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武節度使劉洽在濮州攻打李納,攻克了外城。李納在城上哭著請求改過自新,李勉又派人勸說他。癸卯日,李納派判官房說帶著他的同母弟弟李經和兒子李成務入朝覲見。恰逢宦官宋鳳朝說李納已經走投無路,不能赦免,皇上於是在宮中扣留了房說等人,李納隻好返回鄆州,再次與田悅等人聯合。朝廷認為李納的勢力還沒有衰落,三月乙未日,才任命徐州刺史李洧兼任徐、海、沂都團練觀察使,而海州、沂州已經被李納占據,李洧最終一無所獲。
李納剛開始反叛時,他任命的德州刺史李西華防守非常嚴密,都虞候李士真在李納麵前暗中詆毀李西華,李納召李西華返回府中,讓李士真代替他。李士真又用欺詐的手段召棣州刺史李長卿,李長卿經過德州時,李士真劫持了他,和他一起歸順朝廷。夏季四月戊午日,朝廷任命李士真、李長卿為德州、棣州刺史。李士真向朱滔求援,朱滔已經有了反叛的想法,派大將李濟時率領三千人聲稱幫助李士真守衛德州,並且召李士真前往深州商議軍事,李士真一到就被扣留,讓李濟時掌管德州事務。
庚申日,吐蕃歸還了以前俘虜的八百名士兵和百姓。
皇上派宦官征調盧龍、恒冀、易定的一萬名士兵前往魏州討伐田悅。王武俊不接受詔書,逮捕了宦官送給朱滔。朱滔對眾人說:“將士們立了功,我上奏請求授予官職和功勳,都沒有得到批準。如今我想和各位整理行裝,一起奔赴魏州,打敗馬燧,奪取溫飽,怎麼樣?”眾人都不回應。問了三次,才有人說:“幽州人自從安祿山、史思明反叛以來,跟隨他們南下的沒有一個人能回來,如今幸存的人都悲痛到了極點。況且太尉、司徒都受到國家的寵愛和榮耀,將士們也各自得到了官職和功勳,實在隻想保住眼前的安穩,不敢再抱有僥幸的希望。”朱滔沉默著停止了提議。於是誅殺了幾十名大將,優厚安撫士兵。康日知得知了他的陰謀,報告給馬燧,馬燧又上報朝廷。皇上因為魏州還沒攻克,王武俊又反叛,兵力不足以製服朱滔。壬戌日,賜封朱滔為通義郡王,希望以此安撫他。但朱滔的反叛意圖更加堅定,分兵駐紮在趙州來逼近康日知,把深州交給王巨源掌管。王武俊任命兒子王士真為恒、冀、深三州留後,率領軍隊包圍趙州。
涿州刺史劉怦和朱滔是同縣人,他的母親是朱滔的姑姑,朱滔讓他掌管幽州留後事務。劉怦聽說朱滔想救援田悅,寫信勸諫他說:“如今你的昌平故裡,朝廷已經改名為太尉鄉、司徒裡,這也是你不朽的名聲啊。隻要堅守忠順之道,事情就沒有辦不成的。我私下想到近年來那些一心好戰、不顧成敗而導致家破人亡的人,安祿山、史思明就是例子。我身為你的至親,如果沉默不告知,就是辜負了你的信任。希望司徒你好好考慮,不要留下後悔。”朱滔雖然沒有采納他的意見,但也讚賞他的忠心,始終沒有懷疑他。
朱滔將要起兵,擔心張孝忠成為後患,又派牙官蔡雄前去勸說他。張孝忠說:“以前司徒你從幽州出發時,派人對我說:‘李惟嶽忘恩負義,起兵反叛’,還說我歸順朝廷就是忠臣。我性格耿直,聽從了你的教誨。如今我已經是忠臣了,不會再幫助叛逆了。而且我和王武俊都出身少數民族,深知他的心思最容易反複無常。司徒你不要忘了我的話,以後一定會想起的!”蔡雄還想用花言巧語勸說,張孝忠大怒,想把他逮捕送到京城。蔡雄害怕,逃跑了。朱滔於是派劉怦率領軍隊駐紮在要害之地防備張孝忠。張孝忠修繕城池、磨礪兵器,獨自處在強大的敵人之間,沒有人能讓他屈服。朱滔率領兩萬五千名步兵和騎兵從深州出發,到達束鹿。第二天清晨將要出發時,號角還沒吹完,士兵們突然大亂,喧嘩著說:“天子讓司徒返回幽州,為什麼違抗詔令南下救援田悅!”朱滔大為恐懼,跑進驛站的後堂躲藏起來。蔡雄與兵馬使宗頊等人假傳朱滔的命令對士兵們說:“你們不要喧嘩,聽司徒傳令。”眾人漸漸安靜下來。蔡雄又說:“司徒從範陽出發時,皇上降下恩旨,命他攻取李惟嶽的州縣後,即可歸自己統領。司徒因為幽州缺少絲綿,所以才和你們一起拚死血戰,攻取深州,希望能獲取當地的絲綿,來減輕你們的賦稅負擔。沒想到朝廷言而無信,又把深州劃給了康日知。另外,朝廷因為你們立下戰功,賞賜每人十匹絹,可這些絹運到魏州西境時,全被馬仆射奪走了。司徒隻要坐守範陽,就能享儘富貴,如今南下,全是為了你們,不是為他自己。你們要是不想南下,儘可以自行返回北方,何必喧嘩鬨事,違背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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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聽了這番話,一時不知該怎麼辦,就說:“朝廷派來的宦官怎麼就不能替士兵守護好賞賜的東西呢!”於是衝進宦官的住所,將宦官撕碎殺死。眾人又喊道:“我們雖然知道司徒這次南下是為了士兵,但終究還是不如暫且遵奉詔令返回本鎮。”
蔡雄說:“既然這樣,你們就各自返回軍營,明天一早再前往深州,休整幾天,然後一起返回本鎮。”眾人這才安定下來。
朱滔當即率領軍隊返回深州,暗中命令將領們追查帶頭作亂的人,抓到了兩百多人,全部斬首,剩下的人嚇得兩腿發抖。隨後朱滔再次率領軍隊南下,眾人再也沒人敢前進或後退。大軍推進,攻占寧晉,留駐此地等待王武俊。王武俊率領一萬五千名步兵騎兵攻取元氏,向東趕赴寧晉與朱滔會合。
王武俊剛剛誅殺李惟嶽的時候,派遣判官孟華入朝覲見。皇上向他詢問河朔地區的利害得失,孟華性情忠誠正直,有才能謀略,應答時意氣激昂。皇上很欣賞他,任命他為恒冀團練副使。恰逢王武俊和朱滔暗中謀劃叛亂,皇上急忙派遣孟華回去傳達聖旨。孟華抵達恒冀時,王武俊已經出兵,孟華勸諫道:“皇上對您十分優厚,隻要您竭儘忠義,何愁官爵不高、土地不廣?過不了多久,天子必定會把康日知調任其他藩鎮,深州、趙州終究會歸您所有,何苦急著和叛逆之徒同流合汙呢!將來如果事情失敗,後悔都來不及啊!”孟華先前在李寶臣幕府任職時,就因為行事正直遭到同僚的忌恨,如今擔任團練副使,同僚們更是嫉恨他,便對王武俊進讒言:“孟華把軍中的機密事務上奏給天子,請求作為內應,所以才得以破格升遷。他這是要傾覆您的軍隊,您應當防備他。”王武俊念及孟華是老部下,不忍心殺他,便罷免了他的官職,讓他回家閒居。
田悅倚仗援兵即將到來,派遣部將康愔率領一萬多人出城向西,與馬燧等人在禦河邊上交戰,最終大敗而歸。
當時朝廷在黃河南北兩麵用兵,每月耗費軍費一百多萬緡,國庫支撐不了幾個月。太常博士韋都賓、陳京向朝廷建議:“天下的錢財貨物,都集中在富商手中,請朝廷搜刮富商的錢財,凡是家產超過一萬緡的,就借取他多餘的部分來供給軍需。算下來全國不過需要向一兩千個商人借錢,就能滿足好幾年的軍費開支了。”皇上采納了這個建議。甲子日,朝廷下詔向商人借錢,命令度支部門逐條登記上報。判度支杜佑在長安城中大肆搜查商人的財物,懷疑他們上報的數目不實,就對他們嚴刑拷打。對於儲存布帛、糧食、麥子的商人,都強行借取四分之一的存貨,還查封了他們的錢櫃和糧倉。百姓因此罷市,成群結隊攔住宰相的坐騎告狀,人數多達上千萬。盧杞起初還出麵安撫曉諭百姓,可百姓的情緒已經失控,他隻好急忙從彆的小路駕車逃回。最終統計,朝廷通過向商人借錢和搜刮,總共才得到二百萬緡,而百姓的財力已經枯竭了。陳京是陳叔明的五世孫。
甲戌日,朝廷任命昭義節度副使、磁州刺史盧玄卿為洺州刺史,兼任魏博招討副使。
起初,李抱真擔任澤潞節度使,馬燧兼任河陽三城節度使。李抱真想殺懷州刺史楊鉥,楊鉥逃到馬燧那裡。馬燧收留了他,還上奏朝廷說他無罪,李抱真因此十分惱怒。等到兩人一同討伐田悅時,又多次因為事情相互埋怨指責,兩人的怨恨隔閡越來越深,甚至不再見麵。正因如此,各路官軍軍心渙散、行動遲緩,長時間沒有立下戰功,皇上多次派遣宦官前去調解他們的矛盾。等到王武俊率軍逼近趙州時,李抱真從麾下分出兩千士兵戍守邢州,馬燧勃然大怒,說:“殘餘的叛軍還沒有平定,我們本該同心協力,你卻分兵去守衛自己的地盤,難道要讓我獨自去作戰嗎!”便打算率領軍隊撤回。李晟勸說馬燧道:“李尚書因為邢州和趙州接壤,分兵駐守,確實沒有什麼害處。如今您突然率軍撤離,眾人會怎麼議論您呢!”馬燧聽了這話才高興起來,於是獨自騎馬前往李抱真的營壘,兩人冰釋前嫌,重歸於好。恰逢洺州刺史田昂請求入朝,馬燧上奏朝廷,請求將洺州劃歸李抱真管轄,還舉薦盧玄卿擔任洺州刺史,兼任招討副使。李晟的軍隊原本隸屬於李抱真,他又請求同時隸屬於馬燧,以此表示兩軍和睦團結。皇上全部批準了這些請求。
盧龍節度行軍司馬蔡廷玉厭惡判官鄭雲逵,就向朱泚進讒言,朱泚便上奏朝廷,將鄭雲逵貶為莫州參軍。鄭雲逵的妻子是朱滔的女兒,於是朱滔又上奏朝廷,任命鄭雲逵為掌書記。鄭雲逵便在朱滔麵前極力誣陷蔡廷玉,蔡廷玉又和檢校大理少卿朱體微對朱泚說:“朱滔在幽州藩鎮,處理事務獨斷專行,他的品性並非寬厚之人,不能把兵權交給他。”朱滔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多次寫信給朱泚,請求誅殺蔡廷玉和朱體微,朱泚沒有聽從。從此兄弟二人之間產生了很深的嫌隙。等到朱滔違抗朝廷命令後,皇上想把罪責歸咎到蔡廷玉等人身上來取悅朱滔,甲子日,將蔡廷玉貶為柳州司戶,朱體微貶為萬州南浦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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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節度使劉洽率軍攻打李納占據的濮陽,濮陽守將高彥昭獻城投降。
朱滔派人把蠟封的密信藏在發髻裡送給朱泚,想和他一起反叛朝廷。馬燧截獲了密信和送信的使者,一並押送到長安,朱泚對此事一無所知。皇上派人從鳳翔用驛馬召回朱泚,朱泚抵達長安後,皇上把蠟封密信和使者都拿給他看,朱泚驚慌失措,伏在地上叩頭請罪。皇上說:“你們兄弟二人相隔千裡,起初並非同謀,這不是你的罪過。”於是將朱泚留在長安的私宅中,還賞賜給他名貴的園林、肥沃的田地、錦緞彩綢、金銀財寶,十分豐厚,以此安撫他的心意;他的幽州、盧龍節度使、太尉、中書令等官職則全部保留。
皇上考慮到幽州的軍隊還駐紮在鳳翔,想要派一位重臣前去接替朱泚。盧杞忌憚張鎰忠誠正直,深受皇上器重,想把他排擠出朝廷,自己好獨攬朝政大權,便回答道:“朱泚的名望地位向來尊崇,鳳翔的將領軍官品級都很高,如果不是宰相這樣的親信重臣,就無法鎮撫當地軍民,臣請求親自前往鳳翔。”皇上低頭沒有說話,盧杞又說:“陛下如果覺得臣相貌醜陋,不能被三軍將士信服,那就請陛下親自決斷吧。”皇上於是轉頭對張鎰說:“你文武雙全,在朝廷內外都有很高的威望,沒有人能替代你。”張鎰知道自己是被盧杞排擠,但沒有理由推辭,於是叩拜兩次接受了任命。戊寅日,朝廷任命張鎰兼任鳳翔尹、隴右節度等使。
起初,盧杞和禦史大夫嚴郢一起羅織罪名,陷害楊炎、趙惠伯,楊炎死後,盧杞又開始忌憚嚴郢。恰逢蔡廷玉等人被貶官,殿中侍禦史鄭詹誤把押送蔡廷玉等人的文書送到了昭應,蔡廷玉等人已經走到藍田,朝廷又下詔將他們召回,改向東行。蔡廷玉等人以為是要把他們押送給朱滔,走到靈寶西邊時,便投河自儘了。皇上得知後,感到十分驚駭詫異,盧杞趁機上奏:“朱泚一定會懷疑這是皇上的旨意,請派遣三司使審訊鄭詹。”又說:“禦史的所作所為,必定是稟承了禦史大夫的命令,請將嚴郢一並審訊。”案件還沒審結,壬午日,盧杞上奏朝廷,將鄭詹在京兆府杖殺;把嚴郢貶為費州刺史,嚴郢最終死在了貶謫之地。
皇上剛即位時,崔佑甫擔任宰相,致力於推行寬厚的政策,所以當時朝政的名聲很好,人們認為有貞觀年間的風氣。等到盧杞擔任宰相後,他知道皇上生性多疑,便借著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離間群臣,還勸說皇上用嚴厲苛刻的手段駕馭臣下,朝廷內外的人都感到失望。
淮南節度使陳少遊上奏朝廷,請求將本道的每千緡稅錢增加兩百緡。五月丙戌日,朝廷下詔,其他各道的稅錢都按照淮南道的標準增加;又將每鬥鹽的價格提高一百錢。
朱滔、王武俊從寧晉南下救援魏州,辛卯日,朝廷下詔命令朔方節度使李懷光率領朔方軍和神策軍的一萬五千名步兵騎兵向東討伐田悅,同時抵禦朱滔等人。朱滔行軍到宗城時,掌書記鄭雲逵、參謀田景仙背叛他,前來投降朝廷。
丁酉日,朝廷加封河東節度使馬燧為同平章事。
辛亥日,朝廷在定州設置義武軍節度使,將易州、定州、滄州劃歸其管轄。當初張光晟殺死突董後,皇上想就此與回紇斷絕關係,便召還了正在出使回紇、冊封可汗的源休,讓他返回太原。過了很久,朝廷才又派遣源休護送突董以及翳密施、大小梅錄等四人的靈柩返回回紇。回紇可汗派遣宰相頡子思迦等人前去迎接。頡子思迦坐在大帳之中,讓源休等人站在帳前的雪地裡,質問他們殺死突董的緣由,多次想要殺掉源休等人,對他們的供給待遇也十分微薄。源休等人被扣留了五十多天,才得以返回唐朝。回紇可汗派人對源休說:“我國的百姓都想殺了你報仇雪恨,我卻不這麼想。你們國家已經殺了突董等人,我如果再殺了你,就如同以血洗血,隻會讓汙名更加嚴重!如今我以水洗血,不也是很好的做法嗎!唐朝拖欠我們的馬價絹帛有一百八十萬匹,應當儘快償還。”回紇可汗還派遣散支將軍康赤心跟隨源休入朝覲見,源休最終沒能見到回紇可汗,隻好返回唐朝。六月己卯日,源休回到長安,朝廷下詔,用十萬匹絲帛、十萬兩金銀償還回紇的馬價。源休能言善辯,盧杞擔心他見到皇上後會得到寵幸,趁著他還沒入宮,就先上奏朝廷,任命他為光祿卿。
朱滔、王武俊的軍隊抵達魏州後,田悅準備了牛和酒,出城迎接,魏州的百姓歡呼雀躍,聲音震天動地。朱滔在愜山安營紮寨,當天,李懷光的軍隊也趕到了,馬燧等人擺出盛大的軍容迎接他。朱滔誤以為官軍是要襲擊自己,急忙出兵列陣。李懷光勇猛但缺乏謀略,想趁著朱滔的營壘還沒修築完成發起進攻。馬燧請求先讓將士們休息,觀察敵軍的破綻後再行動,李懷光說:“他們的營壘一旦築成,將會成為我們的後患,這個時機絕不能錯過。”於是率軍在愜山的西邊進攻朱滔,斬殺了一千多名步兵,朱滔的軍隊潰散敗退。李懷光勒住馬韁繩觀望戰況,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官軍士兵爭相衝進朱滔的營寨搶奪財物,王武俊率領兩千名騎兵橫穿而過,衝擊李懷光的軍隊,將官軍截成兩段。朱滔率領後續部隊緊隨其後發起進攻,官軍大敗,士兵們被逼迫著掉進永濟渠,淹死的人不計其數,士兵們相互踩踏,屍體堆積如山,連渠水都因此無法流動,馬燧等人隻好各自率領殘兵退守營壘。當天晚上,朱滔等人在永濟渠築壩,將渠水引入王莽故河,斷絕了官軍的糧道和退路。第二天,永濟渠的水深達到三尺多。馬燧十分恐懼,派遣使者向朱滔謙卑地道歉,請求和各路節度使返回本道,還上奏天子,請求將黃河以北的事務委托給朱滔處理。朱滔打算答應馬燧的請求,王武俊卻認為不行。朱滔沒有聽從王武俊的意見。秋季七月,馬燧和各路官軍蹚水向西撤退,退守魏縣抵禦朱滔,朱滔這才向王武俊道歉,王武俊從此怨恨朱滔。幾天後,朱滔等人也率領軍隊進駐魏縣東南,與官軍隔著河水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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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納向朱滔等人請求援兵,朱滔派遣魏博兵馬使信都承慶率領軍隊前去援助他。李納率軍攻打宋州,沒能攻克,便派遣兵馬使李克信、李欽遙戍守濮陽、南華,抵禦劉洽的軍隊。
甲辰日,朝廷任命淮寧節度使李希烈兼任平盧、淄青、兗鄆、登萊、齊州節度使,命他討伐李納。又任命河東節度使馬燧兼任魏博、澶相節度使。加封朔方、邠寧節度使李懷光為同平章事。
神策行營招討使李晟請求率領麾下的軍隊向北進軍,解除趙州的圍困,與張孝忠合兵一處,圖謀範陽,皇上批準了他的請求。李晟從魏州率領軍隊向北奔赴趙州,王士真隻好解除對趙州的包圍,率軍撤離。李晟在趙州停留了三天,之後與張孝忠合兵一處,向北攻取恒州。
演州司馬李孟秋起兵反叛,自稱安南節度使。安南都護輔良交率軍討伐,斬殺了李孟秋。
八月丁未日,朝廷設置汴東、汴西水陸運、兩稅、鹽鐵使兩名,度支部門隻負責總管大體事務而已。
辛酉日,朝廷任命涇原留後姚令言為涇原節度使。
盧杞厭惡太子太師顏真卿,想把他排擠出朝廷。顏真卿對盧杞說:“當年你父親盧中丞的首級被送到平原郡時,我用舌頭舔掉他臉上的血汙。如今你相公難道忍心不容我嗎!”盧杞驚慌失措地起身叩拜,但從此之後,他對顏真卿的怨恨更加深重。
九月癸卯日,殿中少監崔漢衡從吐蕃返回唐朝,吐蕃讚普派遣大臣區頰讚跟隨崔漢衡入朝覲見。冬季十月辛亥日,朝廷任命湖南觀察使曹王李皋為江南西道節度使。李皋抵達洪州後,召集所有的將領僚屬,考察選拔他們的才能,提拔牙將伊慎、王鍔等人擔任大將,還征召荊襄判官許孟容進入自己的幕府。伊慎是兗州人,許孟容是長安人。伊慎曾經跟隨李希烈討伐梁崇義,李希烈賞識他的才能,想把他留在身邊,伊慎卻逃回了唐朝。李希烈聽說李皋重用伊慎,擔心伊慎會成為自己的禍患,便送給伊慎七套鎧甲,還偽造了一封伊慎的回信,故意把信掉在兩國邊境上。皇上得知此事後,派遣宦官到軍營中斬殺伊慎,李皋為伊慎上書申辯冤屈,但朝廷還沒有回複。恰逢長江流域的三千多名盜賊入侵江南西道,李皋派遣伊慎率軍出擊,讓他立功贖罪。伊慎大敗盜賊,斬殺幾百人後返回,因此得以免罪。
盧杞執掌朝政大權,知道皇上一定會再任命宰相,擔心新宰相會分割自己的權力,便趁機舉薦吏部侍郎關播,說他為人儒雅敦厚,可以整肅風俗。丙辰日,朝廷任命關播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朝廷的政務都由盧杞決斷,關播等人隻能拱手順從,不敢提出任何反對意見。皇上曾經在閒談時和宰相商議國事,關播覺得有些事情不妥當,起身想發言,盧杞用眼神示意他,他才作罷。回到中書省後,盧杞對關播說:“因為你為人正直誠實、少言寡語,所以我才引薦你擔任宰相,剛才你為什麼要開口說話呢!”從此以後,關播再也不敢發表自己的意見了。
戊辰日,朝廷派遣都官員外郎、河中府人樊澤出使吐蕃,告知吐蕃朝廷結盟的日期。
丙子日,肅王李詳去世。
十一月己卯日初一,朝廷加封淮南節度使陳少遊為同平章事。
田悅感激朱滔出兵救援的恩德,便和王武俊商議尊奉朱滔為盟主,向他稱臣,朱滔不同意,說:“愜山大捷,都是靠兩位大夫的力量,我怎麼敢獨自居於尊位呢!”於是幽州判官李子千、恒冀判官鄭濡等人共同商議道:“請和鄆州的李大夫一起,四人共同稱王,但不更改年號,就像過去的諸侯尊奉周天子的曆法一樣。我們修築祭壇,締結盟約,有不遵守盟約的人,大家就一起討伐他。不然的話,我們難道要永遠做叛臣,茫然沒有君主嗎?這樣一來,出兵打仗沒有正當的名義,立下功勞也沒有官爵作為獎賞,讓將領官吏們歸依到哪裡去呢!”朱滔等人都認為這個提議很對。於是朱滔自稱冀王,田悅自稱魏王,王武俊自稱趙王,還請求李納自稱齊王。當天,朱滔等人在軍營中修築祭壇,祭告上天後接受王號。朱滔擔任盟主,自稱“孤”;王武俊、田悅、李納自稱“寡人”。他們居住的廳堂稱為“殿”,對下屬發布的命令稱為“令”,下屬向他們上書稱為“箋”,他們的妻子稱為“妃”,長子稱為“世子”。他們各自將自己管轄的州改為府,設置留守兼任元帥,把軍政事務委托給他們處理;又設置東曹、西曹,相當於朝廷的門下省、中書省;設置左內史、右內史,相當於朝廷的侍中、中書令;其餘的官職都模仿朝廷的建製,隻是改換了名稱。
王武俊任命孟華為司禮尚書,孟華始終不肯接受任命,最終嘔血而死。王武俊又任命兵馬使衛常寧為內史監,把軍事大權委托給他。衛常寧圖謀誅殺王武俊,王武俊將他處以腰斬之刑。王武俊派遣部將張終葵率軍進犯趙州,康日知率軍出擊,斬殺了張終葵。
李希烈率領麾下三萬兵馬轉移到許州鎮守,派遣親信前往李納處,和他謀劃一起襲擊汴州。李希烈又派遣使者告知李勉,聲稱自己已經兼任淄青節度使,想要借道汴州到任所去。李勉為他修築橋梁、準備酒食,好生接待,同時又做了嚴密的防備。李希烈最終並沒有前來,他又暗中與朱滔等人勾結往來,李納也多次派遣流動部隊渡過汴水,去迎接李希烈。從此,東南地區向朝廷轉運物資的人都不敢再走汴渠,改從蔡水逆流而上。
十二月丁醜日,李希烈自稱天下都元帥、太尉、建興王。當時朱滔等人與官軍對峙了好幾個月,官軍有度支部門運送的軍糧,還有各道增派的兵力;而朱滔和王武俊孤軍深入,糧草隻能完全依靠田悅供給,不管是客軍還是主軍,處境都一天比一天艱難窘迫。他們聽說李希烈的軍隊聲勢十分浩大,心中頗為怨恨不滿,於是一起商議,派遣使者前往許州,勸說李希烈登基稱帝,李希烈因此自稱天下都元帥。
司天少監徐承嗣請求重新編製《建中正元曆》,朝廷采納了他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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