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克上,赤裸裸的威脅!
空氣仿佛凝固了。
謝爾曼上校身後的士兵隊列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拉槍栓的聲響,但被上校一個淩厲的手勢製止。
他本人依舊站得筆直,甚至向前微微傾身,灰白的眉毛下,眼神銳利如刀,毫不退縮地盯著格雷夫斯的槍口:
“就憑你嗎?”
他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周圍沉默的華人,“還是就憑這些……黃皮猴子?”他再次使用了那個侮辱性的詞彙。
格雷夫斯不為所動,槍口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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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被激怒,反而用一種近乎談論天氣的平淡語氣說道:
“謝爾曼上校,你有沒有經曆過……被自己的老板出賣?”
他刻意加重了“boss”這個詞,
“被他們推到前線去乾那些見不得光的臟活,然後在他們覺得你礙事、或者知道得太多的時候,再像清理垃圾一樣把你處理掉?”
他微微歪了歪頭,眼神裡透著一股經曆過地獄的瘋狂底色,“我有過兩次。所以我知道,挑選合作對象,首先看重的,不是軍銜,不是膚色,而是真誠。”
他瞥了一眼身後穩坐的陳九,“至少,我的老板,不會在背後捅我刀子。”
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謝爾曼緊繃的臉上:
“各為其主,上校。你可能不認識我這種小人物,沒關係。我隻是告訴你一件事。”
格雷夫斯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我是個從戰爭泥潭裡爬出來的瘋子,一個僥幸沒死在自家將軍和老板算計裡的孤魂野鬼。也許彆人害怕你這身藍製服,害怕你肩上的星星……”
他的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我可是真的……很有興趣,殺一個聯邦上校玩玩看。就當是……為那些死在去往南方路上的冤魂,收點利息?”
謝爾曼上校臉上的嘲諷徹底消失了。
他第一次真正地、認真地審視著眼前這個持槍的瘋子。
那眼神裡的疲憊與瘋狂交織的光芒,那握槍穩定得可怕的手……這絕不是一個虛張聲勢的賭徒。
空氣裡隻剩下格雷夫斯槍口那無形的死亡壓力。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後,謝爾曼上校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
他承認了格雷夫斯的威脅,至少在此刻此地,是真實存在的。
格雷夫斯臉上的瘋狂神色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掛上那副無所謂的笑容。
他手腕一翻,轉輪手槍靈巧地轉了個圈,啪地一聲插回槍套,動作流暢得像變戲法。
他朝著謝爾曼上校的方向微微頷首,然後側身,手掌攤開指向穩坐的陳九:
“陳九,我現在的老板。”
他語氣坦然,甚至開頭的粵語發音都很準確,沒有絲毫忸怩,
“黃皮猴子也是人,上校。人和人之間,總有一些有能力的人,會做一些大事。而我老板,恰好就是這樣的人。”
他頓了頓,笑容裡似乎多了點彆的東西,“更不巧的是,我老板……是一個很重情義的人。所以目前,我,還算忠心。”
他目光掃過謝爾曼,帶著一絲警告,“所以,友情提醒你,至少在我回心轉意之前,不要試圖拉攏我。那隻會讓我覺得……你比我想象的更蠢。”
格雷夫斯說完,誇張地攤開雙手,目光掃過全場。
驚恐的警察、沉默的士兵、憤怒的華人、跪著的帕特森、冷眼的麥克,最後回到謝爾曼身上:
“好了!看來人都到齊了!有沒有哪位想像市政廳裡那些腦滿腸肥的官老爺一樣,做一下會議前的冗長發言?”
他的語氣充滿了戲謔。
他目光轉向麥克·奧謝:
“比如這位,麥克先生?我看你剛才的手有點癢?”
麥克·奧謝眼中壓抑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他一步踏到帕特森麵前,在後者驚恐的目光中,掄圓了胳膊。
“啪!啪!啪!”
一連串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帕特森臉上,力道之大,打得他口鼻瞬間溢血,臉頰高高腫起。
麥克揪住帕特森的衣領,把他那張狼狽不堪的臉拉到自己眼前,用壓抑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帕特森!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看清楚我是誰!好好聽清楚接下來的每一個字!”
他猛地將帕特森踹在地上,俯視著他,眼中是刻骨的仇恨,“或者,我現在就殺了你,把你的屍體吊在碼頭最高的桅杆上!讓每一個踏進金門灣的愛爾蘭兄弟都看清楚,你這張為了往上爬、連自己同胞都能出賣的、令人憎惡的叛徒嘴臉!”
格雷夫斯仿佛看了一場精彩的表演,誇張地鼓了鼓掌。
他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粗大的雪茄,用牙齒咬掉尾部,劃燃火柴,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個濃重的煙圈,姿態悠閒得與這肅殺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謝爾曼上校:
“好了,上校先生。您既然肯屈尊降貴親自來這裡走一遭,想必是對我那封親手寫的那封信……有點興趣?”
他叼著雪茄,煙霧繚繞,
“那麼,接下來,就由我來向您解釋解釋,今晚這場大戲,以及我們想請您幫個小忙的……宏偉計劃。”
格雷夫斯轉向剛剛掙紮著坐起來、驚魂未定的帕特森警長,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
“帕特森警長,久仰大名。趁著各位boss都在場,我想請教您一個常識性問題:在整個合眾國西海岸,最出名、規模最大、最讓咱們聖佛朗西斯科市政府和警察局頭疼的……地下世界,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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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森愣住了,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虎視眈眈的華人、麵無表情的陳九、眼神瘋狂的格雷夫斯、殺氣騰騰的麥克,還有那位目光深邃的謝爾曼上校。
他張了張嘴,有心想說“以前是彆的地方,但現在看你們這陣仗,估計是唐人街了”,但理智讓他把這話咽了回去。
格雷夫斯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回答。
帕特森艱難地咽了口帶血的唾沫,試圖找回一點警長的體麵。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身後的黃阿貴立刻就想一腳再把他踹跪下,卻被陳九一個極其細微的眼神製止了。
黃阿貴微微躬身,明白了陳九的意思,立刻搬來一個條凳,重重地放在帕特森旁邊。
帕特森心有餘悸地坐下,喘了口氣,聲音嘶啞地回答:
“巴爾巴利海岸barbaryast)。”
格雷夫斯仿佛第一次聽說,誇張地挑了挑眉:
“哦?巴爾巴利海岸?為什麼呢?在座的很多先生,可能對它的’威名’還不太了解呢。警長大人,給各位boss解釋一下?”
帕特森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周圍沉默的壓力,認命般地歎了口氣,開始用英語詳細說明。
“那裡……是聖佛朗西斯科的毒瘤,罪惡的深淵。從淘金熱開始就存在了,最初是那些從澳大利亞流放過來的罪犯‘悉尼鴨子’sydneyducks)盤踞的地方,當然你們都知道,他們那時差點燒毀了整個聖佛朗西斯科。後來……那裡發展成了整個太平洋沿岸最無法無天的區域。誘拐水手shanghaiing)是那裡的支柱產業,有專業的綁匪負責用下藥、打悶棍的方式綁架水手,賣給急需人手的船長。尤其是去上海的遠洋航線。”
“滿街都是罪犯控製的舞廳,進去跳個舞可能就再也出不來了。沙龍裡賣的酒能不僅劣質還貴,全是舞女下的套!不僅如此,還布滿了搶劫和謀殺的陷阱。鴉片館裡煙霧繚繞,賭場裡傾家蕩產,妓院……更是數不勝數。那裡沒有法律,隻有金錢、暴力和墮落。每一天晚上,那裡都在上演著人間地獄。”
坐在陳九身後陰影裡的劉景仁臉色蒼白、偶爾會忍不住咳嗽幾聲,但他立刻用粵語低聲而快速地翻譯著帕特森的描述,挑揀著關鍵信息。
他的聲音帶著病後的虛弱,但翻譯得異常精準。
格雷夫斯耐心地等劉景仁翻譯完,看到陳九微微頷首,才繼續他的表演:
“很好,感謝警長的精彩介紹。那麼,現在,讓我們假設一個情況……”
格雷夫斯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狂熱,“假如,我們聯手,把整個巴爾巴利海岸……連根拔起,徹底鏟平呢?”
帕特森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忍不住嗤笑出聲,臉上還帶著血汙和紅腫,顯得格外滑稽,
“鏟平巴爾巴利海岸?這位先生,或者不管你是誰,我勸你清醒點!相信我,聖佛朗西斯科的每一任市長,從上任第一天起就想做這件事!但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除非你們想得罪整個聖弗朗西斯科,引來滅頂之災!”
他掰著手指頭,激動地陳述著那堅不可摧的保護傘:
“首選就是腐敗的政客與警察係統!這是最頂層的保護傘!市長、市議員、警察局長……多少人靠著巴爾巴利海岸的非法生意撈取巨額的賄賂和政治獻金?包括我在內!鏟除那裡,等於斷了他們的命根子,挖了他們權力的根基!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反撲!”
“還有那些航運業與商業大亨!”
帕特森指向港口的方向,“那些衣冠楚楚的紳士們!你以為他們乾淨嗎?那些綁匪為他們提供了源源不斷、廉價得幾乎免費的勞動力!沒有巴爾巴利海岸混亂的水手市場,船長們去哪裡找那些任勞任怨、簽了賣身契的水手?清理掉那裡,他們的遠洋船成本會飆升!這是那些大亨們絕對不能容忍的!”
“不要忘了,還有那些娛樂場所經營者和地產所有者!”
帕特森喘著粗氣,“舞廳老板、沙龍主人、賭場莊家、妓院老鴇……那是他們的身家性命!還有那些把房產租給這些場所的業主,你以為他們都是誰?很多就是上流社會的體麵人!他們享受著遠高於正常租金的暴利!清理巴爾巴利海岸?會讓他們血本無歸!他們會像瘋狗一樣咬人!”
劉景仁快速地將帕特森激動的話語翻譯給陳九。
陳九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格雷夫斯說話。
關於帕特森說的這些,他們早都討論過。
格雷夫斯深吸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仿佛在品味帕特森的恐懼。他向前一步,
“警長,你的顧慮很有道理,但你的思維……還停留在聖佛朗西斯科那套腐朽的規則裡。”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條,政客警察的阻力?那是因為以前想鏟除的人,鏟得不夠快!不夠狠!如果我們動手的是軍方和警察聯手,以最快的速度,一夜之間掃平所有場所,抓捕所有頭目呢?為什麼要給那些政客反應的時間?而且,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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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鏟平之後,那裡就變成乾淨的公園了?如果我們接手,讓那些非法生意換個主人,繼續經營呢?原來流進市長口袋的金幣,以後流進……嗯,比如支持這次行動的軍方和某些警察的口袋?你覺得那些政客是會為了一個消失的舊巴爾巴利海岸拚命,還是為了爭奪新地盤下的新利益而互相撕咬?”
格雷夫斯沒給帕特森反駁的機會,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條,航運大亨?遠洋水手的死亡率有多高?工資有多低、克扣有多狠?這種工作,除非是巴爾巴利海岸那些被綁架的可憐蟲,或者走投無路的亡命徒,誰他媽的願意乾?失去了巴爾巴利海岸這個綁架工廠,船運成本當然會上升!但那又怎樣?”
格雷夫斯攤手,語氣充滿諷刺,“那是資本家老爺們該頭疼的問題!讓他們愛去哪裡找人就去哪裡找人!去夏威夷?去亞洲?我們管不著!我們的目標,隻是拔掉聖佛朗西斯科這顆毒瘤!”
他豎起第三根手指,指向陳九和麥克·奧謝:
“第三條,娛樂場所和地產?誰說清理巴爾巴利海岸,這些場所就要關門大吉了?”
格雷夫斯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清理,然後控製!這裡不僅有我的老板,華人領袖陳九先生掌握的龐大人力,還有愛爾蘭工人黨的領袖,麥克·奧謝先生!”
“以清國人和愛爾蘭人在聖佛朗西斯科的人口基數,難道還填不滿、經營不好一個新的、秩序井然,至少表麵如此的娛樂區?租金?保護費?隻會比以前更豐厚、更穩定!那些地產所有者,隻要錢照收,他們會在乎租客是誰嗎?”
格雷夫斯的目光如同實質般投向一直沉默傾聽的謝爾曼上校:
“謝爾曼上校!自從那場該死的戰爭結束,你們普雷西迪奧軍營的兄弟們,有多久沒聞到真正的硝煙味,沒摸到晉升的階梯了?剿匪?印第安人?那點功勞夠塞牙縫嗎?”
他拋出了最具誘惑力的餌,
“假如…我們在清理巴爾巴利海岸的行動中,意外地發現了大量走私的軍火……甚至……幾門足以威脅港口和城市安全的火炮呢?”
格雷夫斯的聲音充滿了誘惑,“一次成功的、針對城市內部重大安全威脅的聯合清剿行動,由英勇的聯邦陸軍主導並完成……謝爾曼上校,您說,這樣的功績,值不值在你的同僚中脫穎而出?”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帶著魔鬼般的低語:
“而且……事成之後,新的巴爾巴利海岸,或者說,我們接管後秩序井然的新娛樂區,很樂意在暗地裡,為普雷西迪奧軍營的兄弟們……提供一份穩定的、額外的津貼來源。”
“我知道如今晉升將軍很難,以您的資曆早就足夠,無非就是打點不夠,有了這塊地盤源源不斷的輸血,我相信您肩章上多加一顆星星並不遙遠。”
“您覺得這個提議……如何?”
帕特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終於徹底明白了這群人要做什麼!這哪裡是簡單的報複或談判?這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權力洗牌!
而他,聖佛朗西斯科警長,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整個計劃的人!
他驚恐的目光投向陷入沉思的謝爾曼上校,看到對方那深不見底的眼神中閃爍的權衡與意動,心中最後一絲僥幸也破滅了。
原來,這位手握兵權的上校,才是他們真正要拉攏和威懾的對象!
原來這才是一個上校屈尊降貴原來前來的真正原因!
謝爾曼上校掏出了一支雪茄自顧自的點燃,模糊了視線。
聯邦軍隊不乾涉地方執法的原則早已是美國政治的慣例和共識。動用軍隊參與城市內部的權力鬥爭,甚至與非法的“武裝平民”聯手,這是嚴重的越權行為。
一旦事情敗露,哪怕隻是走漏一點風聲,他麵臨的將不是功績,而是軍事法庭的審判,罪名可能包括叛亂、濫用職權、與犯罪組織勾結等等。
這個計劃等於是在發動一場針對聖佛朗西斯科市政當局的小型政變。這會嚴重觸怒加州乃至聯邦政府的市政係統。
“發現火炮和大批量軍火”的借口很巧妙,眼下這個時機也很好,聖佛朗西斯科經曆了上次大規模暴亂,他知道上層對於這座城市的治安已經很不信任,但即便操作的好事後必然會有調查。
華盛頓的政客們不會容忍一個軍官如此膽大妄為。
但這個退伍老兵非常了解自己,是非常。
自己早先作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本來就沒在內戰勝利的果實中獲得足夠的報酬,不僅晉升困難,那些狗屎的政客還想收回軍營這塊地改成城市公園?這讓他一個戰功赫赫的指揮官如何能甘心?
改成城市公園,施工建設不僅可以大撈特撈,周圍的地價也會迅速攀升,這幫人是想錢想瘋了!
戰後和平時期,晉升更加困難,需要海量的資金打點。軍費和灰色收入也大幅減少。“為普雷西迪奧的兄弟們提供一份穩定的額外津貼”,這是赤裸裸的收買,但對於自己一個手握兵權卻前途黯淡的上校來說,誘惑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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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狗屎的退伍兵,就是看中了自己這一點!
換做之前,他會毫不猶豫地撕毀這封信,甚至透露給市政廳,或者乾脆派人殺掉這些膽大包天的狂徒,可惜…
如今的總統是格蘭特,新上任的總統和執政黨,將成千上萬的政府職位分配給自己的支持者、親屬和金主,而不考慮他們是否具備能力。
華盛頓的腐敗已經吹到了西海岸!
格蘭特是內戰中北方最偉大的英雄,他率領聯邦軍隊取得了最終勝利,聲望如日中天。但他的人生經驗幾乎完全局限於軍隊,他對政治運作、經濟規律和人性中的狡詐幾乎一無所知。
謝爾曼非常了解他,格蘭特習慣於軍隊中那種講忠誠和情誼的氛圍。
上任後大量任用自己的親戚、朋友和戰時同僚擔任要職。
這些人中許多人既無才能,也無德行,他們利用總統的信任和名義大肆斂財。
去年,就爆發了燦烈的“黑色星期五”黃金醜聞,兩位華爾街投機商企圖通過拉攏格蘭特的妹夫,利用總統的關係來壟斷黃金市場。
雖然格蘭特最後察覺並下令拋售政府黃金,阻止了他們的陰謀,但已經引發了大規模的金融恐慌,損害了國家信譽。
這是自己上升最好的時機!隻要有足夠的錢!
而巴爾巴利海岸是整個聖佛朗西斯科黑錢最多的地方!
他想果斷拒絕,卻怎麼也挪不開步子。
隻要錢足夠多,憑借著軍中舊時的關係,中將甚至也不是不可能。
帕特森的目光又轉向麥克·奧謝,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
麥克·奧謝接收到了帕特森的目光,他上前一步,
“帕特森,看著我!”
麥克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煽動,“布萊恩特那個隻會誇誇其談的懦夫,還有市政廳那個新上任、把你當擦腳布一樣用完就扔的市長……他們給了你什麼?除了像使喚一條狗一樣使喚你,讓你去乾那些得罪整個唐人街、得罪所有愛爾蘭窮兄弟的臟活,他們給過你什麼真正的尊重和好處嗎?”
他指著帕特森身上的警服,“你知道你為什麼永遠隻能當一條聽話的警犬嗎?因為布萊恩特隻需要一個傀儡!就像他當初利用我一樣!他害怕真正有力量、能團結愛爾蘭同胞的人!”
麥克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想一想!帕特森!假如……是你和我!我們兩個人!能讓成千上萬的愛爾蘭兄弟,在這座城市裡找到工作,有飯吃!能在那個新的、被我們控製的地盤裡,經營酒吧、舞廳、正當的生意!能讓他們不再受那些盎格魯撒克遜老爺們的白眼和壓榨!你說……他們會支持誰?”
他逼近帕特森,目光如炬:“是支持那個競選失敗、隻會躲在背後喊幾句反華口號、卻連一個像樣的工作機會都給不了他們的布萊恩特?還是支持……能給他們帶來實實在在的麵包和尊嚴的你和我?!”
麥克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帕特森!你已經背叛了愛爾蘭人一次,配合市政廳打壓愛爾蘭工人,你還要背叛第二次嗎?背叛那些在碼頭、在礦場、在工廠裡流血流汗,隻求一口飯吃的愛爾蘭窮兄弟們?!”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整個聖弗朗西斯科,數不清的愛爾蘭兄弟!他們才是你在這座城市裡最大的、也是最後的依仗!選擇給市長、布萊恩特當狗那條路,還是選擇和我們一起,為愛爾蘭人拚一個未來?現在,立刻,給我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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