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紀六十(公元821年-822年)_資治通鑒白話版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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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紀六十(公元821年-822年)(1 / 2)

長慶元年辛醜,公元821年

秋季七月甲辰日,韋雍外出時,遇到一名小將騎馬衝撞了他的儀仗隊。韋雍下令把小將拽下馬,打算在大街上用杖刑責罰他。河朔地區的軍士向來不習慣受杖刑,拒不服從。韋雍將此事稟報張弘靖,張弘靖便命軍虞候把小將抓起來治罪。當天夜裡,士兵們在軍營裡齊聲鼓噪,發動叛亂,將領們無法製止。亂兵隨即衝入節度使官署,劫掠張弘靖的財物、擄掠婦女,還把張弘靖囚禁在薊門館,殺害了幕僚韋雍、張宗元、崔仲卿、鄭塤以及都虞候劉操、押牙張抱元。第二天,作亂的軍士漸漸後悔,全都來到薊門館向張弘靖謝罪,請求允許他們改過自新、侍奉他,前後共請求了三次,張弘靖始終一言不發。軍士們於是相互議論道:“張相公不開口,是不肯赦免我們。軍中豈能一天沒有統帥!”便一同去迎請老將朱洄,擁立他為留後。朱洄是朱克融的父親,當時正因病臥床在家,他以年老多病為由推辭,請求讓朱克融擔任此職,眾人都同意了。大家認為判官張徹是忠厚長者,沒有殺他。張徹卻罵道:“你們怎敢謀反,很快就要被滅族了!”眾人便一起把他殺了。

壬子日,文武百官為皇帝奉上尊號,稱文武孝德皇帝。皇帝大赦天下。

甲寅日,幽州監軍奏報當地發生軍亂。丁巳日,朝廷將張弘靖貶為太子賓客、分司東都。己未日,又將他貶為吉州刺史。庚申日,朝廷任命昭義節度使劉悟為盧龍節度使。劉悟因朱克融的勢力正盛,上奏請求“暫且授予朱克融節度使的符節斧鉞,再慢慢想辦法解決他”。朝廷於是又任命劉悟回任昭義節度使。

辛酉日,太和公主從長安出發前往回鶻和親。

起初,田弘正接受詔命鎮守成德,他想到自己長期與鎮州人交戰,有父兄般的仇怨,便率領兩千名魏博士兵一同前往鎮州,打算讓他們留下來護衛自己,還上奏請求朝廷的度支部門供給這些士兵的糧草和賞賜。戶部侍郎、兼管度支事務的崔倰,性情剛愎狹隘,沒有長遠打算,認為魏博和成德原本各有軍隊,擔心開了先例,便不肯撥給糧草。田弘正接連四次上表請求,都沒有得到回複。迫不得已,他隻好遣送魏博的士兵返回。崔倰是崔沔的孫子。田弘正對骨肉親屬十分優厚,他的兄弟子侄在長安、洛陽兩地的有幾十人,競相攀比奢侈靡費,每天的花費大約有二十萬錢。田弘正從魏博、成德兩地運送財物,源源不斷地供給他們。河北地區的將士對此頗有怨言。朝廷下詔賞賜成德軍一百萬緡錢,可度支部門卻沒能按時運送到位,士兵們的不滿情緒更加強烈。都知兵馬使王庭湊,原本是回鶻阿布思部的後裔,性情果敢強悍、陰險狡詐,他暗中謀劃叛亂,常常挑揀一些小事來激怒士兵,隻是因為魏博士兵還在鎮州,才不敢發動叛亂。等到魏博士兵撤走後,壬戌日夜裡,王庭湊勾結親兵在節度使官署鼓噪作亂,殺死了田弘正以及他的僚屬、隨從將吏和家屬三百多人。王庭湊自稱留後,逼迫監軍宋惟澄上奏朝廷,請求授予他節度使的符節斧鉞。八月癸巳日,宋惟澄將此事上報朝廷,朝廷上下大為震驚。崔倰是宰相崔植的堂兄,所以當時沒人敢指責他的罪責。起初,朝廷調換魏博、成德的節度使時,左金吾將軍楊元卿曾上書進言,認為此舉不妥,還特意去拜見宰相,詳細陳述其中的利害關係。等到鎮州發生叛亂後,皇帝賞賜給楊元卿一條白玉帶。辛未日,朝廷任命楊元卿為涇原節度使。

瀛州、莫州將士的家屬大多住在幽州,壬申日,莫州都虞候張良佐暗中勾結朱克融的軍隊入城,刺史吳暉下落不明。

癸酉日,王庭湊派人殺死冀州刺史王進岌,分兵占領了冀州。

魏博節度使李愬得知田弘正遇害的消息後,身穿白色喪服,對將士們下令道:“魏博人能夠承蒙朝廷的教化,至今過上安寧富足的生活,都是田公的功勞。如今鎮州人不守道義,竟敢殺害他,這是輕視我們魏博,以為我們軍中無人。各位深受田公的恩德,應該怎樣報答他呢?”眾人都放聲痛哭。深州刺史牛元翼,是成德軍中的一員良將。李愬派人將一把寶劍和一條玉帶送給他,說:“從前我的先人手持這把劍立下了大功,我又用它平定了蔡州的叛亂。如今我把它交給你,你一定要儘全力鏟除王庭湊!”牛元翼手持寶劍和玉帶在軍中示眾,回複李愬說:“我願意以死相拚!”李愬正要出兵,卻突然生病,沒能成行。牛元翼是趙州人。

乙亥日,朝廷起用正在守喪的前涇原節度使田布,任命他為魏博節度使,命他乘坐驛馬趕赴鎮所。田布堅決推辭卻沒有得到允許,他與妻子兒女、門客訣彆時說:“我這一去就不回來了!”他撤去了所有的旌節儀仗和隨從人員,獨自前往魏博。在距離魏州還有三十裡的時候,他披散著頭發、光著雙腳,一路痛哭著進入州城,住進了用白堊粉刷牆壁的守喪之室。他每月的俸祿有一千緡,卻分文不取,還變賣了祖上留下的家產,得到十幾萬緡錢,全部用來犒賞士兵。對於軍中年長的舊將,他都像對待兄長一樣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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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子日,瀛州發生軍亂,亂兵將觀察使盧士玫以及監軍、僚屬押送到幽州,囚禁在客館裡。

王庭湊派遣部將王立攻打深州,沒能攻克。

丁醜日,朝廷下詔命令魏博、橫海、昭義、河東、義武等鎮的軍隊,各自出兵前往成德邊境駐守。如果王庭湊執迷不悟,就立即進軍討伐。成德大將王儉等五人密謀刺殺王庭湊,不料事情泄露,王儉等人連同他們手下的三千名士兵全部被處死。

己卯日,朝廷任命深州刺史牛元翼為深冀節度使。丁亥日,任命殿中侍禦史溫造為起居舍人,充任鎮州四麵諸軍宣慰使,讓他前往澤潞、河東、魏博、橫海、深冀、易定等道,傳達朝廷的進軍日期。溫造是溫大雅的五世孫。己醜日,朝廷任命裴度為幽州、鎮州兩道招撫使。

癸巳日,王庭湊率領幽州的軍隊包圍了深州。

九月乙巳日,相州發生軍亂,亂兵殺死了刺史邢濋。

吐蕃派遣禮部尚書論訥羅前來請求締結和約。庚戌日,朝廷任命大理卿劉元鼎為吐蕃會盟使。

壬子日,朱克融的軍隊焚燒擄掠了易州、淶水、遂城、滿城等地。

自從朝廷製定兩稅法以來,錢幣的價值日益增高,而貨物的價格卻日益低廉,百姓繳納的賦稅數額相當於最初的三倍。朝廷下詔讓文武百官商議改革這一弊端的辦法。戶部尚書楊於陵認為:“錢幣是用來衡量各種貨物價值、促進物資流通的,應當讓它在民間流轉分散,不應該囤積起來。如今百姓繳納的稅錢都堆積在官府的倉庫裡。此外,開元年間全國有七十多座鑄錢爐,每年鑄錢一百萬緡,而現在隻剩下十幾座鑄錢爐,每年僅鑄錢十五萬緡,這些錢又大多囤積在商人的家裡,或者流落到了周邊的少數民族政權手中。再者,大曆年間以前,淄青、太原、魏博等地的貿易中還混雜使用鉛、鐵錢,嶺南地區則混雜使用金、銀、丹砂、象牙等作為貨幣,如今卻統一使用銅錢。這樣一來,錢幣怎麼會不升值,貨物怎麼會不貶值呢!現在應當下令讓天下百姓繳納賦稅時都用糧食和布帛,同時擴大鑄錢的規模,嚴禁囤積錢幣以及將錢幣帶出邊塞,這樣錢幣就會逐漸增多,物價也會趨於平穩。”朝廷采納了他的建議,開始下令兩稅都可以用布匹、絲綢、絲綿繳納,隻有鹽稅和酒稅必須用錢幣繳納。

冬季十月丙寅日,朝廷任命鹽鐵轉運使、刑部尚書王播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依舊兼任鹽鐵轉運使。王播擔任宰相後,專門以迎合皇帝的喜好為要務,從不談論國家的安危大事。

朝廷任命裴度為鎮州四麵行營都招討使。左領軍大將軍杜叔良,憑借善於巴結權貴宦官而得到提拔。當時幽州、鎮州的叛軍勢力正盛,各道軍隊都不敢貿然進軍。皇帝急於平定叛亂,宦官便舉薦了杜叔良,朝廷於是任命他為深州諸道行營節度使。同時任命牛元翼為成德節度使。

癸酉日,朝廷命令宰相和大臣共十七人,與吐蕃使者論訥羅在長安城西締結盟約。又派遣劉元鼎與論訥羅一同前往吐蕃,與吐蕃的宰相及以下官員也締結了盟約。

乙亥日,朝廷任命沂州刺史王智興為武寧節度使。在此之前,武寧軍的副使都由文官擔任,皇帝聽說王智興有勇有謀,打算讓他到河北地區效力,所以特意任命他擔任節度使以示恩寵。

丁醜日,裴度親自率領軍隊從承天軍的舊關出兵,討伐王庭湊。

朱克融派遣軍隊侵犯蔚州。

戊寅日,王庭湊派遣軍隊侵犯貝州。

己卯日,易州刺史柳公濟在白石嶺擊敗幽州叛軍,斬殺一千多人。

庚辰日,橫海軍節度使烏重胤上奏,稱在饒陽擊敗了成德叛軍。

辛巳日,魏博節度使田布率領全軍三萬人討伐王庭湊,駐軍在南宮城南,攻克了叛軍的兩座營寨。

翰林學士元稹與知樞密魏弘簡相互勾結,謀求擔任宰相,因此深得皇帝的寵信,皇帝遇到大小事情都會向他谘詢。元稹與裴度原本沒有仇怨,隻是因為裴度是朝中資曆深厚、威望極高的老臣,元稹擔心裴度再次立下戰功而被朝廷重用,會阻礙自己的升遷之路,所以每當裴度上奏籌劃軍事行動時,元稹常常與魏弘簡從中阻撓破壞。裴度於是上表,極力陳述元稹等人結黨營私、敗壞朝政的罪狀,他認為:“叛逆的賊臣發動叛亂,使崤山以東地區受到震動;而朝中的奸臣相互勾結,會敗壞國家的大政方針。陛下想要掃平幽州、鎮州的叛軍,首先應當整肅朝廷內部。為什麼呢?因為禍患有大有小,處理事情有先有後。河朔地區的叛賊,隻會擾亂崤山以東;而皇宮內廷的奸臣,卻會禍亂整個天下。由此可見,河朔的禍患是小禍患,而內廷的禍患才是大禍患。對於小禍患,我和諸位將領必定能夠將其消滅;而對於大禍患,如果沒有陛下的醒悟和果斷處置,就無法鏟除。如今文武百官,朝野上下的眾多臣僚,凡是有良知的人,沒有不感到憤怒的;凡是有發言權的人,沒有不歎息的。隻是因為陛下正寵信元稹等人,所以大家都不敢輕易冒犯,擔心事情還沒辦成,災禍就已經降臨。他們這樣做,不是為國家著想,而是為自身的安危考慮。自從戰亂爆發以來,我所上奏的奏章,內容都是關乎軍國要務的;而我所接到的詔書,卻往往前後矛盾。承蒙陛下委以重任,我的擔子不可謂不重,可遭到奸臣壓製阻撓的事情,也不可謂不多。我向來與那些奸佞寵臣沒有仇怨,隻是因為我之前請求乘坐驛馬前往京城,當麵陳述軍事策略,而這正是奸臣最害怕的,他們擔心我揭發他們的過錯,所以千方百計地阻止我進京。我又請求與各道軍隊一同進軍,見機討伐叛軍,奸臣們害怕我可能會立下戰功,便百般加以阻撓,致使軍隊行動遲緩,停滯不前。我無論是前進還是後退,都受到他們的牽製;我的意見和謀劃,也全都被他們蒙蔽阻塞。他們的目的,就是要讓我陷入困境,一事無成。隻要我失敗了,那麼天下的治亂,崤山以東的勝負,他們就全都不管不顧了。身為臣子侍奉君主,竟然到了這種地步!如果朝中的奸臣全部被罷免,那麼河朔的叛賊不用討伐,自然會平定;如果朝中的奸臣仍然存在,那麼即使叛賊被平定了,對國家也沒有什麼益處。陛下如果不相信我的話,懇請陛下將我的這道奏表公布出來,讓文武百官共同討論。如果他們沒有受到應有的責罰,我願意接受死罪的懲處。”裴度接連三次上奏這樣的表章,皇帝雖然心裡不高興,但考慮到裴度是朝廷的重臣,迫不得已,在癸未日將魏弘簡降職為弓箭庫使,將元稹降職為工部侍郎。元稹雖然被免去了翰林學士的職務,但得到的恩寵優待依然和從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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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州刺史李直臣因貪汙受賄被判死罪,有宦官收受了他的賄賂,為他求情。禦史中丞牛僧孺卻堅持請求將他處死。皇帝說:“李直臣很有才乾,殺了他實在可惜!”牛僧孺回答說:“那些沒有才乾的人,不過是隻求溫飽,養活妻兒老小,對國家不會有什麼危害,根本不值得憂慮!朝廷製定法令,原本就是用來約束和製裁那些有才乾卻心懷不軌的人的。安祿山、朱泚,都是才智超過常人的人,正是因為法令沒能約束住他們,才導致他們發動叛亂,禍亂國家。”皇帝聽從了他的意見,下令處死了李直臣。

橫海節度使烏重胤率領全軍援救深州,各路軍隊都依靠烏重胤獨自抵擋幽州、鎮州叛軍的東南麵。烏重胤是身經百戰的老將,他知道叛軍目前還無法被徹底擊敗,於是按兵不動,觀察叛軍的破綻。皇帝對此十分惱怒,丙戌日,任命杜叔良為橫海節度使,將烏重胤調任為山南西道節度使。

靈武節度使李進誠上奏,稱在大石山下擊敗了三千名吐蕃騎兵。

十一月辛酉日,淄青節度使薛平上奏,稱軍中的突將馬廷崟發動叛亂,已被誅殺。當時幽州、鎮州的叛軍正在攻打棣州,薛平派遣大將李叔佐率領軍隊前往援救。棣州刺史王稷供給的糧草物資稍微有些微薄,士兵們心懷怨恨,在夜裡潰散而去,他們推舉馬廷崟為首領,一邊行軍一邊招兵買馬,隊伍很快擴充到七千多人,徑直逼近青州。青州城內兵力空虛,無法抵擋叛軍。薛平拿出府庫裡的所有財物以及自己的家產,招募士兵,得到兩千名精銳士兵。他率領這支軍隊迎擊叛軍,大敗敵軍,斬殺了馬廷崟,叛軍的黨羽有幾千人被殺死。橫海節度使杜叔良率領各道軍隊與鎮州叛軍交戰,每次遇到敵軍就敗逃。鎮州叛軍知道他膽小無能,常常主動向他發起進攻。十二月庚午日,監軍謝良通上奏,稱杜叔良在博野被叛軍打得大敗,損失了七千多名士兵。杜叔良僥幸逃脫,回到軍營,連節度使的旌節都丟失了。

丁醜日,義武節度使陳楚上奏,稱在望都和北平兩地擊敗了朱克融的軍隊,斬殺和俘虜了一萬多人。

戊寅日,朝廷任命鳳翔節度使李光顏為忠武節度使、兼任深州行營節度使,接替杜叔良的職務。

自從唐憲宗在位時四處出兵征伐以來,國家的財政就已經空虛。唐穆宗即位後,對身邊的親信以及皇宮禁軍的賞賜毫無節製。等到幽州、鎮州的戰事爆發後,官軍長期征戰卻沒有立下戰功,國庫已經空虛到了極點,朝廷的財政形勢已經無力支撐下去。執政大臣於是商議道:“王庭湊殺害了田弘正,而朱克融隻是囚禁了張弘靖,兩人的罪行有重有輕。請求陛下赦免朱克融,集中力量討伐王庭湊。”皇帝采納了這個建議。乙酉日,朝廷任命朱克融為平盧節度使。

戊子日,義武軍上奏,稱攻破了莫州的清源等三座營寨,斬殺和俘虜了一千多名叛軍士兵。

長慶二年壬寅,公元822年

春季正月丁酉日,幽州叛軍攻陷了弓高縣城。在此之前,弓高的防守戒備十分嚴密。有一名宦官使者在夜裡抵達弓高城下,守將沒有讓他入城,直到第二天早上,宦官使者才得以進城,因此他對守將破口大罵,十分惱怒。叛軍的密探得知了這件事,過了幾天,叛軍派人偽裝成宦官使者,在夜裡來到弓高城下,守將急忙下令打開城門讓他入城,大批叛軍緊隨其後,於是弓高城被叛軍攻陷。叛軍接著又包圍了下博縣城。中書舍人白居易上書進言,認為:“自從幽州、鎮州的叛軍違抗朝廷的命令以來,朝廷征調了各道的軍隊共計十七八萬人,從四麵圍攻叛軍,如今已經超過半年了,可官軍卻毫無戰功,叛軍的勢力反而還很強盛。弓高城被攻陷後,官軍的運糧通道被切斷,下博、深州兩地的官軍,正一天比一天陷入饑餓困窘的境地。這大概是因為前線的節度使太多,軍心不齊,沒人願意率先出兵,而是相互觀望,拖延時日。此外,朝廷的賞罰製度,近來也沒有得到嚴格執行。那些沒有立下戰功的人,有的已經被授予了官職;而那些戰敗潰逃的人,卻沒有聽說有人受到懲處。既然沒有獎懲措施來激勵和約束將士,就導致戰事久拖不決。如果不改變這種局麵,平定叛亂就毫無希望。懇請陛下下令讓李光顏率領各道的精銳部隊,大約三四萬人,從東麵迅速進軍,打通前往弓高的運糧通道,聯合下博的各路軍隊,解除深州、邢州的重重包圍,與牛元翼的軍隊會合,形成夾擊叛軍的態勢。再下令讓裴度率領太原的全部軍隊,恢複他之前的招討使職務,從西麵逼近叛軍的邊境,觀察叛軍的動靜,見機行事。如果有機可乘,就下令讓兩支軍隊合力剿滅叛軍;如果叛軍被打得大敗,陷入窮途末路,也允許他們投降歸附。這樣一來,通過兩麵夾攻來分散叛軍的兵力,通過招撫曉諭來動搖叛軍的軍心,不必等到將叛軍全部誅殺,他們內部就必然會發生變故。我還懇請陛下下詔,讓李光顏從各道的軍隊中挑選精銳士兵留下來,其餘那些不能作戰的士兵,全部遣送回各自的本道,讓他們守衛自己的疆土。因為士兵數量雖多但不精銳,不僅白白耗費糧草物資,還恐怕會擾亂軍隊的陣腳,影響作戰。如今既然隻留下東西兩路的統帥,就請陛下給他們各自配備一名都監,其餘各道的監軍,一律全部撤銷。這樣一來,全軍的號令就會統一,將士們齊心協力,就必定能夠取得成功。另外,朝廷原本任命田布為魏博節度使,是讓他為父親田弘正報仇。如今他率領全軍出征,糧草物資由度支部門供給,可幾個月過去了,他卻始終沒有進軍討伐叛軍。這並非田布存心如此,而是有其苦衷的。我聽說魏博的這支軍隊,屢次得到優厚的賞賜,士兵們變得驕橫,將領們也貪圖富貴,都不願意為朝廷效力。況且魏博軍隊一個月的軍費,折算成現錢,大約需要二十八萬緡。如果再這樣拖延下去,朝廷拿什麼來供給他們呢?因此,尤其應該儘早下令讓魏博的軍隊撤回本鎮。如果東西兩路軍隊一共隻留下六萬人,所需的軍費就不會太多,朝廷既容易支撐,軍費自然也會充足。如今軍情日益緊急,局勢變化莫測,難以預料。如果不削減士兵的數量,不減少軍費的開支,糧食既然供應不足,士兵們又怎麼會安心呢?士兵們不安心,什麼事情不會發生呢?況且有關部門為了供應軍需,正千方百計地搜刮百姓。如果不允許他們搜刮,軍需就會短缺;如果全部允許,百姓就會人心渙散,無所依靠。自古以來,國家的安危都取決於此,懇請陛下深思熟慮,認真考慮這件事。”白居易的奏章送上去後,皇帝沒有理會。己亥日,度支部門運送的六百車糧草抵達下博時,全部被成德叛軍搶走。當時各路軍隊都缺乏物資供應,供軍院運送的衣物和糧食,往往無法運抵軍營,在半路上就被各道的軍隊攔截搶奪。那些孤軍深入敵境的軍隊,士兵們全都受凍挨餓,什麼物資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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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田布跟隨父親田弘正在魏博任職時,曾厚待牙將史憲誠,屢次稱讚舉薦他,使他升任重要職位。等到田布擔任魏博節度使後,便把史憲誠當作心腹,任命他為先鋒兵馬使,將軍中的精銳部隊全部交給他統領。史憲誠的祖先是奚族人,世代擔任魏博將領。魏博與幽州、鎮州原本就互為呼應,等到幽州、鎮州反叛後,魏博的人心本就動搖不安。田布率領魏博軍隊討伐鎮州,駐軍在南宮,唐穆宗屢次派遣宦官使者督促進戰,可將士們驕橫怠惰,毫無鬥誌,又恰逢天降大雪,度支部門運送的糧草接濟不上。田布便征調魏博六州的租稅來供應軍需,將士們很不高興,說:“按照舊例,軍隊出征境外,糧草應由朝廷供給。如今尚書搜刮六州百姓的脂膏來供養軍隊,雖然尚書是舍己為國,但六州的百姓有什麼罪過呢!”史憲誠暗中懷有異心,便趁著眾人心懷不滿,從中挑撥煽動。恰逢朝廷下詔,命令從魏博軍中分出一部分兵力歸屬李光顏,讓他們前往援救深州。庚子日,田布的軍隊潰散,大多士兵歸附了史憲誠,田布隻率領中軍八千人返回魏州。壬寅日,田布抵達魏州。癸卯日,田布再次召集眾將商議出兵之事,眾將更加傲慢,說:“尚書如果能遵循河朔地區的舊例割據自立),我們就願意為你效死;要是讓我們再次出戰,那是辦不到的!”田布無計可施,歎息道:“我這是不能成就功業了!”當天,他寫下遺表陳述情狀,大略說:“臣觀察眾人的心意,終究是辜負了國家的恩德。臣既然不能立功,怎敢吝惜一死。懇請陛下趕快援救李光顏、牛元翼,不然的話,忠義之士都會被河朔的叛賊殘害啊!”田布手捧遺表大聲痛哭,將它交給幕僚李石,隨後走進祭祀父親靈位的廳堂,抽出佩刀說:“我對上以此來報答君王與父親,對下以此來曉示三軍將士。”於是刺向自己的心臟而死。史憲誠得知田布已死,便曉諭魏博將士,要遵行河北的舊例割據自立。眾人都很高興,擁立史憲誠返回魏州,尊奉他為留後。戊申日,魏州上報朝廷,稱田布自殺身亡。己酉日,朝廷任命史憲誠為魏博節度使。史憲誠雖然為得到節度使的旌節斧鉞而高興,表麵上尊奉朝廷,暗地裡卻與幽州、鎮州相互勾結。

庚戌日,朝廷任命德州刺史王日簡為橫海節度使。王日簡原本是成德的牙將。壬子日,朝廷將杜叔良貶為歸州刺史。

王庭湊率軍在深州圍困牛元翼,官軍從三麵援救,都因糧草匱乏而無法前進。即便是李光顏,也隻能堅守營壘,不敢出戰。官軍士兵隻能自己上山打柴割草,每天的口糧不超過一勺陳米。深州的圍困愈發緊急,朝廷迫不得已,於二月甲子日任命王庭湊為成德節度使,軍中將士的官職爵位全部恢複舊製;同時任命兵部侍郎韓愈為宣慰使。

唐穆宗剛即位時,河南、河北的叛亂大致平定,宰相蕭俛、段文昌認為“天下已經太平,應該逐漸裁減軍隊”,便請求皇帝秘密下詔給全國,規定凡是設有軍隊的軍鎮,每年在一百名士兵中,允許有八人逃亡或死亡,以此縮減兵員。唐穆宗當時沉迷於遊樂宴飲,不把國家政事放在心上,便批準了他們的奏章。結果被注銷軍籍的士兵很多,他們都聚集在山林河澤之中做強盜。等到朱克融、王庭湊發動叛亂,一呼之下,這些逃亡的士兵全都投奔了叛軍。朝廷下詔征調各道軍隊討伐叛軍,可各道的兵力本就不足,隻能臨時招募士兵,不過是些烏合之眾。此外,各道節度使的軍中既然都設有監軍,就連那些率領偏師的將領,朝廷也派宦官擔任監陣,使得主將不能獨自發號施令。戰鬥中取得小勝,監軍便立即通過驛馬飛報朝廷,將功勞歸於自己;若是戰敗,就脅迫主將,把罪責推到主將身上。監軍還會挑選軍中驍勇善戰的士兵來護衛自己,派遣那些體弱怯懦的士兵去前線作戰,所以官軍每次出戰大多戰敗。另外,凡是出兵作戰,軍事行動的策略都由宮中製定下達,朝令夕改,使得前線將士不知所措。朝廷不管計策是否可行,隻是督促將士們速戰速決。奉命前往前線的宦官使者絡繹不絕,驛馬不夠使用,就掠奪行人的馬匹來補充,以至於人們都不敢再走驛路。因此,雖然朝廷出動了各道十五萬大軍,又有裴度這樣德高望重的元老重臣,烏重胤、李光顏這樣當時的名將,去討伐幽州、鎮州隻有一萬多人的叛軍,卻屯兵駐守了一年多,最終也沒能成功,反而導致國家的財力耗儘,民窮財儘。

崔植、杜元穎、王播擔任宰相,都是平庸無能之輩,沒有長遠的謀略。史憲誠逼死田布之後,朝廷無力討伐,便隻好將節度使的旌節斧鉞一並授予朱克融、王庭湊。從此,朝廷再次喪失了對河朔地區的控製,直到唐朝滅亡,都沒能再收複這片土地。朱克融得到節度使的旌節之後,才釋放了張弘靖和盧士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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