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悲掌。”
一隻巨大的、完全由金色佛光凝聚而成的手掌憑空出現,帶著慈悲與毀滅並存的氣息,向著林荒緩緩壓來!
掌印未至,恐怖的威壓已經讓林荒腳下的石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周圍的雷絲都被這股力量震散!
這一掌,已經超越了化神境的範疇,觸摸到了合道境的邊緣!
但林荒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燃起了熊熊戰火。
“來的好!”
他雙手握劍,體內混沌道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劍源晶母碎片中吸收的劍道本源、剛剛煉化的“情感”碎片中的情緒之力、以及這段時間在戰場廝殺積累的殺意與煞氣,全部融入這一劍之中!
“七情為薪,劍意為火,混沌為爐,歸墟為鋒——”
“斬!”
一道無法形容其顏色的劍光,自無咎劍尖迸發!
那劍光非灰非藍,非黑非白,仿佛包含了世間所有的色彩,又仿佛什麼顏色都沒有。它並不璀璨,也不宏大,甚至有些……內斂。
但它斬出的瞬間,整個第六塊石台上的雷霆都驟然靜止了!那些飛舞的雷絲凝固在半空,仿佛時間被凍結!
金色佛掌與這道詭異的劍光碰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亂流的肆虐。
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消融”。
佛掌上的金光,在觸及劍光的瞬間,開始迅速黯淡、消散,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抹去。而那劍光卻勢如破竹,沿著佛掌一路向上,斬向忘塵本體!
忘塵臉色第一次大變!他感覺到了危險,真正的、足以威脅到他生命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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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猶豫地收回手掌,身形暴退,同時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一個個金色佛文從他口中飛出,在身前構築成層層疊疊的防禦結界!
“噗!噗!噗!”
劍光斬破一層又一層的佛文結界,如同熱刀切黃油。但每斬破一層,劍光的光芒也黯淡一分。
當劍光斬破最後一層結界,抵達忘塵胸前時,已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啪。”
一聲輕響,劍光消散。
忘塵踉蹌後退一步,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灰袍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痕,裂痕下的皮膚,滲出了一絲金色的血液。
他受傷了。
雖然隻是輕傷,但這足以讓他震驚。一個化神修士,竟然能傷到他這具……近乎完美的“容器”?
而林荒的情況更糟。傾儘全力斬出那一劍後,他體內的道源幾乎被抽空,臉色慘白如紙,持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但他依舊站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忘塵。
“好,很好。”忘塵抬起頭,眼中最後一絲偽裝也消失了,隻剩下純粹的冰冷與漠然,“能傷到小僧,你足以自傲了。但可惜……到此為止了。”
他緩緩抬起雙手,這一次,不再是單手,而是雙手合十,然後緩緩拉開。
隨著他雙手拉開,他胸前的傷口中滲出的金色血液開始燃燒,化作金色的火焰。火焰蔓延,將他整個身體都包裹其中!
他的氣息開始瘋狂攀升!原本隻是化神圓滿,此刻卻節節暴漲,迅速突破化神的界限,向著合道境邁進!
“小僧本不想在此地動用這‘涅盤佛火’,但施主實在逼人太甚。”忘塵的聲音變得宏大、威嚴,仿佛寺廟中的古鐘轟鳴,“今日,便以佛火淨化你這孽障!”
金色火焰衝天而起,化作一尊高達十丈的火焰佛陀虛影!佛陀雙目怒睜,手結降魔印,向著林荒當頭拍下!
這一擊,已然是真正的合道之威!還未落下,恐怖的壓力已經讓林荒腳下的石台寸寸崩裂,周圍的空間都開始扭曲、塌陷!
避無可避!
擋無可擋!
林荒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準備動用最後的底牌——那個破碗。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擋住這恐怖的佛火,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整個雷池遺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天空中厚重的鉛雲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一道粗大得難以想象的、純粹由銀色雷霆構成的光柱,轟然落下!不是落向林荒,也不是落向忘塵,而是——落向了岩漿河對岸那片建築群的最深處!
“轟隆——!!!”
仿佛開天辟地般的巨響!銀色雷柱擊穿了建築群的穹頂,沒入其中!緊接著,一股古老、浩瀚、威嚴到極點的氣息,從建築群深處蘇醒,如同沉睡了萬古的洪荒巨獸,緩緩睜開了眼睛!
整個雷池遺澤的雷霆,在這一刻,全部向著建築群方向朝拜!就連忘塵凝聚的那尊火焰佛陀虛影,都開始劇烈波動,仿佛受到了某種本源的壓製!
“這是……雷帝遺蛻……蘇醒了?!”忘塵臉色劇變,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驚懼。
林荒也感到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那蘇醒的存在,與他有著某種斬不斷的聯係。
“轟!”
又是一道銀色雷柱從漩渦中落下,這一次,精準地轟擊在火焰佛陀虛影上!
“哢嚓!”
佛陀虛影如同玻璃般碎裂,金色的佛火瞬間熄滅!忘塵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金色的血液,氣息暴跌!
“不……不可能……雷帝早已隕落……遺蛻怎會……”他難以置信地望向建築群深處。
而林荒則趁著這個機會,強提最後一口真氣,縱身躍向第七塊石台!
忘塵想要追擊,但天空中那恐怖的威壓讓他不敢妄動。他能感覺到,那蘇醒的存在,其注意力……似乎落在了那個小子身上?
“該死……”忘塵咬牙切齒,眼看林荒已經躍上了第七塊石台,即將抵達對岸。他猶豫片刻,終究不敢在雷帝遺蛻蘇醒的情況下繼續追殺,隻能恨恨地看了一眼林荒的背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向著來時的通道退去。
林荒落在第七塊石台上,回頭看了一眼退走的忘塵,心中卻沒有絲毫放鬆。
因為那股從建築群深處傳來的、鎖定在他身上的浩瀚意誌,比忘塵的追殺,要恐怖千倍、萬倍!
他抬頭望去,隻見對岸那片建築群,在銀色雷柱的轟擊下,外層的偽裝已經剝落,露出了其下……一座巍峨、古老、通體由某種銀色金屬構築而成的宏偉宮殿。
宮殿大門緩緩打開,內部一片深邃的黑暗。
一個宏大、蒼涼、仿佛跨越了無儘歲月的意念,直接傳入林荒的腦海:
“來。”
隻有一個字,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林荒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已經安全抵達對岸、正焦急望向自己的風璃,又看了看身後已經平靜下來的岩漿河和石台。
他沒有選擇。
邁步,走向那座打開的宮殿大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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