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溫和清澈，如同山澗清泉。
但林荒的警惕性卻提升到了頂點。這和尚能悄無聲息地殺死五個雷域修士其中至少有兩個化神中期），其實力絕對深不可測。而且他身上的那股氣息……
“這些人是大師所殺？”林荒平靜地問道，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年輕和尚微微一笑，那笑容純淨如赤子：“非也非也。小僧隻是路過，見這些施主深陷‘心魔幻境’，痛苦不堪，便誦經為他們超度，助他們早登極樂罷了。”
心魔幻境？
林荒目光掃過那些屍體，確實，他們的死狀不像是被外力擊殺，更像是……從內部崩潰的。
“大師慈悲。”林荒不置可否，“不知大師法號？來自何方寶刹？”
“小僧法號‘忘塵’，來自‘無相寺’。”年輕和尚溫聲道，“奉師命前來戰場，尋找一物。”
“何物？”
“一塊黑色的晶石。”忘塵和尚的目光似有深意地落在林荒身上，“施主身上，似乎有與小僧尋找之物相似的氣息。”
林荒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大師說笑了。在下初來乍到，身上並無什麼晶石。”
“是嗎？”忘塵和尚輕輕轉動手中佛珠，“那或許是小僧感應錯了。不過，施主若是有緣得到那樣的晶石，還請小心保管。那東西……牽連甚大，非福即禍。”
他頓了頓，又道：“另外，奉勸施主一句，儘快離開這片山脈。雷域的人很快會來調查這些弟子的死因，雖然人不是小僧殺的，但他們恐怕不會聽解釋。”
說完，他再次雙手合十，微微躬身，然後轉身向著峽穀深處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邁出，身影都詭異地向前平移數丈，幾個呼吸間就消失在了亂石之中。
“這和尚……”風璃眉頭緊蹙，“感覺很不對勁。”
“何止不對勁。”林荒眼神凝重，“他身上的氣息，與我得到的那塊‘記憶’核心碎片同源。如果我沒猜錯，他也是‘源初九器’碎片的持有者之一。而且，他說他來自‘無相寺’……”
林荒在腦海中搜索關於這個勢力的信息，卻一無所獲。要麼是這和尚在說謊，要麼……這個“無相寺”隱藏得極深。
“他剛才說雷域的人會來，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風璃提醒道。
林荒點了點頭，兩人正準備離開，突然——
“轟隆！”
一聲巨響從峽穀深處傳來！緊接著，整個山脈開始劇烈震動！無數碎石從崖壁上滾落，地麵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縫隙！
“怎麼回事？！”風璃驚呼。
林荒臉色一變，拉起風璃急速後退。他能感覺到，一股狂暴到極點的能量正在山脈深處爆發！
“是礦脈爆發！這片山脈下有高能礦脈！”林荒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諸天戰場的地質極不穩定，高純度能量礦脈受到外力刺激後很容易引發能量暴走。
就在他們剛退出峽穀的瞬間——
“轟——！！！”
一道直徑超過百丈的七彩光柱，從山脈深處衝天而起！光柱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露出後方漆黑的虛空亂流！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山峰崩塌，大地撕裂！
林荒和風璃被衝擊波狠狠掀飛出去，即使有混沌道源護體，也感覺氣血翻騰，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而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在那七彩光柱的核心，他們看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懸浮在半空中的、通體晶瑩剔透的晶體。晶體呈劍形，長約三尺，內部仿佛有無窮無儘的細小劍光在流轉、碰撞、生滅。它散發出的劍意純粹而浩瀚，即便隔著這麼遠，也讓林荒體內的歸墟無咎劍發出興奮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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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源晶……不，這不是普通的劍源晶！”林荒眼中精光爆射，“這是……劍源晶母！整條礦脈的核心！”
劍源晶母，乃是劍道本源法則在極端環境下凝結而成的神物。對於劍修來說，這比任何天材地寶都要珍貴！吸收它，不僅能讓劍道境界突飛猛進，甚至有可能從中窺見一絲劍道本源的奧秘！
而幾乎在劍源晶母現世的瞬間——
“咻！咻！咻！”
十幾道劍光從遠處破空而來！每一道劍光都淩厲無比，散發著強大的氣息！
是劍域的人！
為首的一道劍光最為璀璨，那是一個身穿白衣、麵容冷峻的青年，正是之前在萬劍山中現身的劍帝化身——劍無塵！他身後跟著十餘名萬劍山弟子，個個修為不俗，最低也是化神中期。
“劍源晶母！果然是劍源晶母！”一個萬劍山弟子激動地喊道，“少山主，我們……”
劍無塵抬手止住了他的話，他的目光沒有看劍源晶母，而是……落在了林荒身上。
“是你。”劍無塵的聲音冰冷如萬載玄冰，“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劍域本源被竊取的氣息。就是你，導致萬劍道域動蕩，天下劍修境界跌落？”
此話一出，所有萬劍山弟子的目光齊刷刷地鎖定在林荒身上，殺意如潮水般湧來！
林荒心中一沉。果然，之前在炎獄吞噬劍帝本源烙印的事情，還是被察覺了。隻是沒想到，劍域的反應這麼快，而且直接派出了劍帝化身親自追殺！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林荒平靜地說道，同時暗中傳音給風璃，“準備突圍。我來拖住他們，你找機會走。”
“不，我們一起！”風璃堅決回應。
“走？”劍無塵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傳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偷了我劍域的東西，還想走？”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中指並攏，以指為劍，指向林荒。
“今日，就用你的血，來祭奠我劍域受損的本源。”
話音落下，劍無塵並指一劃。
一道看似平淡無奇的白色劍光，悄無聲息地斬向林荒。
那劍光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芒，甚至沒有破空之聲。它就像一道普通的、在空氣中劃過的痕跡。
但在林荒眼中，那道劍光卻比任何攻擊都要可怕！
因為它斬的不是肉身，不是神魂，而是……“存在”本身！
這是觸及了法則層麵的攻擊！是唯有合道境以上修士才能施展的“斬道之劍”！
劍帝化身，果然可怕！
麵對這避無可避的一劍，林荒眼中卻沒有絲毫懼色。相反，他的戰意在這一刻沸騰到了頂點！
“想斬我？”
林荒踏前一步，歸墟無咎劍悍然出鞘！混沌炎寂道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灌注進劍身！
“那就看看，是你的劍利，還是我的火烈！”
“炎寂——開天！”
灰藍色的劍光衝天而起！這一次，劍光中不僅有焚儘萬物的九昧真火，有吞噬一切的歸墟真意，更有包容萬象的混沌本源，以及……一絲剛剛從“記憶”核心碎片中領悟的、關於“存在”與“虛無”的奧秘！
兩道劍光，在半空中轟然對撞！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隻有一片極致的“白”與“灰藍”在相互侵蝕、湮滅、轉化。
那片區域的空間徹底崩塌了，露出一個直徑數十丈的漆黑空洞，空洞邊緣，細密的時空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
劍無塵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驚訝。
他這一劍，雖然隻是隨意出手，但也足以斬殺任何化神圓滿修士。可眼前這個隻有化神後期的家夥，竟然……擋住了？
不，不隻是擋住。
在那灰藍色劍光中，劍無塵感受到了一種讓他本能感到厭惡和忌憚的力量——那是能侵蝕、同化、乃至吞噬劍道本源的力量！
“難怪能竊取劍域本源……”劍無塵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留你不得！”
他不再保留，真正的實力開始展現！
而就在這時——
“哈哈哈！劍無塵，你堂堂劍帝化身，欺負一個小輩，不嫌丟人嗎？”
一個粗豪的大笑聲從另一個方向傳來。
緊接著，一道纏繞著紫色雷霆的身影破空而至，擋在了林荒和劍無塵之間。
那是個身高九尺、赤裸著上半身的光頭壯漢，他全身肌肉虯結，皮膚表麵有細密的雷紋在流轉，手中提著一柄門板大小的重錘，錘頭上跳躍著刺眼的雷光。
雷域的人，也到了！
光頭壯漢扛著重錘，咧嘴笑道：“劍無塵，你們劍域和這小子的恩怨我不管。不過嘛，這劍源晶母既然出現在我雷域負責的區域附近，按照戰場規矩，是不是該分一杯羹啊？”
劍無塵臉色一沉：“雷罡，這裡沒你的事。讓開。”
“我就不讓，你能怎地？”名叫雷罡的壯漢挖了挖耳朵，“有本事，咱們先打一場？正好，我也想知道，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雷猛。”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而林荒，則趁著這個機會，迅速後退，與風璃彙合。
他看著對峙的劍無塵和雷罡，又看了看懸浮在半空的劍源晶母，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那如果……他來做那個漁翁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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