王儉當天就把它拆毀了。
當初,王弘和兄弟們聚會時,任憑子孫們玩耍。王僧達跳下地學老虎的樣子;王僧綽端正地坐著,用蠟燭珠串成鳳凰,王僧達搶過去打碎,也不覺得可惜;王僧虔堆疊十二個博棋,既不墜落,也不再重新堆疊。王弘感歎說:“僧達俊朗豪爽,應當不比彆人差,但恐怕最終會危害我們家族;僧綽會因名聲道義而受到稱讚;僧虔必定會成為長者,官位能到公台。”後來果然都像他說的那樣。
八月庚申日,驍騎將軍王洪範從柔然返回,途中行程三萬多裡。
冬季十月丙寅日,齊武帝派遣驍騎將軍劉纘出使北魏,北魏主客令李安世負責接待。北魏人拿出內庫的珍寶,讓商人在市場上出售。劉纘說:“北魏的金玉價格很低,應該是因為山川出產豐富。”李安世說:“聖朝不看重金玉,所以它們的價格低得如同瓦礫。”劉纘起初想多買一些,聽到這話,內心慚愧而停止了。劉纘多次奉命出使北魏,馮太後於是和他私通。
十二月乙巳初一,發生日食。
癸醜日,北魏開始禁止同姓通婚。
王儉進號為衛將軍,參與掌管選拔官員的事務。
這一年,撤銷巴州。
北魏秦州刺史於洛侯,生性殘酷,對犯人有時截斷手腕,拔掉舌頭,把肢體分彆懸掛起來。全州的人都很驚駭,州民王元壽等人同時反叛。有關部門彈劾上奏他的罪行,北魏主派遣使者到秦州,在於洛侯經常行刑的地方向官吏百姓宣告他的罪狀,然後將他斬首。齊州刺史韓麒麟,治理政務崇尚寬厚,從事劉普慶勸韓麒麟說:“您持節鎮守一方,卻不誅殺一個人,靠什麼來顯示威嚴!”韓麒麟說:“刑罰是用來製止惡行的,是仁慈的人萬不得已才使用的手段。現在百姓沒有犯法,又誅殺誰呢?如果一定要殺人才能樹立威嚴,那就應該用你來應驗!”劉普慶慚愧恐懼地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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