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呼吸間,刀刀連戰,直到最近的人連聲尖叫才被圍觀的人發覺。
馬蹄聲如悶雷壓來,高個騎警含怒的鉛彈擦耳而過。
王崇和足尖點地,腰胯擰出個詭異的弧度,躲過殺機。騎警身下的馬人立嘶鳴的刹那,他猱身貼住馬腹,刀背拍膝。畜生吃痛狂顛,馬上騎警左輪槍尚未二次瞄準,忽見刀光如銀龍出海——力劈華山的剛猛刀勢竟將馬頸自上而下砍進半尺,滾燙的血瀑澆得騎警成了血葫蘆。
王崇和辮梢一甩,毫不停留,沾血的發絲在嘴角掃出血痕,人卻已經疾走閃身,沒入人群間隙。
待騎警掙紮爬起,唯見地上血漬勾連,屍體還躺在地上沒斷了氣。
好凶的刀!
好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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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九站在人群後頭,眼見那刀光如海,喉頭滾出聲低歎:“好刀!”
王崇和最後一刀砍馬頸時,連他這見慣生死的主兒都覺後脊發涼。刀刃破開馬肉那聲響,乾脆淩厲。
他瞧見王崇和收刀轉身奔走時,刀刃上凝著的血珠竟沿著血槽滾成一線,半點不沾刀身,心下暗歎。
揮刀夠快,斬線筆直才有這般風采….
沒見那鬼佬被嚇得口不能言,癱坐在地上兩股戰戰,方才命懸一線,險些就被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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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生感慨,忽覺掌心黏膩,原是方才看入神攥出了汗。
正在晃神的片刻,小啞巴從身後鑽出來,手裡竟不知何時牽著個女童。那丫頭不過七八歲光景,夾襖沾滿泥點子,眼神卻不怕生,直勾勾地盯著他。
陳丁香縮在小啞巴身後,袖口磨出絮絮的棉線。兩條細辮子耷拉在肩頭,圓臉蛋上蒙著層灰,雖然一身窮苦裝扮,但是瞧著麵目有幾分清秀。
小丫頭唇瓣乾枯爆皮,嘴角卻倔強地抿成線。額發被冷汗黏成綹,底下一雙杏仁眼忽閃忽閃,眼尾微微上挑。那瞳仁裡汪著兩潭黑水,顯得靈氣非常。
她腳上套著雙豁口布鞋,臟兮兮的。
方才逃命時跑丟了一隻,露出黑黢黢的腳趾頭,右手始終緊攥著小啞巴。
“咦?你小子倒能耐!”陳九曲指彈在小啞巴腦門,話裡帶三分戲謔:“從哪拐來個細路女當小老婆?”話出口便後悔了,女童胳膊上的淤青未消,唇上結著血痂,分明是剛跳出火坑的模樣。
小啞巴空著的手直比劃,獨眼直勾勾地盯著陳九。他先指指遠處奔逃的人群,又單手托胸比畫了一個饅頭手勢。
陳九沒太看懂,似是在說身後有個胸很大的女人在追,他轉頭打量那女童:“叫乜名?”見她不語,伸手要捏她臉蛋。指尖將觸未觸時,女童突然張嘴咬來,露出兩個尖尖的虎牙,咬在他的虎口上,留下兩個淺淺的牙印。
陳九不怒反笑:“倒是個帶刺的!”順勢揪了揪她臉頰,觸手倒是有些冰涼。
王二狗湊過來插話:“九爺,這細路女怕也是個啞的......”話音未落,女童突然蹦出句話:“陳丁香!”聲若蚊蚋,倒把眾人唬了一跳。原來她有名字。
陳九摸出塊黑黢黢的古巴甘蔗糖塞進她掌心,轉頭吩咐黃阿貴:“算了,帶著吧,回頭交給阿萍姐。”見小啞巴攥著丁香衣角不撒手,笑罵了句”癡線”,由得他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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