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紀七(公元616)_資治通鑒白話版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隋紀七(公元61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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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業十二年丙子年,公元616年)

春季正月,各地朝集使有二十多個郡沒來朝見,朝廷才開始商議分派十二路使者,征調軍隊討伐捕捉盜賊。

隋煬帝下詔命毗陵通守路道德召集十個郡的士兵幾萬人,在毗陵郡東南修建宮苑,周圍十二裡,裡麵建造十六座離宮,大致仿照東都西苑的規格,但奇麗程度超過西苑。他還想在會稽修建宮殿,恰逢天下大亂,沒能建成。

三月上巳節,隋煬帝和群臣在西苑水上飲酒,命令學士杜寶撰寫《水飾圖經》,收錄古代水上相關的典故七十二則,讓朝散大夫黃袞用木頭製作對應的水飾景觀,中間穿插載有歌妓的船、載酒的船,木人動作栩栩如生,鐘、磬、箏、瑟等樂器還能自動演奏樂曲。

己醜日,張金稱攻陷平恩縣,一天內殺死男女一萬多人;又攻陷武安、钜鹿、清河等縣。張金稱比其他賊寇更殘暴,所到之處百姓被屠殺殆儘。

夏季四月丁巳日,大業殿西院失火。隋煬帝以為是盜賊來了,驚慌逃跑,躲進西苑的草叢裡,火撲滅後才回來。隋煬帝從大業八年以後,每天晚上睡覺都常常驚醒,說有賊,要讓幾個宮女搖晃著安撫他,才能入睡。

癸亥日,曆山飛的部將甄翟兒率領十萬人侵犯太原,將軍潘長文戰敗身亡。五月丙戌初一,發生日全食。

壬午日,隋煬帝在景華宮搜集螢火蟲,得到幾斛,夜裡出宮遊山,把螢火蟲放飛,光芒照亮整個山穀。

隋煬帝詢問大臣盜賊的情況,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說:“盜賊逐漸減少了。”隋煬帝問:“比以前少了多少?”宇文述回答:“不到以前的十分之一。”納言蘇威悄悄躲到柱子後麵,隋煬帝叫他上前詢問,蘇威說:“我不負責這方麵事務,不知道具體數量,但擔心盜賊離京城越來越近了。”隋煬帝問:“為什麼這麼說?”蘇威說:“以前盜賊占據長白山,現在已經靠近汜水了。而且以前的租賦、勞役,現在都收不上來,難道不是百姓都變成盜賊了嗎!近來看到上奏的盜賊數量都不真實,導致朝廷謀劃失誤,不能及時剿滅。另外,之前在雁門,陛下承諾不再征伐高麗,現在又要征調軍隊,盜賊怎麼可能平息!”隋煬帝不高興,結束了談話。不久到了五月五日,大臣們大多進獻珍奇古玩,隻有蘇威獻上一部《尚書》。有人誣陷蘇威說:“《尚書》裡有《五子之歌》,講的是夏啟之子失國的事,蘇威這是對陛下很不恭敬。”隋煬帝更加憤怒。沒過多久,隋煬帝問蘇威征伐高麗的事,蘇威想讓隋煬帝知道天下盜賊眾多,回答說:“這次征伐,希望陛下不要發兵,隻要赦免所有盜賊,就能得到幾十萬士兵。派他們東征,他們會因免罪而高興,爭相立功,高麗就能平定。”隋煬帝很不高興。蘇威出去後,禦史大夫裴蘊上奏說:“蘇威太不恭敬了!天下哪裡有這麼多盜賊!”隋煬帝說:“這老東西詭計多端,想用盜賊威脅我!我真想打他的嘴,還是先忍一忍。”裴蘊知道隋煬帝的心意,派河南平民張行本上奏:“蘇威以前在高陽負責選拔官員時,濫用職權授予官職;還因害怕突厥,請求返回京師。”隋煬帝下令調查核實,定案後下詔列舉蘇威的罪狀,將他除名為民。一個多月後,又有人上奏說蘇威和突厥暗中謀劃叛亂,案件交給裴蘊審理,裴蘊判處蘇威死刑。蘇威無法為自己辯解,隻能叩首認錯。隋煬帝憐憫他,赦免了他,說:“不忍心馬上殺他。”於是將蘇威和他的子孫三代都除名。

秋季七月壬戌日,濟景公樊子蓋去世。

江都新建造的龍舟完工,送到東都;宇文述勸隋煬帝前往江都,隋煬帝聽從了。右候衛大將軍酒泉人趙才勸諫說:“現在百姓疲憊,國庫空虛,盜賊蜂起,法令無法推行,希望陛下返回京師,安撫百姓。”隋煬帝大怒,把趙才交給司法官員處置,十天後,怒氣消解,才釋放了他。朝中大臣都不想去江都,但隋煬帝態度堅決,沒人敢再勸諫。建節尉任宗上書極力勸諫,當天就在朝堂上被用杖打死。甲子日,隋煬帝前往江都,命令越王楊侗和光祿大夫段達、太府卿元文都、檢校民部尚書韋津、右武衛將軍皇甫天逸、右司郎盧楚等人負責東都留守事務。韋津是韋孝寬的兒子。隋煬帝寫詩與宮中妃嬪告彆:“我夢江都好,征遼亦偶然。”奉信郎崔民象因盜賊遍地,在建國門上表勸諫;隋煬帝大怒,先割掉他的下巴,然後將他斬首。

戊辰日,馮翊人孫華起兵造反。虞世基因盜賊太多,請求派兵駐守洛口倉,隋煬帝說:“你是書生,肯定還是膽小怕事。”戊辰日,隋煬帝的車駕抵達鞏縣。他下令有關部門將箕山、公路兩個府的軍隊轉移到洛口倉內,還命令修築城牆以防不測。抵達汜水時,奉信郎王愛仁又上表請求返回西京,隋煬帝將他斬首後繼續前進。抵達梁郡時,郡裡有人攔住車駕上書說:“陛下如果執意前往江都,天下就不再是陛下的了!”隋煬帝又將他斬首。當時李子通占據海陵,左才相搶掠淮北,杜伏威駐紮在六合,各自擁有幾萬部眾;隋煬帝派光祿大夫陳棱率領八千宮廷精銳士兵討伐他們,多次取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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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乙巳日,賊寇首領趙萬海率領幾十萬部眾,從恒山侵犯高陽。

冬季十月己醜日,許恭公宇文述去世。起初,宇文述的兒子宇文化及、宇文智及都是品行惡劣的無賴。宇文化及在隋煬帝當太子時就侍奉他,隋煬帝很寵愛他,即位後,任命他為太仆少卿。隋煬帝前往榆林時,宇文化及、宇文智及違反禁令與突厥貿易,隋煬帝大怒,要處死他們,已經脫下他們的衣服、綁好頭發準備行刑,最後又赦免了他們,把他們賜給宇文述當奴隸。宇文智及的弟弟宇文士及,因娶了公主,常常輕視宇文智及,隻有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關係親密。宇文述去世後,隋煬帝又任命宇文化及為右屯衛將軍,宇文智及為將作少監。

李密逃亡後,前去投靠郝孝德,郝孝德對他不禮遇;又去投奔王薄,王薄也沒看重他。李密處境困窘,甚至靠剝樹皮充饑,他躲在淮陽的鄉村房舍裡,改名換姓,聚集門徒教書。郡縣官員懷疑他,派人抓捕,李密逃走,投奔他的妹夫雍丘縣令丘君明。丘君明不敢收留,把李密轉送到遊俠王秀才家,王秀才把女兒嫁給了李密。丘君明的堂侄丘懷義告發了這件事,隋煬帝命令丘懷義親自攜帶敕書,與梁郡通守楊汪聯絡抓捕李密。楊汪派兵包圍王秀才家,恰好李密外出,得以幸免,丘君明、王秀才都被處死。

韋城人翟讓擔任東都法曹時,因事獲罪應當斬首。獄吏黃君漢覺得他勇猛過人,是個奇才,夜裡悄悄對翟讓說:“翟法司,當前的天時人事,你也該有所察覺,怎能在監獄裡等死呢!”翟讓又驚又喜,叩頭說:“我翟讓就像圈裡的豬,生死全聽黃曹主安排!”黃君漢當即砸開刑具,放走翟讓。翟讓再次叩拜說:“我能得到再生之恩,實在幸運,但您怎麼辦呢!”說著流下眼淚。黃君漢發怒說:“我本來以為你是大丈夫,能拯救百姓性命,所以冒著生命危險放你走,你怎麼反而像小兒女一樣哭著道謝呢!你隻管努力逃脫,不用替我擔心!”翟讓於是逃到瓦崗山當盜賊,同郡人單雄信,勇猛矯健,擅長使用馬槊,聚集年輕人前去投奔他。離狐人徐世積家住衛南,十七歲,有勇有謀,勸翟讓說:“東郡是您和我的故鄉,很多人都認識我們,不宜在當地搶掠。滎陽、梁郡,是汴水經過的地方,搶掠過往船隻、商旅,足夠維持我們的開支。”翟讓同意,率領部眾進入滎陽、梁郡境內,搶掠公私船隻,物資充足,歸附的人越來越多,部眾達到一萬多人。

當時還有外黃人王當仁、濟陽人王伯當、韋城人周文舉、雍丘人李公逸等人,都聚集部眾當盜賊。李密從雍州逃亡後,在各路賊寇首領之間往來,向他們遊說奪取天下的策略,起初首領們都不信。時間久了,逐漸覺得李密說得有道理,相互議論說:“這個人是公卿子弟,卻有這樣的誌向。現在人人都說楊家要滅亡,李家要興起。我聽說真正的王者不會輕易死去,這個人多次陷入險境卻能逃脫,難道他就是那個王者嗎!”從此逐漸敬重李密。

李密觀察各路首領,隻有翟讓勢力最強,於是通過王伯當拜見翟讓,為翟讓謀劃計策,還前去遊說其他小股盜賊,讓他們都歸附翟讓。翟讓很高興,逐漸親近李密,和他商議事務,李密趁機勸翟讓說:“劉邦、項羽都是從平民起家成為帝王的。現在皇上昏庸,百姓怨恨,精銳士兵都在遼東戰死,與突厥的和親關係也已斷絕,皇上卻還在巡遊揚州、吳越,放棄東都,這正是劉邦、項羽奮起的時機啊。憑您的雄才大略,士兵精銳,席卷東西二京,誅殺暴虐的隋煬帝,滅亡隋朝並不難!”翟讓推辭說:“我們這些人都是盜賊,隻求在草叢中苟且偷生,您說的這些,不是我能做到的。”

恰逢有個叫李玄英的人,從東都逃出來,經過各路賊寇的地盤,四處尋找李密,說“這個人會取代隋朝”。有人問他原因,李玄英說:“近來民間流傳的歌謠《桃李章》唱道:‘桃李子,皇後繞揚州,宛轉花園裡。勿浪語,誰道許!’‘桃李子’,指的是逃亡的李氏子弟;‘皇’和‘後’,都是君主的稱呼;‘宛轉花園裡’,指天子在揚州再也回不來,終將死於溝壑;‘莫浪語,誰道許’,‘許’通‘密’,說的就是李密。”李玄英遇到李密後,就投靠了他。前宋城縣尉齊郡人房彥藻,自認為有才華,怨恨沒被朝廷重用,曾參與楊玄感的謀反。他改名換姓逃亡,在梁郡、宋郡之間遇到李密,就和李密一起遊曆漢水、沔水流域,遍訪各路賊寇,遊說其中的豪傑;返回時,跟隨他們的有幾百人,房彥藻也作為賓客,留在翟讓的營中。翟讓見豪傑們都歸附李密,想采納李密的計策,卻又猶豫不決。

有個叫賈雄的人,通曉陰陽占卜,是翟讓的軍師,他的話翟讓沒有不聽的。李密與賈雄深交,讓他借助占卜之術勸說翟讓;賈雄答應了,心裡想好說辭卻沒來得及說。恰逢翟讓召見賈雄,把李密的建議告訴了他,問是否可行,賈雄回答:“這是大吉大利的事,好得沒法說。”又說:“您如果自己稱王,恐怕未必能成功;如果擁立李密,事情就沒有辦不成的。”翟讓問:“按你這麼說,蒲山公李密)應該自己稱王,為什麼來投靠我呢?”賈雄回答:“事情有因果關聯。他來投靠您,是因為將軍姓翟,‘翟’就是‘澤’沼澤),蒲草沒有沼澤就不能生長,所以他必須依靠將軍您啊。”翟讓信服,與李密的關係日益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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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密趁機勸翟讓說:“現在天下大亂,百姓無法耕種,您的部眾雖然多,但沒有糧倉儲存糧食,隻能依靠野外搶掠,常常苦於物資不足。如果長期這樣,再加上強大的敵軍來攻,部眾必定會潰散。不如先奪取滎陽,在那裡休整軍隊、囤積糧食,等士兵馬匹都養得強壯了,再和彆人爭奪天下。”翟讓聽從了,於是攻破金堤關,進攻滎陽各縣城,大多攻克。

滎陽太守郇王楊慶,是楊弘的兒子,無法討伐翟讓,隋煬帝調任張須陁為滎陽通守,讓他討伐翟讓。庚戌日,張須陁率領軍隊進攻翟讓,翟讓之前多次被張須陁打敗,聽說他來了,非常害怕,準備躲避。李密說:“張須陁勇猛卻沒有謀略,軍隊又多次取勝,既驕傲又凶狠,一戰就能擒獲他。您隻需排列陣勢等待,我保證為您打敗他。”翟讓不得已,率領軍隊準備交戰,李密分出一千多人埋伏在大海寺北邊的樹林裡。張須陁一向輕視翟讓,擺好陣勢前進,翟讓與他交戰,失利,張須陁趁機追擊,追了十多裡;李密發動伏兵突襲,張須陁的軍隊戰敗。李密與翟讓以及徐世積、王伯當合兵包圍張須陁,張須陁突破包圍逃出;但身邊的士兵沒能全部突圍,張須陁又騎馬返回救援,往返多次,最終戰死。他部下的士兵日夜哭喊,幾天不停,河南各郡縣都為之士氣低落。鷹揚郎將河東人賈務本是張須陁的副將,也受了傷,率領殘餘部眾五千多人逃往梁郡,不久後賈務本去世。隋煬帝下詔任命光祿大夫裴仁基為河南道討捕大使,接替張須陁統領軍隊,調任他鎮守虎牢。

翟讓於是讓李密設立營帳,單獨統領自己的部眾,號稱“薄山公營”。李密管理部眾紀律嚴明,即使在盛夏,他號令士兵時,士兵們都像背負著霜雪一樣敬畏。李密自身生活節儉樸素,得到的金銀財寶,全部分給部下,因此士兵都願意為他效力。李密部下的士兵常被翟讓的士兵欺辱,但因李密一向紀律嚴明,沒人敢報複。翟讓對李密說:“現在物資糧食大致充足,我想返回瓦崗,您如果不想去,就隨您去哪裡,我從此和您分彆。”翟讓率領物資糧草向東返回,李密也向西進軍到康城,勸降了幾個縣城,獲得大量物資儲備。翟讓不久就後悔了,又率領軍隊跟隨李密。

鄱陽賊寇首領操師乞自稱元興王,建立年號為始興,攻陷豫章郡,任命同鄉人林士弘為大將軍。隋煬帝下詔命治書侍禦史劉子翊率領軍隊討伐他。操師乞中流箭身亡,林士弘接替他統領部眾,與劉子翊在彭蠡湖交戰,劉子翊戰敗身亡。林士弘的軍隊聲勢大振,達到十多萬人。十二月壬辰日,林士弘自稱皇帝,國號為楚,建立年號為太平;隨後奪取九江、臨川、南康、宜昌等郡,各地豪傑爭相殺死隋朝的郡守縣令,以郡縣響應林士弘。他的地盤北起九江,南到番禺,都被他占據。

隋煬帝下詔任命右驍衛將軍唐公李淵為太原留守,任命虎賁郎將王威、虎牙郎將高君雅為他的副將,率領軍隊討伐甄翟兒,雙方在雀鼠穀相遇。李淵的部眾隻有幾千人,賊寇將李淵包圍了好幾層;李世民率領精銳士兵救援,在萬軍之中救出李淵,恰逢步兵趕到,合力進攻,大敗賊寇。

隋煬帝疏遠皇室親屬,蔡王楊智積常常感到不安,等到生病,不肯請醫生診治,臨終前,對親信說:“我今天才知道能保全頭顱死在地下了!”

張金稱、郝孝德、孫宣雅、高士達、楊公卿等人在河北搶掠,攻陷郡縣,屠殺百姓;隋朝將帥接連戰敗身亡,隻有虎賁中郎將蒲城人王辯、清河郡丞華陰人楊善會多次立功,楊善會前後與賊寇交戰七百多次,從未失敗。隋煬帝派太仆卿楊義臣討伐張金稱。張金稱在平恩縣東北紮營,楊義臣率領軍隊徑直前進,抵達臨清縣西邊,占據永濟渠紮營,距離張金稱的營地四十裡,深挖壕溝、高築營壘,不與張金稱交戰。張金稱每天率領軍隊到楊義臣營地西邊,楊義臣部署士兵穿上鎧甲,約定與他交戰,卻始終不出戰。傍晚,張金稱返回營地,第二天早上再來;這樣過了一個多月,楊義臣始終不出戰。張金稱認為楊義臣膽小,多次逼近他的營地辱罵。楊義臣於是對張金稱說:“你明天早上來,我一定和你交戰。”張金稱輕視他,不再設防。楊義臣挑選兩千精銳騎兵,夜裡從館陶渡過黃河,趁張金稱離開營地,就攻入營地襲擊他的家屬和物資。張金稱得知後,率領軍隊返回,楊義臣從後麵追擊,張金稱大敗,與身邊的人逃往清河縣東邊。一個多月後,楊善會討伐並擒獲張金稱。官吏在集市上立起木杆,懸掛張金稱的頭,張開他的手腳,讓仇家割他的肉吃;張金稱還沒斷氣,仍不停地唱歌。隋煬帝下詔任命楊善會為清河通守。

涿郡通守郭絢率領一萬多士兵討伐高士達。高士達自認才略不如竇建德,就提拔竇建德為軍司馬,把所有兵力都交給了他。竇建德請高士達留守物資糧草,自己挑選七千精銳士兵抵禦郭絢,還假裝與高士達有矛盾而叛離,派人向郭絢請求投降,願意擔任前鋒,攻打高士達來立功贖罪。郭絢相信了他,率領軍隊跟隨竇建德到長河,不再設防。竇建德突然襲擊,殺死、俘虜幾千人,砍下郭絢的首級獻給高士達,張金稱的殘餘部眾也都歸附了竇建德。楊義臣乘勝進軍到平原,想進入高雞泊討伐竇建德。竇建德對高士達說:“縱觀隋朝將領,擅長用兵的沒人比得上楊義臣。他現在消滅張金稱後前來,鋒芒銳不可當。請您率軍躲避,讓他想作戰卻找不到對手,白白耗費時間,將士疲憊後,我們再趁機進攻,才能打敗他。不然的話,恐怕您不是他的對手。”高士達不聽,留下竇建德守營,自己率領精銳士兵迎擊楊義臣,打了一場小勝仗後,就設宴飲酒,大肆慶祝。竇建德得知後說:“東海公高士達)還沒打敗敵人,就驕傲自大,災禍很快就要來了!”五天後,楊義臣大敗高士達,在陣中斬殺了他,乘勝追擊,直逼高士達的營寨,營中守軍全部潰散。竇建德帶著一百多名騎兵逃走,到饒陽時,趁城中不備攻陷城池,收攏士兵,得到三千多人。楊義臣殺死高士達後,認為竇建德不足為慮,就率軍離去。竇建德返回平原,收編高士達的散兵,收葬戰死的士兵,為高士達舉辦葬禮,軍隊重新振作,竇建德自稱將軍。此前,各路盜賊抓住隋朝官員和士族子弟都會殺死,隻有竇建德善待他們。因此隋朝官員逐漸獻城投降,竇建德的聲勢日益壯大,兵力達到十多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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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史侍郎虞世基因隋煬帝厭惡聽到盜賊的消息,所以各地將領和郡縣上報戰敗、請求救援的奏表,虞世基都修改刪減,不據實上報,隻說:“不過是些小偷小摸,郡縣正在追捕,很快就能消滅,希望陛下不用放在心上。”隋煬帝深信不疑,有時還杖打上報的使者,認為他們謊報軍情,因此天下盜賊遍布,郡縣淪陷,隋煬帝都一無所知。楊義臣擊敗、收降河北幾十萬盜賊,列清單上報朝廷,隋煬帝感歎說:“我之前從沒聽說過,盜賊竟然多到這個地步,楊義臣收降的盜賊怎麼這麼多!”虞世基回答:“這些小盜賊雖然多,不足為慮。楊義臣打敗他們後,手握重兵,長期在外,這才是最危險的。”隋煬帝說:“你說得對。”立刻下令召回楊義臣,遣散他的軍隊,盜賊因此再次興盛。

治書侍禦史韋雲起上奏彈劾:“虞世基和禦史大夫裴蘊執掌要害部門,負責朝廷內外事務,各地上報變故,他們都不上奏。盜賊實際數量很多,卻被刪減說成很少,陛下因此以為盜賊少,派兵不多,兵力懸殊,前去討伐都不能取勝,導致官軍失利,盜賊日益增多。請將他們交給有關部門治罪。”大理卿鄭善果上奏:“韋雲起詆毀名臣,所言不實,誹謗朝政,擅自作威作福。”隋煬帝因此將韋雲起降職為大理司直。

隋煬帝抵達江都後,江淮地區郡縣官員前來拜見,他隻問進獻的禮物厚薄,禮物豐厚的就破格提拔為郡丞、郡守,禮物微薄的就大多被停職或罷免。江都郡丞王世充進獻銅鏡屏風,被提拔為通守;曆陽郡丞趙元楷進獻珍奇美味,被提拔為江都郡丞。因此郡縣官員爭相搜刮百姓,來充實貢品。百姓對外被盜賊搶掠,對內被郡縣征稅,生活無以為繼;再加上饑荒沒有食物,百姓開始采摘樹皮樹葉充饑,有的把泥土搗成粉末吃,有的煮土塊吃,這些東西都吃完後,就開始人吃人;但官府的糧食依然充足,官員都畏懼法令,沒人敢賑濟百姓。王世充暗中為隋煬帝挑選江淮民間的美女進獻,因此更加受寵。

河間賊寇首領格謙率領十多萬人,占據豆子櫻自稱燕王,隋煬帝命王世充率軍討伐,斬殺格謙。格謙的部將勃海人高開道收編殘餘部眾,在燕地搶掠,軍隊聲勢再次振作。

起初,隋煬帝謀劃討伐高麗,器械物資都囤積在涿郡;涿郡人口眾多、物產豐富,駐紮著幾萬士兵。此外,臨朔宮有很多珍寶,各路盜賊爭相前來搶掠;留守官員虎賁郎將趙什住等人無法抵禦,隻有虎賁郎將雲陽人羅藝獨自出戰,前後多次擊敗盜賊,威名日益顯著,趙什住等人暗中嫉妒他。羅藝準備叛亂,先散布言論激怒部眾:“我們討伐盜賊多次立功,城中倉庫裡的物資堆積如山,卻由留守官員掌控,不肯分發救濟貧困百姓,怎麼能激勵將士!”部眾都憤怒怨恨。羅藝率軍返回時,郡丞出城迎接,羅藝趁機將他逮捕,率軍入城。趙什住等人害怕,都來聽從命令,羅藝於是打開倉庫,把物資賞賜給士兵,開糧倉賑濟貧困百姓,涿郡境內的人都很高興;他又殺死不服從自己的勃海太守唐禕等人,威名震動燕地,柳城、懷遠都歸附他。羅藝罷免柳城太守楊林甫,將柳城郡改為營州,任命襄平太守鄧暠為總管,自己自稱幽州總管。

突厥多次侵犯北方邊境。隋煬帝下詔命晉陽留守李淵率領太原道軍隊,與馬邑太守王仁恭一起抗擊突厥。當時突厥勢力正強,李淵和王仁恭的軍隊加起來不到五千人,王仁恭很擔憂。李淵挑選兩千名擅長騎馬射箭的士兵,讓他們的飲食起居都和突厥人一樣,有時遇到突厥軍隊,就趁機襲擊,前後多次取勝,突厥人很畏懼他們。

義寧元年丁醜年,公元617年)

春季正月,右禦衛將軍陳棱討伐杜伏威,杜伏威率領部眾抵抗。陳棱緊閉營壘不出戰,杜伏威送給他女人的衣服,稱他為“陳姥姥”。陳棱大怒,出兵交戰,杜伏威奮勇出擊,大敗陳棱,陳棱僅自身逃脫。杜伏威乘勝攻克高郵,率軍占據曆陽,自稱總管,任命輔公祏為長史,分派將領攻占周邊縣城,所到之處都被攻克,江淮地區的小股盜賊爭相歸附。杜伏威常挑選五千名敢死士兵,稱為“上募”,對他們待遇優厚,每次作戰,都讓“上募”先衝鋒,戰後檢查,凡是後背受傷的就處死,認為他們是後退時被敵人擊中。作戰繳獲的物資錢財,都用來賞賜軍隊。士兵戰死的,就用他的妻妾陪葬。因此士兵都拚死作戰,所向無敵。

丙辰日,竇建德在樂壽修築祭壇,自稱長樂王,設置百官,改年號為丁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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