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狂野西部_九兩金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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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狂野西部(1 / 2)

車廂殘骸在河穀裡冒著煙,陳九蹲在翻倒的座椅上,指尖撚著一枚沾血的珍珠耳環。

劉景仁近來愈發小心,他總覺得陳九的殺心比之前要重很多,身上總是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勢,那雙眼睛不自覺讓人心懼,遠不如之前,還偶爾能流露出一絲溫柔的光。

他佝僂著背站在他身側候著,西裝裂口下的淤青隨著呼吸抽痛。

他沒經曆過捕鯨老人口中的那場艱難的血戰,單看今日這砍瓜切菜一樣的架勢,很難想象究竟是多少紅毛才能把一百多條漢子打成這樣。

新加入的漁民還好,每日隻是老老實實做工,對現下分房子分地的生活很滿意,捕鯨廠之前的青壯每日分派人手在荒地和海上巡邏,人人都帶著冷意。連平常可愛的小阿梅有時候都偷偷去倉庫裡摸刀玩耍。

他早熄了教幾個月就走的心思,主家每日管飯,日常開支一應滿足,還不用受氣,金山哪裡還有這樣的地方?

在被陳九拉走之前,他正和幾個摜會種地的研究怎麼能把門口一大片鹽堿地種點什麼,那麼一大片空置的地,每日看的人心癢癢。

其實他也不會,隻是當了先生,似乎就成了這些人眼中無所不能的人物,硬著頭皮上了。

如今趁著金山頻繁的雨水,深翻了一片地,挖了簡易的溝渠,讓雨水浸泡。

上麵種下了糧食鋪裡能買到的所有種子,指望著能有奇跡出現。

不遠處,威爾遜正用破布蘸溪水擦拭臉上的煤灰,記者本能驅使他偷偷打量散落一地的美鈔,那些紙片正被持槍的華人一張張撿起,疊成整齊的方塊。

七萬現金,這是多麼可怕的一筆錢!

眼下碼頭上或者鐵路工人日薪不過平均一美元多,年收入大約三四百美元,這還得是中間沒受傷,沒被拖欠。

這些錢足夠兩三百人的全年工資!

這讓他一直無法控製自己的眼神,止不住地咽唾沫。

“叫他過來。”陳九突然開口。

劉景仁一愣,隨即小跑著拽住威爾遜的胳膊:“九爺要見你。”

記者被踉蹌拖到陳九麵前,皮鞋碾過一灘血液,腳底板黏糊糊的觸感讓他情不自禁地屏息。

陳九抬了抬下巴,劉景仁立刻翻譯:“九爺說,聽說你以前專寫誇大其詞的報道。”

威爾遜瞳孔驟縮,手指無意識絞緊襯衫下擺,為何要突然找他的麻煩,之前不是都知道了嗎?

他曾在《淘金快報》編造過“華人餐館販賣鴉片,夜裡偷偷撿臭水溝裡的垃圾吃”的謠言,但那是為了混口飯吃……

“是…還是不是?”陳九的語調像鐵軌一樣冷硬。

劉景仁的翻譯聲在耳畔炸開:“yesorno?”

“我…我隻是按編輯的要求…”威爾遜的辯解被陳九抬手打斷。

“我在你們的報紙上看,美國南北戰爭,南方和北方有仇,對嗎?”

問題來得突兀,威爾遜茫然點頭。陳九拾起從車廂裡掉出的一張皺巴巴的《紀事報》,頭版漫畫裡拖著辮子的骷髏正在啃鐵軌。他指了指漫畫,又指向滿地劫匪屍體:“今天這事,能不能寫成———南方老兵為複仇,搶鐵路公司的錢分給窮人?”

威爾遜的藍眼珠僵住了。

河穀突然卷來一陣微風,他忽然想起主編常吼的那句“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閱讀者想看什麼!”

“…您是說,把劫案包裝成南方抵抗運動?”他試探著問。

劉景仁的翻譯剛落,陳九已拎起一條金項鏈晃了晃,這是從愛爾蘭劫匪屍體上扒的,他順手扔給威爾遜。

“我唔明白你說的什麼南方抵抗運動,我隻知道你哋南方同北方有仇。仲有,鐵路公司很有錢。”

“就說這人是個流竄到這裡的南方老兵,反對鐵路公司…”陳九的語速加快,劉景仁的翻譯幾乎跟不上,“搶錢是為了接濟老百姓,炸鐵路是向鐵路公司的富人宣戰。”

他剛剛在等待眾人收斂財貨的時候,一直在想怎麼處理這些留下的白人旅客,可是一直沒有頭緒。

就這麼扔下就走,不是又給了報紙鉛字殺人的證據,還不知道又會怎麼大肆渲染華人的罪證,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滿地的愛爾蘭人屍體會被報紙無情地忽視,把搶劫的行動全部安排到華人身上。

他想起了自己以前最喜歡讀的一本小說《三國誌通俗演義》,這是他用一筐魚從蘇州來的販子手裡買下的禁書,為此挨了打。

封麵上印著《廿一史戰略考》,被那個小販神秘兮兮地拉他到一邊,給他看了幾頁。

太平天國運動期間,清廷發現洪秀全政權以這本書當軍事參考,石達開還效仿了火燒赤壁,遂於1853年首次明文將《三國演義》列為“蠱惑民心之邪書”,尤其在兩廣、福建等起義活躍區實施收繳。

那個小販賣了很久都沒賣出去,怕惹麻煩,半賣半送地給了他。回家差點被抽腫屁股,但還是被他小心保護下來,喜愛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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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周瑜偽造蔡瑁、張允的投降信件,誘使曹操誤殺二人,削弱曹軍水戰能力。

還有他最喜歡的赤壁之戰中,苦肉計和詐降計,黃蓋假意投降曹操,通過自殘騙取信任,最終火燒曹軍戰船。

這裡外裡,都是一出欺騙的戲碼。

而他最近,剛好領教了鬼佬胡說八道的能力。

你們能編,為什麼我不能編?

既然鬼佬能被你們的小報欺騙,為什麼這個不行?

威爾遜呆愣在原地,思索片刻後呼吸粗重起來。去年《落基山新聞》虛構過“南方幽靈騎士”係列,報紙銷量翻了四倍。如果給劫匪套上南方邦聯軍人的身份,再編點悲情往事……

“但‘劫富濟貧’怎麼體現?”他忍不住追問。

陳九突然笑了。他起身走向三等車廂的幸存者,皮鞋踩過逃難人群的衣物。

人群瑟縮著後退,唯有那個曾辱罵他的暴發戶僵在原地,男人嘴上的豁口還在滲血。

“發錢。”陳九吐出兩個字。

捕鯨廠的華工立刻抬來藤條筐,戒指、項鏈、懷表像垃圾般傾瀉在地。

“這些都是你們的了,不要我就送給其他車廂的人。”

“等下我們就會離開,你們不說,冇人知道這筆錢係邊度來的。”

“翻譯翻譯。”

呆愣一會,這些咬牙擠出2美元廉價車票的移民立刻撲了上去,人群很快陷入瘋搶。暴發戶被擠到外圍,喉嚨裡發出不明所以的嗚咽。

陳九勾了勾手指,阿吉立刻揪住暴發戶的後領拖到中央。

“你,過來領錢。”劉景仁硬著頭皮翻譯。

暴發戶盯著塞到懷裡的金表和一遝美鈔,手指痙攣到幾乎抓不住。這足夠買下他的小工廠還綽綽有餘,但華人為什麼……

“告訴他——”陳九俯身逼近男人充血的眼睛,“這些是南方老兵給‘受壓迫者’的饋贈。”

當劉景仁磕磕絆絆譯完,威爾遜突然觸電般跳起來:“上帝啊!我們可以搞一張’俠盜分贓’的插畫!”

他扯過報紙空白處疾書,“標題就叫《邦聯孤狼血洗鐵路暴君》…等等!得給頭目起個化名,德布朗怎麼樣?和白百合騎士團阿爾西比亞德斯·德布朗於1867年創立白百合騎士團,該組織以“維護白人至上主義”和抵製共和黨重建政策為目標。)呼應!”

陳九雖聽不懂英語,但從記者漲紅的臉和飛舞的鋼筆尖讀懂了貪婪。他示意阿吉拎來劫匪剩下的炸藥,重重砸在威爾遜腳邊。

“再加一條——”他指著圓筒上殘留的標識,“就說炸藥是鐵路公司偷運的軍火,用來鎮壓南方反抗者。”

威爾遜的筆尖戳破了紙麵。

這個華人簡直比主編還懂怎麼煽動仇恨!北方讀者會為“共和黨陰謀”憤怒,南方遺老則把劫匪當英雄崇拜,至於鐵路公司…見鬼,他們確實在猶他州用炸藥殺過罷工工人!

天啊,如果一直能有這種新聞,他一定會成為全美最值錢的記者!

要發財了!

發大財了!

成為全美報紙的座上賓仿佛就近在咫尺,他也可以像馬克吐溫一樣,有自己的專欄,被各地報紙轉載,一篇稿子隨便寫寫就幾十美元!而他之前最好的時候一個月也就30美元!

那個小小的報業學徒,短短十年間,從一個底層排字工到報業股東,年收入突破5000美元,躋身文化名流,報業精英。

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畫麵,而此時,成名的希望就在眼前!

“但…三等車廂的人會配合說謊嗎?”他瞥向正親吻金戒指的意大利移民。

陳九踢了踢腳邊的藤筐,不屑的冷笑。

“他們拿了臟錢,隻會捂緊自己的嘴!”

暴發戶在一邊膽戰心驚地偷聽,突然撲到威爾遜腳邊:“我…我可以告訴報社,那些清國人…不,南方英雄救了我的命!”他諂笑著露出染血的牙,金表鏈纏在手腕上舍不得脫下。

陳九冷冷注視這場鬨劇。當劉景仁低聲問是否真要縱容謊言時,他沉默了一會說道,“鉛字吃人,我們就用鉛字喂飽他們。”

“隨便他們怎麼說吧。”

他望向河穀儘頭的鐵軌,那裡還躺著幾具華人劫匪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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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遜最後檢查了一遍草稿:

頭版標題:《狂野西部的邦聯孤狼——最後的南方騎士》

副標題:“為被鐵路絞殺的南方遺孤而戰!”

他特意在“劫匪”照片欄畫了叉,等逃到下一個城鎮,隨便找個留大胡子的醉漢擺拍就行。

陳九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說道。

“再加一句。”他讓劉景仁一字一頓翻譯,“這位正義俠盜說…華人苦力不該被當成狗。”

“我們應該團結一切反抗北方的力量!”

威爾遜僵住了。

“照寫。”陳九的拇指按上轉輪手槍擊錘,“或者你想當這個稿件的主角?”

筆尖顫抖著劃出最後一行字。

陳九站在運煤車頂,看王崇和帶人焚燒華人的劫匪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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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哥,真要把那些首飾都散掉?”阿吉摩挲著手裡的一遝美鈔。

“不少錢呢….”

“買路錢。”陳九摸了摸他的小腦袋,“阿吉,做大事不要舍不得這些花費.....”

“沒有地位,沒有槍,錢隻會以各種方式離你遠去。”

“等報道登出來,全美國的警察都會找‘正義俠盜’……”

他忽然輕笑一聲,“或許這個角色可以停留的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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