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指尖在光轍號主控台上遊走,始祖光核嵌在能量槽裡的位置恰到好處,水晶般的表麵折射出星圖上跳躍的光點。那些被解救的星球正在星圖上緩緩旋轉,像一串重新亮起的項鏈,可他的目光始終膠著在最邊緣那個暗點上——符號扭曲如蛇,邊緣泛著若有若無的灰霧,連光核的能量都無法穿透。
“這玩意兒比星噬之核還怪。”墨燼叼著機械卷煙湊過來,金屬義眼在暗點上掃了三遍,屏幕上跳出的始終是亂碼,“主腦數據庫裡壓根沒記錄,難不成是未被發現的星域?”他突然敲了敲控製台,“要不繞開?咱們先去影星接人,那地方據說還飄著三艘守脈人的老戰艦,修複好了能當咱們的護衛艦。”
陳默沒應聲,左眼的金芒突然亮了亮。暗點裡似乎有什麼在回應,像根細針輕輕刺了下他的光核,那感覺轉瞬即逝,卻讓他想起打開影匣時聽到的齒輪聲。他調出光轍號的深度掃描圖,暗點周圍的星塵流動異常,軌跡呈螺旋狀纏繞,和影匣表麵的圖騰驚人地相似。
“不能繞開。”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剛換了身新的光甲,暗紫色的甲片上綴著銀白的星花刺繡,是守脈人與影脈工匠合製的樣式。她手裡捏著半塊青銅碎片,是從齒輪島廢墟裡撿的,上麵刻著半截星軌圖,恰好能和暗點周圍的軌跡對上,“這是‘回環星域’的標記,我祖母的筆記裡提過,那裡的時間是亂的。”
13號抱著維修工具跑過來,機械臂上還沾著機油:“亂的?就像主艦自爆時的能量場那樣嗎?”他突然指著屏幕,“快看!暗點在擴大!”
眾人轉頭時,星圖上的暗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灰霧像活物般吞噬著周圍的光點。陳默猛地按下能量增幅鍵,光轍號的星花光翼瞬間張開,卻在觸及灰霧的刹那劇烈震顫——不是被攻擊,而是某種頻率的共振,艙壁上的金屬紋路開始發燙,浮現出和暗點符號相同的螺旋圖騰。
“是時間錨點在鬆動。”共生體的光流順著控製台蔓延,在屏幕上凝成串數據流,“回環星域的時間軸斷了,現在正在吞噬周圍的時空。如果不修複,光燼之墟會被拖進去。”它的光流突然閃爍了下,“裡麵有守脈人的能量反應,很微弱,但很古老。”
陳默的目光落在淩手裡的青銅碎片上。那上麵的星軌儘頭,畫著個極小的光核圖案,和始祖光核的輪廓分毫不差。他想起影脈女王說過的話,守脈人的祖先曾在時空亂流中埋下過“平衡之種”,難道就在回環星域?
“設定航線。”他突然開口,指尖在主控台上敲出坐標,“穿過回環星域,找到時間錨點。”
墨燼剛想反駁,貨艙突然傳來“哐當”聲。眾人衝過去時,隻見雙生花樹的根係正瘋狂抽動,原本承載記憶的花瓣紛紛凋零,落在地上化作銀色的粉末。夜瞳的法杖插在樹根旁,杖頂的寶石忽明忽暗,她臉色蒼白地按住樹乾:“樹在害怕...它說裡麵有‘被遺忘的共生體’。”
樹乾突然裂開道縫隙,露出裡麵嵌著的塊黑色金屬板,上麵刻著三行字:
——時間是最好的囚籠
——光與影的叛徒在此贖罪
——007號實驗日誌補錄
陳默的呼吸頓了頓。007號是他的父親,可這段文字的語氣帶著濃重的悔恨,和日誌裡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判若兩人。他伸手觸碰金屬板,板麵上突然浮現出段影像:
暴雨中的實驗室裡,007號正將塊黑色晶體塞進培養艙,艙裡的嬰兒左眼已經亮起金芒。穿白大褂的女人按住他的手,胸牌上寫著“守脈人研究院019”:“你確定要這麼做?用影脈的禁忌晶體壓製他的共生體質,他會永遠活在光與影的撕裂裡。”
“隻有這樣,星噬教徒才不會發現他是兩族的混血。”007號的聲音發顫,“等戰爭結束,我會親手解開它...相信我,青禾。”
影像突然扭曲,畫麵切換成燃燒的影脈宮殿。007號抱著培養艙衝進傳送艙,身後追來的影脈士兵射出暗紫色光箭,其中一箭擦過他的後背,帶出的血滴落在培養艙壁上,暈開個小小的星花印記——和陳默左眼的金芒形狀完全一致。
金屬板在這時突然發燙,陳默的指尖被灼出個紅痕,形狀正是回環星域的暗點符號。他猛地抬頭,隻見雙生花樹的根係正順著艙底裂縫鑽進星艦外殼,在船體表麵織成新的光紋,像在指引方向。
“它想帶我們去。”淩輕聲說,青銅碎片在她掌心微微震動,“回環星域裡,有你父親留下的答案。”
光轍號駛進灰霧的瞬間,所有儀表盤都失靈了。窗外的星辰開始倒流,有的化作流星向前飛馳,有的則像被按了回放鍵,從光點變回星雲。陳默的左眼突然劇痛,眼前閃過無數碎片:守脈人長老在祭壇上砸碎光核,影脈首領將星花寶石嵌進王冠,穿黑袍的孩子抱著死去的銀翼鳥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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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在重疊!”共生體的光流包裹住整個駕駛艙,“彆直視那些影像,會被拖進記憶陷阱!”
可已經晚了。陳默看見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星塵裡,白大褂上的編號“007”被血浸透,手裡捏著半塊始祖光核碎片。那是年輕的父親,卻用蒼老的聲音說:“小默,彆往前走了。回環的中心是時間的終點,進去的人都會變成星軌上的塵埃。”
“你為什麼在這裡?”陳默的聲音發緊,左眼的金芒不受控製地擴散,“母親...青禾是誰?”
007的身影突然扭曲,化作無數光粒:“她是守脈人的聖女,也是第一個能自由掌控光與影的共生體...是我親手把她送進回環的。”光粒重新凝聚時,他手裡多了個暗紫色的盒子,和陳默打開的影匣一模一樣,“她發現了星噬教徒的真正目的——不是毀滅光與影,是想融合兩族的能量,創造出能吞噬時間的怪物。”
畫麵再次切換:青禾被鐵鏈鎖在祭壇上,守脈人長老舉著權杖怒斥:“叛徒!竟敢與影脈通婚!”影脈首領則冷笑:“她肚子裡的孽種,會讓兩族徹底萬劫不複!”007號跪在地上,懷裡抱著剛出生的嬰兒,正是陳默,“放了她!我把始祖光核交出來!”
青禾突然掙脫鐵鏈,將塊水晶塞進嬰兒繈褓:“帶著它走!找到平衡之種...讓光與影明白,共生不是罪...”她的身體在兩族的攻擊下化作光流,一半銀白一半暗紫,最終凝成道屏障,將回環星域與外界隔絕,“007,記住我們的約定——等孩子能打開影匣,就讓他來終結這一切。”
陳默的光翼突然展開,銀白與暗紫的光羽在顫抖。他終於明白,738號日誌裡的“未竟的事”不是阻止戰爭,是救贖那個被兩族唾棄的母親。而回環星域的暗點,根本不是什麼未知星域,是母親用生命築起的牢籠,困住了即將破繭的時間怪物。
“快看前麵!”墨燼的吼聲將他拉回現實。光轍號前方出現了座漂浮的水晶城,和陳默之前預見的一模一樣,可城裡的居民都保持著靜止的姿態,銀白與暗紫的光翼凝固在展開的瞬間。城中央的雙生花樹下,站著個穿白裙的女人,手裡托著顆跳動的金色種子——平衡之種。
那是青禾,陳默的母親。她的目光穿透時空,落在陳默臉上,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水晶城的地麵突然裂開,露出底下翻滾的灰黑色能量體,裡麵裹著無數扭曲的人臉,比星噬之核裡的更猙獰,其中張臉赫然是完整形態的星噬主腦!
“它在利用時間加速進化!”共生體的光流與始祖光核共鳴,“青禾的能量快耗儘了!”
陳默剛想衝過去,淩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雙瞳此刻完全同步,暗紫色的左瞳映著水晶城,銀白的右瞳照出灰霧外的星圖:“母親的筆記裡寫著,平衡之種需要共生體質的血才能激活。”她舉起青銅碎片,上麵的星軌圖突然亮起,“而且要兩個人——光與影各出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