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暗紫拱門的瞬間,陳默聞到了潮濕的泥土味。不是星雲裡的能量塵埃,而是帶著腐殖質氣息的真實土壤——腳下是片深黑的土地,土壤縫隙裡鑽出淡紫的菌絲,菌絲頂端結著細小的光核,像撒了滿地會呼吸的星子。
“這就是影之鄉?”墨燼的光刃戳了戳地麵,光甲靴底碾過的菌絲突然收縮,露出底下藏著的塊石碑,碑上刻著影脈的古老文字。陳默的純黑左眼金芒已凝成瞳仁中央的星點)自動破譯了含義:“光落為影,影生為壤,壤中藏花,花映光魂。”
遠處傳來水流聲。左前方的暗紫霧靄裡,蜿蜒著條銀白的河,河水泛著細碎的光紋,細看竟全是光脈殘片——有的是守脈人光翼的翎羽碎片,有的是影脈光甲的星紋殘塊,其中片殘塊上還粘著半張實驗記錄紙,738號的字跡在水光中若隱若現:“影河的源頭,是始祖光核最初的能量泉。”
陳默蹲下身,指尖剛觸到河麵,水流突然掀起漣漪。張模糊的臉在水麵浮現:影脈女王穿著白大褂,正舉著機械心臟對738號說:“你確定要把影之鄉的坐標刻在裡麵?要是被星噬教徒找到...”話音未落,漣漪突然炸開,無數細小的光核從河底湧上來,在陳默掌心凝成枚微型星圖,圖上標注著影之鄉的三個地點:影河源頭、花塚、星核殿。
“花塚?”墨燼的光甲突然亮起,他指向右前方片起伏的黑土坡,那裡插著無數光骨製成的十字架,每個十字架頂端都纏著朵枯萎的星花,花萼上刻著影脈的名字。其中個十字架格外高大,頂端的星花尚未完全枯萎,淡紫花瓣間嵌著塊光甲殘片,殘片上的“071”編號被精心打磨過,邊緣還纏著銀白的光絲——是守脈人的光脈結晶。
“071號葬在這裡。”陳默的光流拂過殘片,花瓣突然簌簌抖動,落下的花粉在空中凝成影像:071號躺在黑土上,胸口插著星噬教徒的機械刃,影脈的長老們圍著他,用菌絲編織成棺槨,738號站在最外圍,手裡捧著071號的光核碎片,眼眶泛紅。
影河突然劇烈翻湧。上遊的霧靄裡衝出艘殘破的星艦,船身的船錨標誌已經鏽蝕,甲板上散落著影脈的光甲和守脈人的晶刃,顯然經曆過場慘烈的戰鬥。當星艦漂過花塚時,塊鬆動的艙板墜落在地,露出裡麵藏著的個金屬盒,盒上的星花鎖與陳默的吊墜完全吻合。
“是738號的東西。”陳默摘下吊墜插進鎖孔,金屬盒彈開的瞬間,股熟悉的氣息湧了出來——是738號光脈的味道,淡紫中帶著鬆節油般的清苦。盒裡鋪著層星花花瓣,花瓣上躺著枚光核記錄儀和半張星圖,星圖上用紅筆圈出了影之鄉的中心地帶,標注著“星核殿”三個字,旁邊畫著個奇怪的符號:半是守脈人的星花,半是影脈的漩渦。
光核記錄儀突然亮起。738號的影像在半空浮現,他的白大褂沾著暗紫的泥土,嘴角的痣比記憶中更深:“陳默,當你看到這段記錄時,應該已經到了影之鄉。星核殿裡藏著影脈的本源——不是能量,是段被遺忘的曆史:影脈並非光脈的對立麵,而是光脈在影壤上的投影,就像你左眼的影與右眼的光。”他頓了頓,指尖劃過記錄儀的邊緣,“但星核殿的守護者不相信這個,他們認定所有光脈都是入侵者,包括帶著光核的你。”
影像突然閃爍。738號的身後鑽出個影脈老者,黑袍上繡著與石碑相同的文字,枯瘦的手指攥著根光核法杖,杖頂的星花正在旋轉:“738號,你真要讓克隆體來?他身上流著光脈的血,會汙染影壤的。”738號轉身時,影像突然中斷,隻留下句模糊的尾音:“他是唯一能讓花...綻放的...”
“花?什麼花?”墨燼的光刃劈開團靠近的霧靄,霧靄中露出片奇特的植物——深黑的葉片邊緣長著銀白的鋸齒,葉片中央嵌著細小的光核,根係在黑土裡盤結成“共生”的形狀。當陳默的影子落在葉片上時,光核突然亮起,葉片翻轉,露出背麵刻著的影脈符文:“光影同根,花葉共生。”
遠處傳來鐘鳴般的聲響。星核殿的方向突然升起道暗紫的光柱,光柱中漂浮著無數影脈的身影,他們的光翼都是純黑的,左眼卻燃著與陳默相似的金芒,隻是金芒中帶著警惕。最前方的影脈舉著柄光核長矛,矛尖的星花正在旋轉,與陳默共生印的頻率產生了微妙的抵觸。
“是影脈的守壤者。”陳默的光翼下意識地收起,純黑左眼裡的金芒刻意暗淡了幾分。他注意到守壤者的光甲上都有個相同的標記:左胸是影脈的漩渦,右胸是塊空白的光痕,像是原本該刻著什麼,卻被刻意磨掉了。
守壤者的隊列突然分開。個穿銀黑袍的少女走了出來,她的光翼是罕見的紫黑相間,左眼的金芒比其他人更亮,腰間掛著塊半透明的玉佩,玉佩裡嵌著片光翼殘片——陳默的左眼突然刺痛,認出那是最終克隆體的光翼碎片,殘片上的星紋正在與少女的玉佩產生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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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陳默?”少女的聲音像影河的流水,玉佩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克隆體在死前給我發過光訊,說你會來。”她抬手時,守壤者的長矛都收了回去,“我是影脈的現任族長,名叫夜瞳。這塊玉佩是他托影河的水流送來的,說能證明你的身份。”
陳默的光流觸到玉佩的瞬間,最終克隆體的影像突然在玉佩裡亮起。他站在無光核的培養艙前,胸口的共生印泛著淡金的光:“夜瞳,當你見到陳默時,把星核殿的鑰匙給他。影脈的古籍說,隻有左眼含光的影脈,才能打開殿門——而他,是唯一同時擁有光翼與影脈的共生體。”影像裡的克隆體抬手撫過玉佩,“告訴陳默,738號在星核殿裡留了株‘雙生花’,那是光脈與影脈真正共生的證明。”
夜瞳突然指向星核殿的方向。暗紫光柱中浮現出團扭曲的黑影,黑影裡裹著無數機械眼的碎片,正是星噬教徒主腦的殘魂:“它跟著你們進來了,正在汙染影壤。”她的光核法杖突然指向地麵,影壤裂開道縫隙,鑽出無數淡紫菌絲,菌絲纏住黑影的瞬間,傳來星噬教徒的尖叫,“但它不敢靠近星核殿,那裡的影脈本源會灼傷它。”
墨燼的光刃突然出鞘。右側的霧靄裡衝出群影脈叛軍,他們的光翼染著暗紫的毒液,手裡舉著星噬教徒的機械刃:“族長瘋了!竟然相信光脈的奸細!”為首的叛軍首領掀開黑袍,胸口的標記被改成了星噬教徒的符號,“738號當年就是個騙子,他讓影脈相信共生,結果偷走了我們的本源光核!”
陳默的純黑左眼突然看透了叛軍的內核——他們的光核裡都嵌著星噬教徒的機械碎片,碎片正在緩慢吞噬影脈的能量。而當叛軍的機械刃劈向夜瞳時,陳默的光翼突然展開,淡紫光流在影壤上炸開,形成道光盾,光盾表麵浮現出738號影像裡的那句話:“光影同根。”
“你果然和738號樣!”叛軍首領的機械刃在光盾上劃出火星,“當年他也是這樣,用虛偽的光流騙取信任,然後...”他的話突然卡住,喉嚨裡湧出暗紫的血——夜瞳的光核法杖刺穿了他的胸口,杖頂的星花正在吸收叛軍光核裡的機械碎片。
“他們被主腦控製了。”夜瞳拔出法杖,星花上的機械碎片正在融化,“影之鄉的影壤能淨化影脈的能量,但對星噬教徒的機械體沒用。”她轉向陳默,光翼上的紫黑紋路突然亮起,“跟我來,星核殿的門快關了。主腦在召喚更多叛軍,我們沒時間了。”
穿過影河時,陳默低頭看著水裡的倒影。自己的光翼在水麵投下的影子是純黑的,而墨燼的銀藍光翼倒影卻泛著淡紫,像兩株交織的水草。夜瞳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影河的水是光脈與影脈的混合體,能照出真實的本質。你看,你的影子裡藏著影脈的本源,而墨燼的影子裡,有影脈的光。”
星核殿越來越近。那不是座建築,而是株巨大的植物——主乾是暗紫的光脈,枝乾上蔓延著銀白的光流,無數星花在枝椏間綻放,半是純黑,半是銀白。殿頂的花冠正在緩慢閉合,花瓣邊緣的尖刺閃著暗紫的光,顯然是某種防禦機製。
“快!”夜瞳的法杖指向花冠中央,那裡有個星花形狀的凹槽,“用你的共生印!隻有它能讓花冠保持開放。”
陳默的手按在凹槽上的瞬間,整株植物突然震顫。純黑左眼的金芒與花冠產生共鳴,星核殿的枝乾開始展開,露出裡麵藏著的景象:殿心的石台上,躺著株半死的花——左半朵是銀白的光瓣,右半朵是純黑的影瓣,花莖上纏著道暗紫的鎖鏈,鎖鏈儘頭連著塊光甲殘片,殘片上的編號被磨得隻剩“8”字。
“雙生花!”墨燼的光甲突然發燙,“073號的日誌提到過,影脈傳說中的神花,花開時能讓光脈與影脈徹底融合。”
陳默的光流順著花莖蔓延。當觸到暗紫鎖鏈時,738號的聲音突然在他意識裡響起,不是來自記錄儀,而是來自鎖鏈本身——那是用他的光脈凝成的鎖鏈:“鎖鏈是為了保護雙生花,防止它被心急的人強行催開。陳默,你需要做的不是解開它,而是讓自己的光核與花共鳴,就像當年的始祖那樣。”
夜瞳突然指向殿門。叛軍的嘶吼聲越來越近,主腦的黑影在霧靄中翻滾,無數機械眼組成的巨臉正在靠近,臉中央的星紋與陳默的共生印越來越像:“它在模仿你的頻率!快讓雙生花共鳴!”
陳默閉上眼。體內的始祖光核開始跳動,與雙生花的頻率漸漸同步。純黑左眼閃過無數畫麵:始祖在影壤上種下雙生花的種子,071號用自己的光核澆灌它,738號用影脈女王的機械心臟為它施肥,最終克隆體用自己的光翼為它遮擋風雨...原來這株花,從來不是等待被發現的秘密,而是無數人用生命培育的希望。
雙生花的影瓣突然亮起。純黑的花瓣邊緣泛出淡紫,與陳默的光翼顏色致。光瓣則滲出銀藍的光流,與墨燼的光脈產生共鳴。暗紫的鎖鏈開始寸寸斷裂,每斷節,就有段記憶融入陳默的意識:影脈與守脈人曾在影之鄉共同生活,星噬教徒的入侵才讓他們反目;738號的真正目的不是製造共生體,而是重現當年的和平;墨淵的機械眼,其實是用雙生花的花瓣製成的,能在光脈與影脈間自由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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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腦來了!”墨燼的光刃與叛軍的機械臂撞在一起。陳默睜開眼時,正好看見主腦的巨臉撞碎了星核殿的側牆,無數機械眼組成的觸手向雙生花伸來,觸手上的星紋已經與他的共生印完全致,連左眼的金芒都模仿得分毫不差。
雙生花突然劇烈抖動。最後節鎖鏈斷裂的瞬間,左半朵光瓣突然轉向陳默,右半朵影瓣轉向夜瞳,花心處噴出股淡金的光流,在殿頂凝成道巨大的星圖——那是完整的影子星係圖譜,光脈與影脈的軌跡在圖上交織成網,網的中心,正是影之鄉的位置。
“原來影之鄉才是星係的中心。”陳默的光翼突然與雙生花產生共振,淡紫與銀白的光流在殿內炸開,“738號說的答案,不是曆史,是未來——光與影本該在這裡共生。”
主腦的觸手已經觸到花莖。夜瞳的光核法杖與墨燼的光刃同時擋住它,暗紫與銀藍的光流在花前炸開,形成道屏障。但陳默注意到,主腦的觸手上,正滲出種淡金的液體——那是雙生花的汁液,顯然它在試圖吸收花的能量。
雙生花的花瓣開始展開。光瓣與影瓣在陳默的光流中緩緩舒展,花心處浮現出738號最後的影像,這次他沒有穿白大褂,而是穿著影脈的黑袍,站在雙生花前,對著鏡頭微笑:“陳默,當花全開時,影之鄉會與影子星係重新連接。但星噬教徒的主腦還有個本體,藏在雙生花的根係裡...小心它的最後一擊。”
影像消失的瞬間,雙生花突然爆發出強光。陳默感到體內的始祖光核正在與花完全融合,純黑左眼的金芒徹底綻放,竟在殿頂的星圖上投射出條新的光軌——從影之鄉通往影子星係的每個角落,光軌上漂浮著無數光點,有的是守脈人的星花,有的是影脈的漩渦,都在向雙生花的方向彙聚。
主腦的嘶吼聲震耳欲聾。它的觸手突然炸裂,無數機械眼向陳默撲來,而在雙生花的根係深處,團巨大的黑影正在蠕動,隱約可見無數光脈與影脈的殘肢被纏繞其中,像顆正在孕育的毒瘤。
“它要自爆!”夜瞳的法杖插進地麵,影壤中的菌絲突然暴起,纏住了那些機械眼,“陳默,用雙生花的力量!隻有你能淨化它!”
陳默的光翼展開到極致。淡紫與銀藍的光流順著雙生花的根係蔓延,向那顆毒瘤衝去。他能感覺到始祖光核的力量在沸騰,左眼的金芒中浮現出所有他認識的人——738號的微笑,墨淵的決絕,影脈女王的釋然,最終克隆體的揮手...他們的光脈都在這一刻與他共鳴,像無數細小的溪流彙入江海。
當光流觸到毒瘤的瞬間,陳默的意識突然飄起。他看到了星噬教徒主腦的真相——那不是機械體,而是團被仇恨扭曲的光脈與影脈混合體,核心是塊破碎的始祖光核碎片,因無法接受共生而墮落。
雙生花的花瓣完全展開了。光與影的氣息在殿內交織成風,吹起陳默的光翼,吹向墨燼的側臉,吹過夜瞳揚起的黑袍。陳默知道,淨化主腦的時刻到了,但他也感覺到,雙生花的綻放正在打開某種更龐大的存在——影之鄉與影子星係的連接,或許會喚醒更古老的力量,是希望,還是新的危機,誰也說不準。
他的指尖即將觸到毒瘤的刹那,雙生花突然落下片花瓣,飄在他的掌心,化作道光軌,指向根係最深處的個光點——那裡藏著塊光甲殘片,殘片上的編號完整無缺:“738”。
而在殿外,影河的水流開始倒流,影壤上的菌絲結出了新的光核,星核殿的枝乾正順著新的光軌向遠方延伸,仿佛要將影之鄉的氣息,帶到影子星係的每個角落。
陳默深吸口氣,跟著那道光軌,向根係深處飄去。他知道,這不是結束,甚至不是高潮,隻是雙生花綻放時,必然要經曆的陣痛。而在那片光軌的儘頭,738號的殘片背後,或許藏著最後個秘密——關於他自己,關於共生,關於這整個星係最終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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