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盧軍上奏稱節度使宋威去世。
二十一日,朝廷任命諸道行營招討使曾元裕兼任平盧節度使。
二十二日,曹翔突然去世。二十六日,昭義兵在晉陽大肆劫掠,坊市的百姓自發組織起來反擊,殺死一千多名亂兵,殘餘亂兵潰散逃走。
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李蔚被罷免宰相職務,改任東都留守。朝廷任命吏部尚書鄭從讜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鄭從讜是鄭餘慶的孫子。
朝廷任命戶部尚書、判戶部事李都為同平章事,兼任河中節度使。
冬季,十月
朝廷下詔命昭義節度使李鈞、幽州節度使李可舉與吐穀渾酋長赫連鐸、白義誠,沙陀酋長安慶、薩葛酋長米海萬,合兵一處,在蔚州討伐李國昌父子。
十一月
十二日,岢嵐軍士兵獻城響應沙陀軍隊。二十五日,朝廷任命河東宣慰使崔季康為河東節度使、代北行營招討使。沙陀軍隊攻打石州,二十八日,崔季康率軍救援石州。
十二月
二十四日,黃巢率軍攻陷福州,觀察使韋岫棄城逃走。
南詔使者趙宗政返回本國,中書省沒有回複南詔督爽的公文,隻是將回複的意思轉達給西川節度使崔安潛,讓崔安潛以個人名義回複南詔。
崔季康與昭義節度使李鈞在洪穀與李克用交戰,兩鎮軍隊戰敗,李鈞戰死沙場。昭義兵返回代州途中,四處劫掠,代州百姓幾乎將他們全部殺死,殘餘士兵從鴉鳴穀逃回上黨。
王郢作亂時,臨安人董昌率領地方團練軍隊討伐賊寇,立下戰功,被補授為石鏡鎮將。這一年,曹師雄進犯兩浙地區,杭州招募各縣鄉兵一千人前往討伐,董昌與錢塘人劉孟安、阮結,富陽人聞人宇,鹽官人徐及,新城人杜棱,餘杭人淩文舉,臨平人曹信分彆擔任都將,號稱“杭州八都”,董昌擔任統帥。後來聞人宇去世,錢塘人成及接替他的職位。臨安人錢鏐憑借驍勇善戰侍奉董昌,因戰功被任命為石鏡都知兵馬使。
乾符六年己亥,公元879年)
春季,正月
魏王李佾去世。
鎮海節度使高駢派遣部將張璾、梁纘分兵兩路攻打黃巢,屢次擊敗黃巢軍隊,收降黃巢的部將秦彥、畢師鐸、李罕之、許勍等數十人,黃巢於是率軍向廣南地區進軍。秦彥是徐州人;畢師鐸是冤句人;李罕之是項城人。
賈宏等人還沒抵達南詔,就在途中相繼病逝,隨從人員也死亡過半。當時辛讜已經患上風痹之症,他叫來代理巡官徐雲虔,握著他的手說:“我已經上奏朝廷,派遣使者前往南詔,但使者接連在途中去世,該怎麼辦呢?你既然出仕為官,就應當為國分憂,能擔當此行嗎?我遺憾自己身患風痹,不能向你行跪拜之禮了。”說完便嗚咽流淚。徐雲虔說:“士為知己者死!承蒙明公賞識,我正遺憾沒有機會報答您的恩德,怎敢不接受命令!”辛讜十分高興,為他準備了豐厚的路費和行裝,送他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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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
初六,徐雲虔抵達善闡城,南詔驃信與唐朝大使行對等禮儀,接受副使以下官員的跪拜禮。初九,驃信派遣慈雙羽、楊宗前往館舍,對徐雲虔說:“貴府的公文想要讓驃信向唐朝稱臣,呈遞表章、進獻貢品;驃信已經派人從西川前往唐朝,請求與唐朝結為兄弟之國,如果不結為兄弟,就結為舅甥之國。無論是兄弟還是舅甥關係,相互饋贈書信禮物即可,哪裡用得著呈遞表章、進獻貢品呢?”徐雲虔說:“驃信既然想做唐朝的弟弟或外甥,而驃信是景莊皇帝的兒子,景莊皇帝難道沒有兄弟嗎?這些人都是驃信的叔父,驃信身為君主,叔父們都要向你稱臣,更何況是弟弟和外甥呢!況且驃信的先祖,是承蒙大唐皇帝的命令,才得以統一六詔,大唐對南詔的恩德深厚。此前雙方產生的一些小矛盾,責任在於邊境官員。如今驃信想重修舊好,怎麼能違背祖先的舊例呢!順從祖先,是孝道;侍奉大國,是道義;平息戰爭,是仁德;明確名分,是禮儀。這四者,都是高尚的品德,驃信怎能不努力踐行呢!”驃信對徐雲虔禮遇優厚,徐雲虔在善闡停留十七天後返回。驃信交給徐雲虔兩個木夾文書,一個呈送中書門下省,一個送交嶺南西道,但仍然不肯呈遞表章、向唐朝稱臣納貢。
辛未日,河東軍行至靜樂,士兵發動叛亂,殺死孔目官石裕等人。壬申日,崔季康逃回晉陽。甲戌日,都頭張鍇、郭昢率領行營兵攻打東陽門,攻入府衙,斬殺崔季康。辛巳日,朝廷任命陝虢觀察使高潯為昭義節度使;任命邠寧節度使李侃為河東節度使。
三月,天平軍節度使張裼去世,牙將崔君裕擅自執掌軍政事務,淄州刺史曹全晸出兵討伐,將他誅殺。
夏季,四月初一,發生日食。
西川節度使崔安潛到任後,不追究盜賊之事,蜀地百姓都感到奇怪。崔安潛說:“盜賊如果沒有官吏縱容包庇,就不能為非作歹。如今要是徹底追查,應當治罪的人太多;大肆搜捕,隻會徒增百姓煩擾。”初五,他從府庫中取出一千五百緡錢,分彆放置在成都的三個集市,張貼告示說:“有能告發並捕獲一名盜賊的,獎賞五百緡錢。盜賊不可能獨自作案,必定有同夥。同夥告發並捕獲盜賊的,赦免其罪責,獎賞與常人相同。”沒過多久,就有人捕獲盜賊前來領賞,盜賊不服,說:“你我一同為盜十七年,贓物都是平分,你怎麼能抓捕我!我和你同歸於儘。”崔安潛說:“你既然知道我張貼了告示,為什麼不先抓捕他來領賞?那樣他應當被處死,你就能接受獎賞了。如今你被他告發,死了還有什麼話可說!”當即下令賞賜捕盜者錢財,然後將盜賊在街市斬首,還誅滅了他的全家。從此盜賊們相互猜忌,沒有容身之地,連夜四散逃離西川境內,西川境內再也沒有一個盜賊。崔安潛認為蜀地士兵怯弱,上奏朝廷派遣大將攜帶公文前往陳州、許州等地招募壯士,與蜀地士兵混合編製,加以訓練,共得三千人,分為三軍,士兵們也頭戴黃帽,號稱黃頭軍。他又上奏請求調來洪州的弩手,教授蜀地士兵使用走丸弩的射擊技巧,挑選出一千人,號稱神機弩營。蜀地的軍隊從此逐漸強盛起來。
涼王李俴去世。
皇帝因為盜賊遍地而憂心忡忡,王鐸說:“臣身為宰相之首,在朝中不能為陛下分憂,請允許我親自督率諸將討伐盜賊。”朝廷於是任命王鐸為司徒兼侍中,充任荊南節度使、南麵行營招討都統。
五月辛卯日,朝廷下令賞賜河東軍士銀兩。牙將賀公雅所率領的士兵發動叛亂,焚燒劫掠晉陽城的三座內城,抓走孔目官王敬,押送到馬步司。節度使李侃與監軍親自出麵安撫曉諭,在牙門將王敬斬首,這才平定叛亂。
泰寧節度使李係,是李晟的曾孫,能言善辯卻毫無勇略。王鐸因為他家世代都是良將,上奏舉薦他為行營副都統兼湖南觀察使,讓他率領五萬精兵以及地方團練駐守潭州,以堵塞嶺南通往嶺北的要道,抵禦黃巢。
河東都虞候連夜秘密抓捕賀公雅部下參與叛亂的士兵,全部誅滅其家族。丁巳日,殘餘黨羽近百人自稱“報冤將”,在三城大肆劫掠,放火燒毀馬步都虞候張鍇、府城都虞候郭昢的家。節度使李侃下令,以軍府不安為由,曲意順從軍情,逮捕張鍇、郭昢,在牙門將他們斬首,還驅逐了他們的家人;任命賀公雅為馬步都虞候。張鍇、郭昢臨刑前,哭著對眾人說:“我們所殺的都是捕盜司秘密上報的亂黨,今日含冤而死,難道就沒有忠義之士為我們相救嗎!”士兵們再次喧嘩起來,衝上前搶走張鍇、郭昢,帶回都虞候司。不久李侃又下令,恢複二人的原職,召回他們的家人;逮捕捕盜司元義宗等三十餘戶人家,全部誅滅。己未日,朝廷任命馬步都教練使朱玫等人為三城斬斫使,領兵分頭搜捕“報冤將”,將他們全部斬殺,軍城這才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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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巢寫信給浙東觀察使崔璆、嶺南東道節度使李迢,請求擔任天平節度使,二人替他向朝廷上奏,朝廷沒有批準。黃巢又上表請求擔任廣州節度使,皇帝命大臣商議此事。左仆射於琮認為:“廣州是海外商船聚集之地,珍寶貨物堆積如山,豈能讓盜賊占據!”朝廷也沒有批準,於是商議另外授予黃巢官職。六月,宰相們請求任命黃巢為率府率,皇帝同意了。
河東節度使李侃因為軍府多次發生叛亂,聲稱身患疾病,請求回京就醫。朝廷下令任命代州刺史康傳圭為河東行軍司馬,征召李侃前往京城。秋季,八月甲子日,李侃從晉陽出發。不久朝廷任命東都留守李蔚為同平章事,充任河東節度使。
鎮海節度使高駢上奏:“請允許我任命暫代舒州刺史郎幼複為鎮海留後,鎮守浙西;派遣都知兵馬使張璾率領五千士兵駐守郴州,嚴守險要之地;命兵馬留後王重任率領八千士兵在循州、潮州一帶截擊黃巢;臣親自率領一萬士兵從大庾嶺趕赴廣州,進擊黃巢。黃巢聽說臣率軍前往,必定會倉皇逃竄,懇請陛下下令讓王鐸率領三萬部眾駐守梧州、昭州、桂州、永州四州,嚴守險要。”朝廷沒有批準他的請求。
九月,黃巢接到率府率的任命狀,勃然大怒,痛罵當朝執政大臣,隨即猛攻廣州,當天就將其攻破,活捉節度使李迢,接著又率軍劫掠嶺南各州縣。黃巢命李迢起草奏表,表明自己的誌向,李迢說:“我世代蒙受國恩,滿門親戚都在朝中為官,我的手腕可以被砍斷,奏表絕不能起草。”黃巢將他殺死。
冬季,十月,朝廷任命鎮海節度使高駢為淮南節度使,兼任鹽鐵轉運使;任命涇原節度使周寶為鎮海節度使;任命山南東道行軍司馬劉臣容為節度使。周寶是平州人。
黃巢在嶺南期間,士兵因感染瘴疫而死的有十分之三四,他的部下勸他率軍北返,以圖謀大業,黃巢聽從了這個建議。他下令從桂州砍伐數千根竹子,紮成竹筏,趁著江水暴漲,順湘江而下,途經衡州、永州,癸未日,抵達潭州城下。李係緊閉城門,不敢出戰,黃巢率軍猛攻,僅用一天就攻破城池,李係逃往朗州。黃巢將駐守潭州的官軍全部斬殺,屍體漂浮在江麵,順流而下,遮蔽了江麵。尚讓乘勝率軍進逼江陵,部眾號稱五十萬。當時各路援軍尚未集結,江陵守軍不足萬人,王鐸留下部將劉漢宏鎮守江陵,自己率領部眾趕赴襄陽,聲稱要與劉巨容會師。王鐸離開後,劉漢宏在江陵大肆劫掠,幾乎將全城焚燒殆儘,百姓紛紛逃往山穀避難。恰逢天降大雪,凍僵的屍體遍布荒野。十多天後,黃巢的軍隊才抵達江陵。劉漢宏是兗州人,他率領部眾向北返回,淪為盜賊。
閏十月初一,河東節度使李蔚身患重病,任命供軍副使李邵暫代觀察留後,監軍李奉皋暫代兵馬留後。初三,李蔚去世。都虞候張鍇、郭昢簽署文書,擁立李邵執掌軍政,又任命少尹丁球為觀察留後。
十一月戊午日,朝廷任命定州一帶製置使萬年人王處存為義武節度使;任命河東行軍司馬、雁門關一帶製置使康傳圭為河東節度使。
黃巢率軍向北進逼襄陽,劉巨容與江西招討使、淄州刺史曹全晸合兵一處,駐守荊門抵禦黃巢。賊軍抵達後,劉巨容在樹林中設下伏兵,曹全晸率領輕騎兵出戰,假裝戰敗逃走。賊軍隨後追擊,伏兵突然殺出,大敗賊軍,乘勝向北追擊。追到江陵時,賊軍被俘虜和斬殺的有十分之七八。黃巢與尚讓收集殘餘部眾,渡過長江向東逃竄。有人勸劉巨容乘勝追擊,這樣可以將賊軍一網打儘。劉巨容說:“朝廷向來喜歡辜負功臣,遇事危急時就撫慰將士,不惜封官賞賜;一旦天下太平,就會拋棄功臣,甚至還會治罪。不如留下這些賊寇,作為我們獲取富貴的資本。”眾人於是停止追擊。曹全晸渡過長江繼續追擊賊軍,恰逢朝廷任命泰寧都將段彥謨接替他擔任招討使,曹全晸也停止了追擊。從此黃巢的勢力再次振作起來,率軍攻打鄂州,攻破外城,轉而劫掠饒州、信州、池州、宣州、歙州、杭州等十五個州,部眾增至二十萬人。
康傳圭從代州趕赴晉陽,庚辰日,行至烏城驛。張鍇、郭昢出城迎接,用亂刀將他砍死,進入府衙後,又誅滅了他的全家。
十二月,朝廷任命王鐸為太子賓客、分司東都。
起初,兵部尚書盧攜曾舉薦高駢可以擔任都統,到這時,高駢的部將張璾等人屢次擊敗黃巢,朝廷於是重新任命盧攜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凡是關東地區由王鐸、鄭畋任命的節度使,大多被替換掉。
這一年,桂陽盜賊陳彥廉攻陷郴州,殺死刺史董嶽。
廣明元年庚子,公元880年)
春季,正月初一,皇帝改元廣明。
沙陀軍隊攻入雁門關,進犯忻州、代州。二月庚戌日,兩萬多名沙陀軍進逼晉陽,辛亥日,攻破太穀。朝廷派遣汝州防禦使博昌人諸葛爽率領東都防禦兵救援河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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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節度使康傳圭,見援軍諸葛爽的部隊軍紀渙散,勃然大怒,將諸葛爽的部將劉弘基斬首。當時沙陀軍已經返回代北。康傳圭派遣都教練使張彥球率領三千士兵追擊沙陀軍。壬戌日,行至百井時,軍隊發生嘩變,掉頭返回晉陽。康傳圭緊閉城門抵禦亂兵,亂兵從西明門攻入城中,斬殺康傳圭。監軍周從寓親自出城安撫曉諭,亂兵才安定下來,眾人推舉張彥球為府城都虞候。朝廷得知此事後,派遣使者前往安撫,說:“殺害節度使之事,是出於一時激憤,大家都應當各自安心,不必再憂慮恐懼。”
左拾遺侯昌業見關東盜賊遍地,而皇帝不理朝政,一心沉迷遊樂,賞賜毫無節製,田令孜獨攬大權、目無君上,天象發生異常,國家危在旦夕,於是上奏直言極諫。皇帝勃然大怒,將侯昌業召入內侍省,賜他自儘。
皇帝喜好騎馬射箭、舞弄劍槊、研究術數,至於音律、賭博,沒有不精通的;還喜歡蹴鞠、鬥雞,與諸王賭鵝,一隻鵝的賭注高達五十緡錢。他尤其擅長擊球,曾經對伶人石野獵說:“朕如果參加擊球進士科考試,必定能考中狀元。”石野獵回答說:“如果遇到堯、舜那樣的聖賢擔任禮部侍郎,恐怕陛下難免會被黜落。”皇帝聽後隻是一笑而過。度支使因為國庫開支不足,上奏請求向富戶和胡商借貸錢財貨物。皇帝下令借貸他們家產的一半。鹽鐵轉運使高駢上奏說:“天下盜賊蜂起,都是因為百姓饑寒交迫,隻有富戶和胡商沒有被逼到絕路罷了。”朝廷這才停止借貸。高駢上奏請求將楊子院改為發運使。
三月庚午日,朝廷任命左金吾大將軍陳敬瑄為西川節度使。陳敬瑄是許州人,是田令孜的兄長。起初,崔安潛鎮守許昌時,田令孜為陳敬瑄謀求兵馬使一職,崔安潛沒有答應。陳敬瑄憑借田令孜的關係得以入選左神策軍,幾年後,幾經升遷,官至大將軍。田令孜見關東盜賊日益猖獗,暗中策劃逃往蜀地的方案,上奏舉薦陳敬瑄以及自己的心腹左神策大將軍楊師立、牛勖、羅元杲分彆鎮守三川。皇帝命四人通過擊球比賽來決定三川節度使的人選,陳敬瑄贏得第一籌,當即被任命為西川節度使,接替崔安潛。
辛未日,朝廷任命門下侍郎、同平章事鄭從讜為同平章事,充任河東節度使。康傳圭死後,河東的士兵越發驕橫,因此朝廷特意派宰相坐鎮河東,並允許他自行挑選幕僚輔佐。鄭從讜上奏舉薦長安令王調為節度副使,前吏部員外郎、史館修撰劉崇龜為節度判官,前司勳員外郎、史館修撰趙崇為觀察判官,前進士劉崇魯為推官。當時的人稱他們為“小朝廷”,說的是幕府中的名士極多。劉崇龜、劉崇魯,是劉政會的七世孫。當時正值晉陽新近發生叛亂之後,每天都有殺人劫掠的事情發生,鄭從讜外表溫和而內心剛毅,足智多謀且善於決斷,將士中企圖作亂的人,往往被他事先察覺,隨即處死,奸猾之徒都嚇得不敢出聲。對於行善守法的人,他則安撫信任,毫不猜忌。他知道張彥球有謀略,百井兵變並非他的本意,於是隻處死了帶頭作亂的人,召見張彥球安撫曉諭,將兵權全部交給他,軍中從此安定下來。張彥球也為鄭從讜竭儘死力,最終得以重用。
淮南節度使高駢派遣部將張璾等人攻打黃巢,屢次獲勝,盧攜上奏舉薦高駢為諸道行營兵馬都統。高駢於是傳檄各地,征召天下兵馬,並且大量招募士兵,共得本土和外來士兵七萬餘人,威望大振,朝廷對他極為倚重。
安南發生軍亂,節度使曾袞出城躲避,駐守邕管的各路軍隊大多擅自返回原籍。
夏季,四月丁酉日,朝廷任命太仆卿李琢為蔚州、朔州等州招討都統、行營節度使。李琢是李聽的兒子。
張璾率軍渡江攻打賊帥王重霸,王重霸投降。張璾又屢次擊敗黃巢的軍隊,黃巢率軍退保饒州,偏將常宏率領數萬部眾投降。張璾率軍攻打饒州,將其攻破,黃巢逃走。當時江淮地區的各路官軍屢次上奏擊敗賊軍,宰相們都上表祝賀,朝廷因此稍微安定了心神。
朝廷任命李琢為蔚朔節度使,仍然兼任都統。
任命楊師立為東川節度使,牛勖為山南西道節度使。
任命諸葛爽為北麵行營副招討。
起初,劉巨容返回襄陽後,荊南監軍楊複光任命忠武都將宋浩暫代府衙事務,泰寧都將段彥謨領兵鎮守江陵城。朝廷下詔任命宋浩為荊南安撫使,段彥謨以位居其下為恥。宋浩禁止士兵砍伐街上的槐樹、柳樹,段彥謨的部下違反禁令,宋浩下令用棍棒抽打他的脊背。段彥謨大怒,持刀策馬衝入府衙,將宋浩及其兩個兒子一並殺死。楊複光上奏稱宋浩性情殘酷,被眾人誅殺。朝廷下詔任命段彥謨為朗州刺史,任命工部侍郎鄭紹業為荊南節度使。
五月丁巳日,朝廷任命汝州防禦使諸葛爽為振武節度使。劉漢宏的黨羽日益強盛,進犯劫掠宋州、兗州。甲子日,朝廷征召關東各路軍隊討伐劉漢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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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巢率軍駐守信州,恰逢軍中爆發瘟疫,士兵死亡眾多。張璾趁機率軍猛攻,黃巢用重金賄賂張璾,並且寫信給高駢,請求歸降,希望高駢能為他向朝廷保奏。高駢企圖誘降黃巢,許諾為他謀求節度使的符節和斧鉞。當時昭義、感化、義武等軍都已抵達淮南,高駢擔心他們分走功勞,於是上奏稱賊軍不用多久就能平定,不必勞煩各路軍隊,請求將他們全部遣返。朝廷批準了他的請求。黃巢打探到各路援軍已經北渡淮河,於是與高駢斷絕關係,並且向他宣戰。高駢大怒,命令張璾率軍出擊,結果官軍大敗,張璾戰死,黃巢的勢力再次強盛起來。
乙亥日,朝廷任命樞密使西門思恭為鳳翔監軍。丙子日,任命宣徽使李順融為樞密使。這兩項任命都由翰林學士起草白麻詔書,在宮門公示,與任命將相的規格相同。
西川節度使陳敬瑄出身素來低微,任命的消息傳到蜀地後,蜀地百姓都十分驚訝,不知道他是誰。有一個青城的妖人趁機冒用他的名號,率領黨羽謊稱自己是陳仆射,在客店中住下,急著叫巡虞候為他找白馬。馬步使瞿大夫察覺其中有詐,將他逮捕,潑上狗血,妖人當即認罪,瞿大夫將他及其黨羽全部誅殺。六月庚寅日,陳敬瑄抵達成都。
黃巢的偏將攻陷睦州、婺州。
盧攜中風後無法行走,請假在家養病。己亥日,他才首次入朝覲見皇帝,皇帝下令免去他的跪拜之禮,派遣兩名宦官攙扶著他。盧攜對內依仗田令孜,對外倚靠高駢,深得皇帝的寵信厚待,因此獨攬朝政大權,官員的升遷降黜全憑他的心意。他患病之後,精神恍惚,政事的決斷全由親信官吏楊溫、李修把持,賄賂之風公然盛行。豆盧瑑沒有什麼才能,隻會一味依附盧攜。崔沆偶爾有奏章上奏,常常被盧攜阻撓。
庚子日,李琢上奏稱有兩千名沙陀軍前來歸降。當時李琢正率領一萬士兵駐守代州,與盧龍節度使李可舉、吐穀渾都督赫連鐸一同討伐沙陀。李克用派遣大將高文集鎮守朔州,自己率領部眾在雄武軍抵禦李可舉。赫連鐸派人勸說高文集歸順朝廷,高文集逮捕李克用的部將傅文達,與沙陀酋長李友金、薩葛都督米海萬、安慶都督史敬存一同向李琢投降,打開城門迎接官軍。李友金是李克用的族叔。
庚戌日,黃巢率軍攻打宣州,將其攻破。
劉漢宏率軍向南劫掠申州、光州。
趙宗政返回南詔後,西川節度使崔安潛上表朝廷,認為崔澹的主張是正確的,並且說:“南詔不過是小小的蠻族,原本隻是雲南的一個郡。如今派遣使者與他們議和,他們會認為中原朝廷膽怯,進而請求迎娶公主,到時候該如何拒絕他們!”皇帝命宰相商議此事。盧攜、豆盧瑑上奏說:“大中末年,國庫充實。自從鹹通年間以來,南詔兩次攻陷安南、邕管,一次侵入黔中,四次進犯西川,朝廷為了征兵運糧,使得天下疲敝,至今已有十五年,賦稅的大半都沒有送入京城,度支、戶部、鹽鐵三司以及內庫因此空虛枯竭。士兵死於瘴氣瘟疫,百姓被逼淪為盜賊,致使中原地區滿目瘡痍,這都是南詔造成的。前年冬天,南詔沒有進犯,是因為趙宗政尚未返回;去年冬天,南詔沒有進犯,是因為徐雲虔出使南詔複命,南詔還抱有議和的希望。如今安南的內城被叛亂的士兵占據,節度使率軍攻打,久攻不下,其餘的戍卒大多已經擅自返回原籍,邕管的外來駐軍也減少了一半。冬季即將來臨,倘若南詔前來進犯,朝廷該如何抵擋!不如暫且派遣使者回報南詔,即使不能讓他們向朝廷稱臣納貢,至少也能讓他們不心懷更深的怨恨,堅決進犯邊境,這就足夠了。”朝廷於是起草詔書賜給陳敬瑄,允許與南詔和親,不要求南詔稱臣,命陳敬瑄抄錄詔書內容,並且寫信轉告南詔,還增加了金帛等賞賜。任命嗣曹王李龜年為宗正少卿,充任使者,任命徐雲虔為副使,另外派遣一名宦官,一同攜帶詔書和禮物前往南詔。
秋季,七月,黃巢率軍從采石渡過長江,包圍天長、六合,兵力十分強盛。淮南將領畢師鐸對高駢說:“朝廷將安危寄托在您的身上,如今賊軍乘勝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境,如果不占據險要之地出兵阻擊,讓他們渡過淮河,就再也無法控製他們,必定會成為中原的大患。”高駢因為各路援軍已經遣散,張璾又戰死,估計自己的兵力無法抵擋黃巢,心生畏懼,不敢出兵,隻是命令諸將嚴加防備,隻求自保,並且向朝廷上表告急,聲稱:“賊軍六十餘萬人屯駐天長,距離臣的駐地不到五十裡。”此前,盧攜曾說“高駢兼具文武之才,如果將兵權全部交給他,平定黃巢不在話下”。朝野上下雖然有人認為高駢不足依靠,但仍然對他抱有一絲希望。等到高駢的奏表送達京城,朝廷上下大失所望,人心惶惶。皇帝下詔斥責高駢擅自遣散各路援軍,導致賊軍趁虛渡過長江。高駢上奏辯解:“臣上奏請求遣返援軍,並非獨斷專行。如今臣會竭儘全力保衛一方,必定能將賊軍平定。隻擔心賊軍會逐漸渡過淮河,朝廷應當火速下令讓東道的將士妥善做好防禦準備。”於是他聲稱中風,不再出兵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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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下詔命河南各路軍隊出兵駐守溵水,泰寧節度使齊克讓駐守汝州,以防備黃巢。
辛酉日,朝廷任命淄州刺史曹全晸為天平節度使,任命黃巢的部將尚讓為宿州刺史。
李克用從雄武軍率領部眾返回,攻打駐守朔州的高文集。李可舉派遣行軍司馬韓玄紹在藥兒嶺設下埋伏,大敗李克用,斬殺七千餘人,李儘忠、程懷信都戰死沙場;官軍又在雄武軍境內擊敗李克用,斬殺一萬餘人。李琢、赫連鐸率軍進攻蔚州,李國昌戰敗,部眾潰散,隻與李克用以及宗族親信向北逃入韃靼境內。朝廷下詔任命赫連鐸為雲州刺史、大同軍防禦使,吐穀渾人白義成為蔚州刺史,薩葛人米海萬為朔州刺史,加封李可舉兼侍中。韃靼原本是靺鞨的一個分支,居住在陰山一帶。幾個月後,赫連鐸暗中賄賂韃靼,讓他們捉拿李國昌父子,李克用得知了這個消息。當時他與韃靼的酋長們一同外出打獵,將馬鞭、樹葉或者懸掛的針作為目標,射箭百發百中,酋長們都心悅誠服。他又設酒與酋長們對飲,酒酣之際,李克用說:“我得罪了天子,一心想要效忠朝廷卻沒有門路。如今聽說黃巢率軍北上,必定會成為中原的禍患,一旦天子赦免我的罪過,我就能與諸位一同南下,共建大功,這難道不是一件痛快的事情嗎!人生短暫,誰願意老死在沙漠之中呢!”韃靼人知道他沒有久留之意,於是停止了捉拿他的計劃。
八月甲午日,朝廷任命前西川節度使崔安潛為太子賓客、分司東都。
九月,東都留守上奏:“汝州招募的士兵李光庭等五百人從代州返回,途經東都時,放火燒毀安喜門,劫掠街市店鋪,從長夏門離去。”
黃巢的部眾號稱十五萬,曹全晸率領六千士兵與黃巢交戰,斬殺和俘虜了不少賊軍。但因為寡不敵眾,曹全晸率軍退守泗水邊,等待各路援軍抵達後,合力攻擊賊軍。然而高駢始終沒有出兵救援,賊軍於是率軍進攻曹全晸,將官軍擊敗。
徐州派遣三千士兵趕赴溵水,途經許昌。徐州的士兵素來以凶悍蠻橫聞名,節度使薛能自稱曾經鎮守彭城,對徐州人有恩信,於是將他們安置在球場中住宿。到了傍晚,徐州士兵大聲喧嘩起來,薛能登上內城城樓詢問緣由,士兵們聲稱供給的物資過於短缺,薛能安撫慰勞了許久,士兵們才安定下來。許昌的百姓對此十分恐懼。當時忠武軍也派遣大將周岌率軍趕赴溵水,行軍尚未走遠,聽說了這件事,連夜率領軍隊返回,天亮時攻入許昌城,襲擊徐州士兵,將他們全部斬殺。周岌還怨恨薛能厚待徐州士兵,於是將他驅逐。薛能打算逃往襄陽,亂兵追上他,將他及其家人一並殺死。周岌自稱忠武留後。汝州、鄭州把截製置使齊克讓擔心遭到周岌的襲擊,率領軍隊返回兗州,從此駐守溵水的各路軍隊全部潰散。黃巢於是率領全部部眾渡過淮河,所過之處不再劫掠百姓,隻挑選青壯年充實軍隊。
此前朝廷征召振武節度使吳師泰入朝擔任左金吾大將軍,任命諸葛爽接替他的職位。吳師泰見朝廷變故繁多,指使軍民上表朝廷,請求留任。冬季,十月,朝廷重新任命吳師泰為振武節度使,任命諸葛爽為夏綏節度使。
黃巢率軍攻陷申州,隨即攻入潁州、宋州、徐州、兗州境內,所到之處,官吏和百姓都四散逃竄。
盜賊攻陷澧州,殺死刺史李詢、判官皇甫鎮。皇甫鎮曾二十三次參加進士科考試,都沒有考中,李詢征召他擔任判官。賊軍攻陷城池後,皇甫鎮逃走,途中詢問彆人:“刺史大人逃脫了嗎?”那人回答說:“賊軍已經將他活捉了。”皇甫鎮說:“我深受他的知遇之恩,如今卻要逃往何處呢!”於是返回城中拜見賊軍,最終與李詢一同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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