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劃破天空,所有人瞬間僵住。
遠處,一隊全副武裝的平克頓偵探正騎馬趕來,領頭的男人,平克頓隊長正冷冷地掃視著人群。
“鬨夠了嗎?”他的聲音冷得像冰,“鐵路公司花錢雇你們乾活,不是讓你們造反的。”
“滾回去!”
愛爾蘭工人們沉默了,但眼中的怒火並未熄滅。
平克頓的野狗…..
這群人和警察不一樣,是真的敢開槍。
這場仇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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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鎖現場。”平克頓派出的小隊首領格雷夫斯低沉地命令,目光掃過扭曲變形的金庫大門,“彆再讓任何人靠近。”
幾名平克頓偵探立刻散開上樓,驅趕著辦公樓周圍的人群。格雷夫斯蹲下身,指尖輕輕撥開地麵的碎石,露出爆炸後殘留的黑色火藥粉末。他撚起一小撮,在指尖搓了搓,又湊近嗅了嗅。
“黑火藥。”他冷冷道,“硫磺味很重,純度不錯,不是普通民用貨。”
這是一個四十歲上下、麵容冷峻的男人,曾在南北戰爭中擔任聯邦軍獨立中隊的參謀,上尉軍銜。
南北戰爭結束後,無數聯邦退伍軍人湧入就業市場。平克頓偵探社創始人平克頓曾擔任北軍情報主管,深知退伍士兵的戰術素養與紀律性價值。戰爭結束後,偵探社主動吸納退伍軍人,在雇員中比例很高。
格雷夫斯作為戰時上尉,深受重視,擔任加州的區域指揮官,管理地方分支機構,全權負責這一區域的鐵路安保。
助手蹲在他旁邊,推了推眼鏡:“導火索的燃燒痕跡很均勻,長度也計算得很精準,足夠爆破手撤離到安全距離。”
“這是老手乾的…..”
格雷夫斯點點頭,目光沿著地麵搜尋,很快在幾塊碎石間發現了一截未燃儘的導火索殘段。他小心翼翼地拾起,遞給自己的助手。
“棉芯浸過硝酸鉀,燃燒速度穩定。”年輕助手低聲分析,“這是專用的導火索,市麵上很難搞到。”
“鐵路爆破隊用的就是這種。”
“他們應該是先去倉庫那裡搶的,這麼短的時間,撤離的也很快,是提前做了計劃,很有條理。”
“這是內部人士做的,對工業區很熟悉。”
格雷夫斯站起身,目光陰沉地望向遠處仍在冒煙的工棚區,“問題是,誰有組織這麼大規模襲擊的本事?”
愛爾蘭人?清國人?還是另有其人?
助手翻開筆記本,快速記錄著:“薩克拉門托掌握爆破技術的,除了鐵路公司的爆破隊,就隻有一些退役的聯邦軍工兵。”
“建設期後麵爆破隊全是清國佬負責。”格雷夫斯冷笑,“你怎麼看,那群苦力有沒有這膽量?”
“華工?”助手微微皺眉,“他們除了能鬨出點罷工還會乾什麼?這群人連槍都不敢拿。”
格雷夫斯沒有回答,而是走向金庫大門。鋼鐵門板被炸得向外翻卷,中央裂開一道巨大的猙獰缺口,邊緣的金屬呈現出熔化的痕跡。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層黑灰。
“幾個炸藥包放置的點位,衝擊波集中向內部釋放。”他低聲道,“這不是一般技術工的水平,他們知道如何最大化破壞力。”
“能有這麼熟練的水準,我更傾向於是鐵路上的工人所為。”
“聯邦工兵,哼….”
助手跟上來,突然注意到地上散落的幾枚墨西哥鷹洋,其中一枚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半埋在碎石中。他彎腰撿起,翻轉看著背麵的天平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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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沒拿乾淨,還留下很多。”他若有所思,“搶劫的人很匆忙,或者……故意留下混淆視聽。”
格雷夫斯接過銀幣,眯起眼睛:“愛爾蘭人不會這麼粗心,他們恨不得把每一分錢都塞進褲襠裡。”
“我看了幾份報紙上火車劫案的報道,有一份很有意思,裡麵直接指向南方老兵。”助手推測,“邦聯有沒有可能?不少邦聯退伍兵流落西部,他們懂爆破,也恨鐵路公司。”
格雷夫斯搖頭:“南方佬更喜歡直接刺殺權貴,而不是炸金庫。而且….”
“外麵死掉的守衛是被近身乾掉的,刀傷精準,喉嚨和心口,一擊斃命。”
“負責暗殺的一定是冷兵器專家。”
“南方佬沒這本事。”
“更不是那群愛爾蘭土農民,他們隻會亂劈亂砍。”
助手仍有些懷疑,“可哪來的這種狠角色?”
格雷夫斯搖了搖頭。
遠處,幾名偵探拖下來一個渾身癱軟的愛爾蘭工人,那人滿臉驚恐,結結巴巴地說著蹩腳的英語:“我、我什麼都沒乾!我隻是喝醉了……到處亂跑!”
一名偵探湊過來小聲耳語,“在工業區外麵抓到的,這個蠢貨搶了四百多枚銀幣,在妓院跟人炫耀,被那個女的舉報了。”
格雷夫斯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們工棚昨晚有沒有辮子佬混進來?”
“清國人?”愛爾蘭人瞪大眼睛,“那群黃皮猴子?他們敢來我們這兒?早被揍死了!”
助手在一旁低聲提醒:“頭兒,要不要派人去查查中國溝。”
格雷夫斯鬆開愛爾蘭人,點了點頭:“找人先去盯著,咱們這些人的麵孔太紮眼,語言不通,也問不出什麼。找幾個會黃皮猴子的話的人過來。”
“還有,外麵把守衛和愛爾蘭人放在一起的手段並不高明,也不是擺給咱們看的,那些記者瘋了一樣的亂寫,找人也去警告一下他們。”
“你這就安排人去。”
格雷夫斯站起身,一邊沉思著一邊和助手走到辦公樓外,他環顧四周。大火之後的廢墟、散落的血跡和銀幣、守衛的屍體……一切都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太巧了。”他喃喃道,“巧得像是有人故意攪混水。”
助手合上筆記本,推了推眼鏡:“頭兒,我們現在怎麼回複?鐵路公司高層施壓,要求儘快給出結論。”
格雷夫斯冷笑:“他們當然急,金庫被炸,愛爾蘭人死傷無數,董事們現在怕是後心都濕了。”
“讓他們等著!”
他走向自己的馬,從鞍袋裡抽出一份手寫檔案,遞給盧卡斯。
“查查最近薩克拉門托的華人堂口,尤其是和之前組織罷工的那夥人有聯係的。”
“您真覺得有可能是清國佬乾的?”助手仍有些難以置信。
格雷夫斯翻身上馬,目光陰鷙:“南方老兵、愛爾蘭暴徒、火車劫案……這些線索擺在一起,你覺得是巧合?”
他頓了頓,低聲道:
“有人在下一盤大棋,而我們,才剛剛摸到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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