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淳元年壬午公元682年)
春季二月,朝廷在藍田建造萬泉宮。
二月二十二日,更改年號,大赦天下。
五月二十八日,冊立皇孫李重照為皇太孫。皇上想讓他開設府署、設置下屬官員,詢問吏部郎中王方慶。王方慶回答:“晉朝和齊國都曾立過太孫,當時太子的官屬直接成為太孫的官屬,沒聽說過太子還在東宮時另立太孫並單獨設官屬的情況。”皇上說:“從我開始創立先例,不行嗎?”王方慶回應:“三王不沿用前代禮儀,有何不可!”於是上奏請求設置太師、太傅等官職。但後來皇上擔心這不符合舊製,最終沒有任命官員。王方慶是王裒的曾孫,本名王綝,以字行世。
西突厥阿史那車薄率領十姓部落反叛。
夏季四月初一,發生日食。
皇上因關中遭遇饑荒,一鬥米價格漲到三百錢,準備前往東都洛陽;四月初三,從京城出發,留太子監理國政,讓劉仁軌、裴炎、薛元超輔佐他。當時出行倉促,隨從官員有人餓死在途中。皇上擔心沿途有強盜,派監察禦史魏元忠負責巡查車駕前後安全。魏元忠接到詔令後,立即查閱長安縣監獄,找到一名盜賊,此人神情談吐與眾不同,便下令解開他的枷鎖,讓他穿戴官服,乘坐驛車跟隨,與他同吃同住,托付他查防盜賊,盜賊笑著答應了。等到了東都,隨行的士兵馬匹數以萬計,卻沒丟失一文錢。
四月初八,任命禮部尚書聞喜憲公裴行儉為金牙道行軍大總管,率領右金吾將軍閻懷旦等三位總管分路討伐西突厥。軍隊尚未出發,裴行儉去世。
裴行儉有識彆人才的眼光。起初他擔任吏部侍郎時,前科進士王勮、鹹陽縣尉欒城人蘇味道都還沒出名。裴行儉一見他們,就說:“二位日後會相繼擔任選拔官員的要職,我有年幼的子女,希望托付給你們照顧。”當時王勮的弟弟王勃與華陰人楊炯、範陽人盧照鄰、義烏人駱賓王都因文章而享有盛名,司列少常伯李敬玄尤其器重他們,認為他們必定會顯貴。裴行儉卻說:“士人要想長遠發展,應當先有器量見識,再談才華技藝。王勃等人雖有文采,卻浮躁淺薄,怎能成為享受爵位俸祿的人才!楊炯稍微沉穩些,或許能做到縣令;其餘幾人能善終就不錯了。”後來王勃渡海時落水身亡,楊炯死於盈川縣令任上,盧照鄰因重病不愈投水而死,駱賓王參與謀反被誅殺,王勮、蘇味道都擔任了掌管選拔官員的職務,正如裴行儉所言。裴行儉擔任將帥時,提拔的副將如程務挺、張虔勖、王方翼、劉敬同、李多祚、黑齒常之等人,後來大多成為名將。
裴行儉曾讓手下人去取犀角、麝香,結果丟失了。又有一次,皇上賞賜他馬匹和馬鞍,令史騎馬疾馳,導致馬摔倒、馬鞍破損。這兩個人都逃走了,裴行儉派人把他們召回來,說:“你們都是無心之失,何必這麼過分地輕視自己!”依舊像以前一樣對待他們。打敗阿史那都支後,繳獲一個二尺多寬的瑪瑙盤,裴行儉拿給將士們看,軍吏王休烈捧著盤子上台階時,不慎摔倒把盤子摔碎了,嚇得磕頭流血。裴行儉笑著說:“你不是故意的,何必如此!”臉上沒有絲毫惋惜的神色。皇上詔令賞賜他繳獲的阿史那都支等人的資產金器三千多件,各類牲畜數量相當,他全都分給了親戚朋友和手下將領,幾天就分完了。
阿史那車薄包圍弓月城,安西都護王方翼率軍救援,在伊麗水打敗敵軍,斬殺一千多人。不久,三姓咽麵部落與阿史那車薄合兵抵抗王方翼,王方翼與他們在熱海交戰。流箭射中王方翼的手臂,他用佩刀截斷箭杆,手下人都沒發覺。他率領的胡人士兵密謀活捉他來響應阿史那車薄,王方翼得知後,召集所有士兵開會,假裝拿出軍用物資賞賜他們,趁機按順序把謀反的士兵拉出去斬首。當時正刮大風,王方翼敲擊金鼓來掩蓋斬首的聲音,殺了七十多人,其餘士兵都沒察覺。之後,他分彆派遣副將襲擊阿史那車薄和咽麵部落,大敗敵軍,生擒三百多名酋長,西突厥叛亂於是平定。閻懷旦等人最終沒有出兵。王方翼不久後升任夏州都督,後來被征召入朝商議邊事。皇上看到他衣服上有血跡,詢問原因,王方翼詳細講述了熱海苦戰的情況,皇上看著他的傷口歎息不已;但最終因為他是廢後王氏的近親,沒有重用他,讓他返回了夏州。
四月二十二日,皇上抵達東都洛陽。
四月二十四日,任命黃門侍郎潁川人郭待舉、兵部侍郎岑長倩、秘書員外少監兼檢校中書侍郎鼓城人郭正一、吏部侍郎鼓城人魏玄同,都與中書門下共同接受皇上的旨意、參與處理政務即同平章事)。皇上想任用郭待舉等人,對崔知溫說:“郭待舉等人資曆還淺,暫且讓他們參與政事,不能和你們用同樣的名號。”從此,四品以下的京外官員參與政事的,開始用“平章事”作為名號。岑長倩是岑文本哥哥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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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魏玄同擔任吏部侍郎時,上書指出選拔官員的弊端,認為:“君主的治國之道,應當委任官員並要求他們做出成效,所委任的人得當,所用的下屬自然就精良。所以周穆王任命伯冏為太仆正時,說:‘謹慎挑選你的下屬。’這是讓各個部門自行尋找下屬官員,而天子隻任命主要官員。到了漢朝,有才能的人都是從州縣官員中提拔,經過五府征召舉薦後,才升入朝廷任職;從魏晉以來,才開始專門委托吏部選拔官員。天下如此之大,士人如此之多,卻把選拔大權交給幾個人,用文書案卷來衡量才能,依據檔案記錄來考察品行,即便這些人公平得像秤、明察得像鏡子,也有能力局限和視野窮儘的時候,更何況所委托的人不稱職,還存在愚昧偏私的弊端呢!希望能大致依照周、漢的製度,來彌補魏晉以來的失誤。”奏疏呈上後,皇上沒有采納。
五月十四日,東都洛陽下了連陰雨。五月二十三日,洛水泛濫,淹沒了一千多家百姓的房屋。關中地區先是水災,接著是旱災、蝗災,隨後又爆發瘟疫,一鬥米價格漲到四百錢,東西兩京之間的道路上餓死的人相互枕藉,甚至出現人吃人的現象。
皇上封禪泰山後,想遍封五嶽,秋季七月,在嵩山南麵建造奉天宮。監察禦史裡行李善感上書勸諫:“陛下封禪泰山,宣告天下太平,招致各種祥瑞,功績可與三皇五帝相媲美。但近幾年來,糧食歉收,餓死的人隨處可見,四方異族不斷入侵,軍隊連年出征;陛下應當恭敬沉默地思考治國之道,來消除災禍,卻反而大肆建造宮殿,勞役不停,天下百姓無不失望。我有幸擔任國家的監察官員,私下為此感到憂慮!”皇上雖然沒有采納他的意見,但也寬容對待了他。自從褚遂良、韓瑗死後,朝廷內外都忌諱直言進諫,沒人敢違背皇上的意願,這種情況持續了將近二十年;等到李善感開始勸諫,天下人都很高興,稱他的勸諫為“鳳鳴朝陽”比喻賢才逢時發聲)。
皇上派遣宦官沿著長江運送奇異的竹子,想種植在皇家園林中。宦官征用船隻裝載竹子,在所到之處肆意橫行、暴虐無道;經過荊州時,荊州長史蘇良嗣把他們囚禁起來,上書極力勸諫,認為:“索取遠方的奇異之物,煩擾沿途百姓,恐怕不符合聖人愛護百姓的本意。此外,小人擅自作威作福,會損害皇上的英明。”皇上對天後武則天說:“我約束不嚴,果然被蘇良嗣指責。”親手寫下詔書慰問蘇良嗣,下令把竹子丟棄在長江中。蘇良嗣是蘇世長的兒子。
黔州都督謝佑迎合天後的心意,逼迫零陵王李明自殺,皇上對此深感惋惜,黔州都督府的官員都因此被免職。後來謝佑在平閣睡覺,與十多個婢妾共處一室,夜裡被人砍下了頭顱。垂拱年間,李明的兒子零陵王李俊、黎國公李傑被天後殺死,官府查抄他們家產時,發現了謝佑的頭顱,被塗上油漆做成了便壺,上麵還寫著“謝佑”二字,這才知道是李明的兒子派刺客殺了他。
太子留守京城期間,經常外出打獵,薛元超上書勸諫;皇上聽說後,派遣使者慰問薛元超,還召他前往東都洛陽。
吐蕃將領論欽陵入侵柘州、鬆州、翼州等地。朝廷詔令左驍衛郎將李孝逸、右衛郎將衛蒲山征調秦州、渭州等地的軍隊分路抵禦。
冬季十月初五,黃門侍郎劉景先擔任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這一年,突厥殘餘勢力阿史那骨篤祿、阿史德元珍等人召集逃亡離散的部眾,占據黑沙城反叛,入侵並州和單於都護府的北部邊境,殺死嵐州刺史王德茂。右領軍衛將軍、檢校代州都督薛仁貴在雲州率軍攻打阿史德元珍,敵軍詢問唐朝大將是誰,薛仁貴的部下回答:“是薛仁貴!”敵軍說:“我們聽說薛仁貴被貶到象州,早就死了,何必欺騙我們!”薛仁貴摘下頭盔露出麵容,敵軍互相看著大驚失色,紛紛下馬列隊跪拜,漸漸退兵。薛仁貴趁機奮勇追擊,大敗敵軍,斬殺一萬多人,俘虜兩萬多人。
吐蕃入侵河源軍,軍使婁師德率軍在白水澗迎戰,八戰八捷。皇上任命婁師德為比部員外郎、左驍衛郎將、河源軍經略副使,說:“你兼具文武才能,不要推辭!”
弘道元年癸未公元683年)
春季正月初一,皇上前往奉天宮。
二月初七,突厥入侵定州,刺史霍王李元軌擊退了他們。二月十二日,突厥再次入侵媯州。三月二十八日,阿史那骨篤祿、阿史德元珍包圍單於都護府,活捉司馬張行師並殺死了他。朝廷派遣勝州都督王本立、夏州都督李崇義率軍分路救援。
太子右庶子、同中書門下三品李義琰改葬父母,讓他的舅舅家遷移舊墓;皇上聽說後,大怒說:“李義琰依仗權勢,欺淩舅舅家,不能再讓他參與政事!”李義琰得知後,內心不安,以腳病為由請求退休。三月初九,任命李義琰為銀青光祿大夫,允許他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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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二日,代理中書令崔知溫去世。
夏季四月二十五日,皇上返回東都洛陽。
綏州步落稽部落的白鐵餘,把銅佛埋在地下,過了很久,上麵長出了草,他欺騙同鄉說:“我在這裡多次看到佛光。”挑選日子召集眾人挖地,果然挖出了銅佛,於是說:“能見到聖佛的人,百病都會痊愈。”遠近的人都趕來朝拜。白鐵餘用彩色的袋子把銅佛包裹了幾十層,得到豐厚的施舍後,才解開一層袋子。幾年間,信奉他的人越來越多,他於是圖謀作亂。占據城平縣,自稱光明聖皇帝,設置文武百官,進攻綏德、大斌二縣,殺死官吏,焚燒百姓房屋。朝廷派遣右武衛將軍程務挺與夏州都督王方翼率軍討伐,四月二十二日,攻下城平縣城,活捉白鐵餘,殘餘黨羽全部被平定。
五月初三,皇上前往芳桂宮,走到合璧宮時,遇到大雨就返回了東都。
五月十八日,突厥阿史那骨篤祿等人入侵蔚州,殺死刺史李思儉,豐州都督崔智辯率軍在朝那山北截擊敵軍,作戰失利,被敵軍活捉。朝廷商議想廢除豐州,把當地百姓遷移到靈州、夏州。豐州司馬唐休璟上書,認為:“豐州憑借黃河作為屏障,地處敵軍必經的戰略要地,從秦漢以來,就設立郡縣,土地適宜耕種放牧。隋朝末年天下大亂,把百姓遷移到寧州、慶州,導致胡虜深入入侵,把靈州、夏州變成了邊境。貞觀末年,招募百姓充實豐州,西北邊境才得以安定。現在廢除豐州,那麼黃河沿岸的土地就會再次被敵軍占據,靈州、夏州等地的百姓也不能安居樂業,這對國家不利!”廢除豐州的提議於是擱置。
六月,突厥另一支部落入侵嵐州,偏將楊玄基擊退了他們。
秋季七月初四,冊立皇孫李重福為唐昌王。
七月二十五日,朝廷詔令今年十月在嵩山舉行封禪大典;不久因皇上生病,改到明年正月舉行。
七月二十九日,改封相王李輪為豫王,改名李旦。
中書令兼太子左庶子薛元超患病失聲,請求退休;皇上批準了。
八月初四,因即將在嵩山封禪,召太子前往東都洛陽;留唐昌王李重福留守京城,任命劉仁軌為他的副手。冬季十月二十六日,太子抵達東都。
十月初十,皇上前往奉天宮。十一月初三,詔令取消明年正月的嵩山封禪大典,因為皇上病情加重。皇上被頭痛困擾,無法視物,召來侍醫秦鳴鶴診治,秦鳴鶴請求刺破頭部放血,可以痊愈。天後武則天在簾後,不想讓皇上病愈,大怒說:“此人該殺!竟敢在天子頭上刺血!”秦鳴鶴磕頭求饒。皇上說:“隻管刺吧,說不定能好。”於是秦鳴鶴刺破百會、腦戶兩個穴位。皇上說:“我的眼睛好像能看清東西了。”天後舉手撫額說:“這是上天賜予的福分!”親自賞賜秦鳴鶴一百匹彩帛。
十一月十五日,任命右武衛將軍程務挺為單於道安撫大使,招撫討伐阿史那骨篤祿等人。
朝廷詔令太子監理國政,任命裴炎、劉景先、郭正一兼任東宮平章事。
皇上從奉天宮病重,宰相們都無法見到他。十一月二十四日,返回東都洛陽,百官在天津橋南拜見皇上。
十二月初四,更改年號,大赦天下。皇上想親自到則天門樓宣布赦令,但氣息不順無法騎馬,於是召集百姓到殿前宣布。當天夜裡,召裴炎入宮,接受遺詔輔佐朝政,皇上在貞觀殿駕崩。遺詔命令太子在靈柩前即位,軍國大事如果有不能決斷的,同時聽取天後的意見。廢除萬泉宮、芳桂宮、奉天宮等宮殿。十二月初七,裴炎上奏說太子還未即位,不應發布詔書,若有緊急事務需要處理,希望發布天後的命令,由中書省、門下省執行。十二月十一日,中宗李顯即位,尊天後武則天為皇太後,國家政事都由她決斷。太後因澤州刺史韓王李元嘉等人地位尊貴、威望深厚,擔心他們發動變亂,於是都加封三公等官職來安撫他們。
十二月十九日,任命劉仁軌為左仆射,裴炎為中書令;十二月二十三日,任命劉景先為侍中。
按照舊例,宰相在門下省商議政事,稱為政事堂,所以長孫無忌擔任司空、房玄齡擔任仆射、魏征擔任太子太師時,都掌管門下省事務。等到裴炎升任中書令,開始把政事堂遷到中書省。
十二月二十七日,派遣左威衛將軍王果、左監門將軍令狐智通、右金吾將軍楊玄儉、右千牛將軍郭齊宗分彆前往並州、益州、荊州、揚州四大都督府,與都督府的官員共同負責鎮守。
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郭正一被任命為國子祭酒,不再參與政事。
光宅元年甲申公元684年)
春季正月初一,改年號為嗣聖,大赦天下。
冊立太子妃韋氏為皇後;將皇後的父親韋玄貞從普州參軍提拔為豫州刺史。
正月初十,任命左散騎常侍杜陵人韋弘敏為太府卿、同中書門下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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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宗想任命韋玄貞為侍中,還想授予乳母的兒子五品官;裴炎堅決反對,中宗大怒說:“我把天下讓給韋玄貞都可以!難道還舍不得一個侍中職位嗎!”裴炎害怕,稟報太後,密謀廢黜中宗。二月初六,太後在乾元殿召集百官,裴炎與中書侍郎劉禕之、羽林將軍程務挺、張虔勖率領軍隊入宮,宣布太後的命令,廢黜中宗為廬陵王,攙扶他走下大殿。中宗說:“我有什麼罪?”太後說:“你想把天下讓給韋玄貞,怎麼會沒罪!”於是將他幽禁在彆的地方。二月初七,冊立雍州牧豫王李旦為皇帝。國家政事由太後決斷,讓睿宗住在彆殿,不能參與政事。冊立豫王妃劉氏為皇後。劉皇後是劉德威的孫女。有十多名飛騎士兵在街巷裡飲酒,其中一人說:“早知道沒有額外的功勞賞賜,不如擁戴廬陵王複位。”另一人起身,跑到北門告發了這件事。酒席還沒散,這十多人就全被逮捕,關押在羽林監獄。說話的人被斬首,其餘的人因知情不報被處以絞刑,告發者被授予五品官。告密的風氣從此興起。
二月二十七日,立永平郡王李成器為皇太子,他是睿宗的長子。大赦天下,改年號為文明。
二月初八,廢黜皇太孫李重照為平民,命令劉仁軌專門負責西京留守事務。將韋玄貞流放到欽州。
太後寫信給劉仁軌說:“從前漢朝把關中的事務托付給蕭何,現在我把西京的事務托付給你,也是一樣的道理。”劉仁軌上書推辭,說自己年老體弱,無法勝任留守之職,同時陳述呂後禍亂敗亡的事情,來委婉勸諫太後。太後派秘書監武承嗣攜帶加蓋玉璽的詔書慰問他說:“現在皇帝正在守喪,不處理政事,我暫且代替他親政;勞煩你遠道而來勸諫,又以年老多病推辭。你還說‘呂氏被後代嘲笑,呂祿、呂產給漢朝帶來災禍’,引用的比喻很深刻,我既慚愧又欣慰。你的忠貞操守,始終不變,剛正不阿的作風,古今少有。起初聽到你的話,我怎能不迷茫;冷靜思考後,覺得這是很好的借鑒。況且你是先朝的元老,天下人都敬仰你,希望你以匡扶國家為念,不要以晚年為由請求退休。”
二月初九,太後命令左金吾將軍丘神積前往巴州,檢查原太子李賢的住宅,防備意外情況,實際上是暗中指使他殺死李賢。丘神積是丘行恭的兒子。
二月十二日,太後親臨武成殿,皇帝率領王公以下官員為太後上尊號。二月十五日,太後親臨殿前平台,派禮部尚書武承嗣冊封繼位的皇帝。從此太後經常在紫宸殿臨朝聽政,懸掛深紫色的帳幕。
二月二十五日,任命太常卿、檢校豫王府長史王德真為侍中;中書侍郎、檢校豫王府司馬劉禕之為同中書門下三品。
三月初五,改封杞王李上金為畢王,鄱陽王李素節為葛王。
丘神積抵達巴州,將原太子李賢幽禁在彆的房間,逼迫他自殺。太後於是把罪責推到丘神積身上,三月十六日,在顯福門為李賢舉哀,將丘神積貶為疊州刺史。三月十七日,追封李賢為雍王。不久,丘神積又被召回京城,擔任左金吾將軍。
夏季四月,開府儀同三司、梁州都督滕王李元嬰去世。
四月十一日,改封畢王李上金為澤王,任命為蘇州刺史;葛王李素節為許王,任命為絳州刺史。
四月二十三日,將廬陵王遷移到房州;四月二十七日,又遷移到均州原濮王的住宅。
五月十五日,高宗的靈柩向西返回長安。
閏五月,任命禮部尚書武承嗣為太常卿、同中書門下三品。
秋季七月初四,廣州都督路元睿被昆侖人殺死。路元睿昏庸懦弱,下屬官員肆意橫行。有商船到達後,下屬官員不斷侵吞掠奪財物。外國商人向路元睿投訴,路元睿卻索要枷鎖,想關押處置他們。眾商人憤怒,有一名昆侖人袖藏寶劍,徑直闖入廳堂,殺死路元睿和他身邊的十多個人後離去,沒人敢靠近。他們登上船隻駛入大海,追兵沒能追上。
溫州發生大水災,衝走四千多家百姓。
突厥阿史那骨篤祿等人入侵朔州。八月初七,將天皇大帝安葬在乾陵,廟號高宗。
起初,尚書左丞馮元常受到高宗的信任,高宗晚年多病,各部門上奏事務時,他常常說:“我身體不舒服,可以和馮元常商量後再上報。”馮元常曾秘密進言:“皇後的權勢太重,應該稍加抑製。”高宗雖然沒有采納,但深深認可他的話。等到太後臨朝稱製,天下人爭相上報吉祥的征兆;嵩陽縣令樊文進獻吉祥的石頭,太後命令在朝堂上展示給百官看,馮元常上奏說:“這看起來是諂媚欺詐之舉,不能欺騙天下人。”太後不高興,將他外放為隴州刺史。馮元常是馮子琮的曾孫。
八月二十三日,太常卿、同中書門下三品武承嗣被罷官,改任禮部尚書。
括州發生大水災,衝走兩千多家百姓。
九月初一,大赦天下,改年號為光宅。旗幟都改用金色。八品以下官員,原來穿青色官服的,改穿碧色官服。將東都洛陽改為神都,宮殿命名為太初宮。又將尚書省改為文昌台,左、右仆射改為左、右相,六部改為天、地、春、夏、秋、冬六官;門下省改為鸞台,中書省改為鳳閣,侍中改為納言,中書令改為內史;禦史台改為左肅政台,增設右肅政台;其他省、寺、監、率的名稱,都按照相關的意義進行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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