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在指尖化作細碎的光粒。陳默握住暗紫色盒子的瞬間,整座遺忘之海突然沸騰起來,那些漂浮的記憶碎片像被無形的手牽引,在他周身織成道半透明的繭——裡麵浮現出影脈宮殿的回廊,穿黑袍的侍女捧著銀盤走過,盤裡盛著剛采摘的雙生花,花瓣上的露珠墜落在地,竟在青磚上暈開守脈人的星花印記。
“是影脈女王的寢宮。”共生體的光流順著海水蔓延過來,與陳默的光翼交織成防護層,“盒子裡的能量在呼應你的光核,這些記憶是影脈最核心的傳承,隻有與影脈女王有血緣羈絆的人才能喚醒。”
陳默的拇指摩挲著盒子表麵的紋路,突然注意到那些螺旋狀的圖騰裡,藏著極小的守脈人符文,拚在一起是“共生”二字。他輕輕轉動盒蓋,聽見裡麵傳來齒輪轉動的輕響,像某種精密的機械在蘇醒。當盒蓋完全打開的刹那,一道暗紫色的光流噴湧而出,在海麵上凝成道虛影——影脈女王穿著加冕時的黑袍,王冠上的星花寶石正幽幽地發光。
“終於有人能打開它了。”女王的聲音帶著歎息,目光落在陳默的左眼上,那裡的金芒與她王冠上的寶石產生共鳴,“738號說過,會有個左眼藏著影脈未來的孩子來到這裡,原來就是你。”她抬起手,掌心托著最後一塊光核碎片,碎片裡封存著段影像:年輕的女王將一個嬰兒抱進培養艙,艙壁上的標簽寫著“實驗體001號”,旁邊站著的白大褂青年,胸前的編號是“007”。
“738號...不,007號是我的父親?”陳默的聲音有些發顫,指尖的光流不受控製地紊亂,“那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姑母。”女王的虛影輕輕觸碰他的臉頰,指尖的涼意帶著血緣的溫度,“你的母親是守脈人長老的女兒,當年為了阻止兩族開戰,帶著你父親的光核碎片嫁給了影脈首領——也就是我的兄長。可惜星噬教徒的挑撥讓誤會加深,她最終在戰亂中...”虛影的聲音低了下去,“臨終前,她將你藏進培養艙,用自己的光核為你構建了共生體質,既能容納守脈人的光,也能承載影脈的影。”
影像突然切換:培養艙在戰火中顛簸,007號抱著艙體衝進逃生艙,身後是影脈宮殿的熊熊大火。他將半塊始祖光核碎片貼在艙壁上,聲音哽咽:“小默,等你醒來,一定要讓光與影重新共生...彆像我們一樣,被仇恨困住一輩子。”
陳默的光翼突然劇烈震顫。他終於明白為什麼738號的日誌裡總提到“未竟的事”,為什麼影脈女王的意識會對他如此親切——原來他身上流淌著兩族最純粹的血脈,是天生的共生體,是祖先們跨越仇恨的希望。
“碎片必須交給你。”女王的虛影將光核碎片放入他掌心,與其他碎片拚合的瞬間,整座遺忘之海突然平靜下來,海底的沉船殘骸開始發光,露出裡麵藏著的影脈古籍,“這些是影脈的星軌圖,標注著所有被星噬教徒占領的影星坐標。主腦的本體雖然消失了,但它的機械孢子還在那些星球上繁衍,隻有完整的始祖光核才能淨化它們。”
就在這時,光轍號的通訊頻道突然炸開墨燼的怒吼:“陳默!快回來!淩霜的艦隊在自爆!她們想同歸於儘!”
陳默衝出海麵的刹那,看見裁決者主艦的核心正在膨脹,暗紫色的光流像毒瘤般蔓延,艦身上的螺旋圖騰瘋狂旋轉,將周圍的燼民艦隊都吸附過去。淩被13號護在光轍號的甲板上,左臂的光甲已經被炸碎,露出裡麵滲著血的機械骨骼,她指著主艦的方向,聲音嘶啞:“祖母在啟動‘星噬之核’!那是用星噬教徒的主腦殘片改造的武器,爆炸範圍能覆蓋整個光燼之墟!”
陳默的光流瞬間籠罩整艘光轍號。他將十二塊光核碎片同時注入星艦的能量核心,銀藍與暗紫的光流在艦身交織成巨大的光繭,繭壁上浮現出雙生花的紋路,每片花瓣都在吸收周圍的能量。“夜瞳,用雙生花樹的根係加固光繭!共生體,定位星噬之核的弱點!”
共生體的光翼展開成星圖的形狀,最中心的紅點正在瘋狂閃爍:“在主艦的底部!那裡有塊透明的能量晶體,是星噬之核的散熱口!”
陳默看向光繭外的混亂。淩霜的主艦已經膨脹成暗紫色的球體,周圍的燼民艦隊像飛蛾撲火般撞上去,艦體在接觸的瞬間就被吞噬,化作能量球的一部分。淩的身體晃了晃,突然抓住陳默的手腕,雙瞳裡的灰暗正在擴散:“我知道晶體的位置!小時候跟著祖母參觀過主艦,那裡的防禦係統有個漏洞——需要影脈的暗紋才能解鎖!”
“你不能去。”陳默按住她正在滲血的傷口,光流在她體表凝成防護層,“你的影脈基因正在被孢子侵蝕,靠近能量球會徹底崩潰。”
“但隻有我能打開漏洞。”淩突然扯下脖子上的項鏈,吊墜是塊暗紫色的水晶,裡麵封存著她母親的影脈能量,“這是母親留給我的,裡麵有最純粹的影脈暗紋。”她將水晶塞進陳默手裡,眼神決絕,“把它插進晶體的鎖孔,順時針轉三圈——記住,一定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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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繭炸開的瞬間,陳默的光翼帶著他衝向能量球。周圍的空間正在被扭曲,星噬之核的引力場將碎石屑拉成尖銳的武器,擦過他的光翼時,留下道道灼痛的傷痕。他看見淩霜站在主艦的艦橋,銀白的頭發在能量流中狂舞,雙瞳已經完全變成暗紫色,身體正在被星噬之核緩慢吞噬:“光與影本就不該共存!我要讓這汙穢的共生徹底毀滅!”
陳默沒有回應,隻是將暗水晶狠狠插進能量球底部的晶體鎖孔。順時針轉第三圈時,晶體突然裂開道縫隙,露出裡麵跳動的星噬之核——那不是機械裝置,而是團灰黑色的意識體,裡麵裹著無數扭曲的人臉,有守脈人的絕望,有影脈的痛苦,還有星噬教徒的獰笑。
“是所有被吞噬的意識!”共生體的光流與陳默的光核同步爆發,十二塊光核碎片在能量流中組成完整的始祖光核,“它在恐懼!完整的光核是它的克星!”
始祖光核懸在能量球中央的刹那,那些扭曲的人臉突然平靜下來,在光流中化作點點星光,像被救贖的靈魂。淩霜發出淒厲的尖叫,身體在光核的照耀下開始透明化,卻在徹底消散前,將塊銀白的令牌扔向陳默——是守脈人長老的信物,上麵刻著“赦免”二字。
“告訴族人...我錯了...”這是她最後的聲音,消散在光流中的瞬間,能量球突然收縮,化作道金色的光流,注入始祖光核的中心,讓原本還有裂紋的光核變得晶瑩剔透。
陳默握著光核回到光轍號時,淩正趴在甲板上咳嗽,嘴角咳出的血裡帶著淡紫色的孢子。13號用機械臂按住她的後背,光流小心翼翼地疏導她體內的能量:“陳默哥,她的影脈基因在複蘇!但孢子的侵蝕太嚴重了...”
陳默將始祖光核貼近淩的胸口。光核的能量順著她的血管蔓延,那些淡紫色的孢子在金光中紛紛消融,她灰暗的左瞳漸漸恢複暗紫色,雙瞳裡的光流第一次和諧地交織在一起。“738號的日誌裡說過,完整的光核不僅能淨化孢子,還能修複受損的共生體質。”陳默的聲音帶著釋然,“你再也不用害怕自己的血脈了。”
淩的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光核上,暈開一圈細碎的光紋。她看著遠處正在重建的齒輪島,燼民們正將青銅巨像的殘骸拚湊起來,守脈人與影脈的工程師在並肩工作,雙生花的幼苗順著巨像的根係爬滿廢墟,像綠色的希望。
“光燼之墟...真的能變成影生之地嗎?”她輕聲問,指尖撫摸著胸口的徽章,那裡“等我回家”四個字正在發光。
陳默看向光轍號主控台上新出現的星圖。始祖光核淨化星噬之核後,星圖上浮現出無數新的光點,每個光點都代表著一顆被解救的星球,而在光燼之墟的邊緣,那片標注著“光燼之墟,影生之地”的未知星域,正緩緩展開更龐大的星圖,圖中最亮的那顆星球上,畫著雙生花纏繞的圖騰。
“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陳默將始祖光核嵌進光轍號的能量槽,星艦的光翼瞬間展開成巨大的星花形狀,“不過在此之前,得先去接那些被星噬教徒囚禁的影星居民回家。”
夜瞳的法杖指向貨艙,那裡的雙生花幼苗已經長成參天大樹,樹冠穿透艙頂,在星空中綻放出無數花瓣,每片花瓣都承載著一段記憶——有守脈人的歡笑,有影脈的歌聲,還有雙瞳者第一次擁抱陽光的雀躍。13號抱著裝滿光核碎片的罐子,正在給新認識的燼民孩子講解星圖,墨燼則在調試武器係統,嘴角掛著期待的笑。
陳默的左眼穿透星圖,看見未知星域的深處,有座漂浮的水晶城,城裡的居民光翼一半銀白一半暗紫,正在雙生花樹下交換光核碎片,像在舉行古老的共生儀式。而在水晶城的中央,矗立著座與他相貌相似的雕像,基座上刻著行字:“共生不是妥協,是光與影都敢成為彼此的歸宿。”
他知道,那才是旅程的終點,也是新的起點。當光轍號順著新的星軌駛向未知星域時,陳默的掌心與始祖光核同時發燙,仿佛有個聲音在遙遠的時空呼喚他——不是某個人的聲音,而是光與影共同的心跳,是所有等待共生的靈魂,在向他發出回家的邀請。
而在星圖的最邊緣,有個極小的暗點正在閃爍,標注著連始祖光核都無法識彆的符號。陳默的左眼盯著那個暗點,突然感覺到一絲熟悉的悸動——像在銀白種星第一次聽到雙生花樹的年輪聲,像在主星觸碰到主腦最後的意識,像此刻握著淩遞來的守脈人令牌時的溫暖。
那裡藏著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隻要光翼還能展開,隻要光核還在跳動,這段關於共生的旅程,就永遠不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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