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濃妝豔抹、穿著暴露、顯然是老鴇或管賬的白人女人,正顫抖著將一小袋銀幣塞進懷裡,驚恐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小文握著槍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殺那些白皮豬,他心中毫無波瀾,仿佛在清除路障。可麵對這樣一個手無寸鐵、眼神驚恐的女人……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僅僅是一刹那的猶豫。
“小文!發什麼呆!”
於新的咆哮在他耳邊炸響。
於新剛用槍爆開了一個打手的腦袋,紅白之物濺了他半身,狀如瘋魔,
“擋財路者,雞犬不留!”
——————————————
“金天鵝”的抵抗在辮子黨瘋狂的衝擊和小文精準的點殺下,迅速土崩瓦解。
幸存的白人賭客、侍者、妓女尖叫著從後門、窗戶沒命地逃竄。
於新站在賭館中央,腳下是粘稠的血泊和橫七豎八的屍體。
他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這味道讓他感到一種病態的亢奮和掌控感。
“清點!堵住後路!”
於新嘶吼著,聲音因為激動和用力而破音,
“下一家!妓院!就在隔壁!把這條街,給我從頭到尾,用血洗乾淨!”
他必須成為這黑暗的一部分,直到要麼被它吞噬,要麼…踩著它爬出去。
————————————————————————
太平洋街的夜,被炮聲和遠處街區傳來的廝殺聲攪得支離破碎。
但這裡的氣氛,卻與莫頓街那種原始、癲狂的野蠻衝刷截然不同。這裡的清洗,帶著一種冰冷的、近乎程序化的高效,一種自上而下的碾壓意誌。
獨屬於陳九的意誌。
格雷夫斯的影子,堵在“海妖之歌”酒館後巷。
他粗壯的手指像鐵鉗,死死扣著巴特的脖頸,幾乎要將他的頸椎捏碎。
強尼也跪在一邊。
這兩個血手幫的頭目,幾個小時前還在各自的地盤上作威作福,此刻卻像被抽了骨頭的癩皮狗,這群黃皮猴子凶狠的殺戮讓恐懼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的意誌。
“說,”
“你們血手幫剩下這兩個boss,銀狐薩維尼躲在哪裡?他的德國佬打手有多少?在哪個房間?”
他另一隻蒲扇般的大手,握著一把短管霰彈槍的槍管,粗糙的金屬抵在強尼的太陽穴上,冰冷的觸感讓強尼又是一陣劇烈的抽搐。
“在…在’美人魚’!二樓…二樓最裡麵的套房!”
強尼尖著嗓子嚎叫,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就…就四個貼身保鏢!老大,求您……”
“那個意大利人呢?”格雷夫斯打斷他,槍口又轉向巴特。
“在…在’金錨’賭場後麵的辦公室!他…他肯定在數錢!身邊就兩個娘們和…和一個拿小刀的!”
巴特的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
“很好。”
格雷夫斯咧開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像丟垃圾一樣把兩人往前一搡,他們立刻癱軟在地,蜷縮著不敢動彈。
格雷夫斯身後,陰影中無聲地湧出幾十條精悍的身影。
為首的是陳桂新,手裡提著一把刀。
他身後的人,手中武器各異,但都透著久經沙場的冷酷。
“帶路。”陳桂新隻吐出兩個字,聲音平淡無波。
強尼和巴特連滾帶爬地爬起來,像牽線木偶一樣,被推搡著走向燈火通明的“美人魚”妓院正門。
“美人魚”門口兩個穿著廉價禮服、油頭粉麵的門童剛想上前詢問,格雷夫斯連眼皮都沒抬,霰彈槍的槍托帶著沉悶的風聲橫掃過去。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一個門童哼都沒哼就軟倒下去。
另一個嚇得魂飛魄散,剛張開嘴,陳桂新手中的刀已經捅進了他的鎖骨!
淒厲的慘嚎劃破夜空,又被妓院內嘈雜的音樂和調笑聲瞬間淹沒。
格雷夫斯一腳踹開華麗的雕花木門。
門內金碧輝煌,靡靡之音流淌,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香水、雪茄和酒精混合的甜膩氣息。
不知道是音樂太大,還是這裡的人根本不關心,裡麵仍然歌舞升平。
舞池裡摟抱的男女,吧台前調笑的客人,瞬間被門口的變故驚得呆若木雞。
“薩維尼!”格雷夫斯炸雷般的咆哮蓋過了一切音樂,“我來討債!”
二樓包廂的門猛地被撞開,一個留著精致八字胡、穿著絲絨睡袍的德國胖子驚愕地探出頭,他身後四個身材魁梧的保鏢立刻拔槍。
晚了。
陳桂新身後的黑影沉默地舉槍,密集的槍聲響起。
慘叫聲、槍械落地的撞擊聲、身體倒地的悶響瞬間交織在一起。
薩維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肥胖的身體想縮回去。卻被亂槍打中,肚子爆出幾團血霧。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向後帶倒,倒在了包廂華麗的壁紙上。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雙手徒勞地捂著傷口,鮮血如同瀑布般湧出,染紅了絲絨睡袍和金色的壁紙。
陳桂新麵無表情地走過去,一腳踩住薩維尼掙紮的身體,握住刀,猛地一插,再向外一扯!
薩維尼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徹底不動了,眼睛瞪得滾圓,甚至還沒來得及想自己到底欠了誰的錢。
整個“美人魚”瞬間陷入死寂,隨即爆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客人和妓女們如同炸窩的蒼蠅,驚恐地湧向各個出口。
“清場!值錢的東西帶走!”
陳桂新甩了甩刀上的血,冷冷下令。
手下們立刻散開,開始搜刮吧台裡的現金、客人身上的首飾,動作麻利,神情漠然。
格雷夫斯則像看戲一樣,身軀堵在門口,霰彈槍隨意地指著那些瑟瑟發抖的人。
強尼和巴特癱在門邊,目睹著這一切,麵無人色,胃裡翻江倒海。
幾乎在同一時間,克爾尼街。
這裡是唐人街與巴爾巴利海岸的交界線
也是一個從貧窮的華人社區過渡到混亂娛樂區的分界線。
與純粹的罪惡不同,克爾尼街上還有一些正當生意,如商店、餐館。
然而,這些正當生意的隔壁或樓上,可能就是一個秘密的鴉片館或妓院。
因為靠近唐人街,這裡也開始出現一些由華人經營的洗衣店、餐館和雜貨店,同時也有一些賭場和鴉片館。
岡州會館和至公堂湊出來的五百個人開始陸續入場。
他們手裡沒有足夠的槍械和鐵器,武器顯得有些亂糟糟的。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熱絡的心。
他們沒有血腥屠殺,隻是挨家挨戶地檢查,把裡麵的非法生意清點出來,並且製服那些看場子的打手,逐個控製局麵。
——————————————
太平洋街道。
“黑皇後俱樂部”那扇沉重的大門被無聲地打開。
王崇和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短打,甚至看不清滿身的血汙。
他身後,是阿忠帶領的捕鯨廠嫡係。
阿忠隨著高蛋白飲食和每日高強度的訓練,身子壯了一個圈,他麵無表情,手裡端著一把長槍。
他們身後的捕鯨廠武裝隊,人數不多,但個個眼神沉穩,動作乾練,如同出鞘的利刃,帶著一股肅殺之氣,與陳桂新那邊的狠辣不同,更顯內斂的鋒芒。
“黑皇後”是意大利人的地盤,裝修奢華,隻招待相對上流的客人。
王崇和帶著人走進去,
小型樂隊還在演奏,穿著西服的客人們舉著水晶杯,低聲談笑。
當王崇和一行人出現時,談笑聲戛然而止。一種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
負責人馬裡奧是個精瘦的中年人,穿著考究的禮服,正端著酒杯和一個富商模樣的白人交談今夜的炮聲。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手下一直沒回來,這讓他很不安。
看到王崇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這些….黃皮。
馬裡奧強作鎮定,放下酒杯。
“各位,我這裡…..”
他的話沒能說完。一直沉默的王崇和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腰間長刀無聲,一道冰冷的寒光如匹練般閃過。
“嗤!”
馬裡奧的脖子上出現一道細細的紅線。
他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想伸手去摸,身體卻已經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
酒杯摔在地上,碎裂聲清脆刺耳。鮮血這才如同遲到的噴泉,從他頸間那道細線裡猛地噴射出來,濺了旁邊那個小商人滿頭滿臉。
那個德國商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癱倒在地。
俱樂部裡瞬間炸開了鍋!尖叫、哭喊、桌椅翻倒的聲音響成一片。
假裝上流的紳士淑女們再也顧不得體麵,爭先恐後地湧向門口,互相推搡踐踏,禮服被扯破,珠寶首飾掉了一地也無人顧及。
王崇和看到了這種場麵,竟然感覺有一絲累了。
比起殺這些沒有成色的白皮,他竟然有些想念黃久雲那些人。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和混亂的人群。
走到吧台前,拿起一個乾淨的水晶杯,自顧自地倒了一杯他不認識的酒,輕輕晃動著,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流轉。
他微微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奢華的場所,
“真難喝啊…..”
“阿忠,清理乾淨。”
王崇和對阿忠吩咐道,聲音多了幾分倦怠。
當“美人魚”和“黑皇後”的血腥消息,如同瘟疫般沿著太平洋街飛速蔓延時,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慌開始支配剩下的場所。
“薩維尼死了!被亂槍打死的!”
“馬裡奧被一刀削了半個脖子!就在他自己的俱樂部裡!”
“黃皮猴子來了!見人就殺!搶錢搶地盤!”
“快跑!再不跑來不及了!”
恐懼的喊叫在街道上回蕩。
那些稍次一些但也油水豐厚的賭館、地下錢莊、鴉片煙館…經營者們徹底慌了神。
什麼幫派忠誠,什麼地盤利益,在滅頂之災麵前都成了笑話。
他們看到格雷夫斯那恐怖的身影在街頭出現,看到王崇和那支沉默肅殺的隊伍在從容“接收”產業,看到“黑皇後”門口丟棄的披肩和沾血的手套…崩潰隻在瞬間。
“跑啊——!”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如同堤壩決口,太平洋街後半段的經營者們,帶著他們的打手、心腹,甚至隻來得及抓起錢箱,瘋狂地衝出店門,像無頭蒼蠅一樣湧向街道的儘頭,隻想逃離這片死亡街區。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意大利人東尼帶著自己的心腹站在暗巷裡,深深歎了一口氣。
第一聲炮響他還可以不在乎,後麵連著三聲直接打碎了他的僥幸,收拾了一些隨身的財貨直接自己跑出來查探。
是時候跑路了,這些黃皮猴子瘋了.....
有些人慌不擇路,撞在一起,互相咒罵廝打。
有些人邊跑邊驚恐地回頭張望,仿佛身後有厲鬼索命。
整條街的後半段,陷入了一片末日逃亡般的混亂狼藉。
值錢的東西散落一地,門戶大開,如同被颶風掃過。
————————————————————————————————
火,不知在何處燃燒,將半邊夜空映照得如同地獄。
太平洋街,這條巴爾巴利海岸曾經最繁華、最墮落的動脈,此刻正像一條被剖開了肚腹的巨蟒,在混亂中痛苦地痙攣。
席卷過後,隻留下一地狼藉。
女人的尖叫聲、男人的咒罵聲、以及趁亂打劫者的狂笑聲,在濕冷的空氣中交織。
不斷有人從那些被砸開門窗的舞廳和賭場裡衝出來,懷裡抱著搶來的酒瓶、錢箱,甚至是扯下的絲絨窗簾,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更深的暗巷裡。
陳九和菲德爾就並肩行走在這片混亂的中心。
陳九的腳步緩慢,每吸入一口混雜著硝煙、血腥與廉價酒精的空氣,都讓他肺裡很難受。
這些難聞的氣味,讓他感到一陣陣的煩躁。
他看著眼前這幕景象,看著那些在廢墟中瘋狂搶掠的人們,心中卻出奇地平靜,隻餘下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
趙鎮嶽那張蒼老而精明的臉,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黑色的生意,終歸要用正行的買賣去洗,洗乾淨了,才能在太陽底下站穩腳跟。”
老龍頭的話,仿佛還在耳邊。可他看著眼前這一切,心中卻泛起一陣苦澀的自嘲。
洗?
怎麼洗?
這片土地,從每一塊磚石,到每一根支撐著罪惡的木梁,都早已被欲望和鮮血浸透了,泡爛了。就算將它付之一炬,燒成白地,從灰燼裡長出來的,恐怕也隻會是更扭曲、更惡毒的毒草。
這裡,哪裡還有半分“正行”的土壤?
就在這時,一個抱著半箱雪茄的白人醉漢,踉踉蹌蹌地從旁邊的暗巷裡衝了出來,他像一頭受驚的野牛,低著頭,隻想撞開眼前的一切阻礙,逃離這片是非之地。
他直直地衝向陳九和菲德爾。
陳九的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地便要側身拔槍。
然而,他身旁的菲德爾動作比他更快。
混血男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一側,讓過了那醉漢衝來的勢頭。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一道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銀光,從菲德爾那根看似尋常的文明杖杖柄中閃電般彈出!
“噗嗤——”
一聲輕微得幾乎被喧囂淹沒的、利刃入肉的悶響。
那醉漢前衝的身體猛地僵住,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到一截細長的、閃著寒光的劍刃,從他的心口透了出來。劍刃很窄,像毒蛇的信子,精準而致命。
他手中的雪茄箱“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上好的哈瓦那雪茄混著泥水散落一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裡卻隻發出一陣漏氣聲,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菲德爾麵無表情地,將那柄隱藏在杖柄中的刺劍緩緩抽回。
動作優雅,從容,仿佛隻是完成了一次再尋常不過的社交禮儀。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軟軟倒下的屍體一眼,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絲質手帕,仔仔細細地,將劍刃上的血跡擦拭乾淨。
陳九有些驚訝。
這個在他印象中,總是帶著幾分憂鬱、幾分貴族式優雅的男人,竟有如此狠辣而利落的身手。
之前圍殺埃爾南德斯的莊園,隻見到了他的槍法,沒想到玩冷兵器也是好手。
菲德爾似乎察覺到了陳九的目光,他將刺劍收回杖柄,轉過頭,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有些疲憊的笑容。
“不必這麼看著我,陳九。”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為了苟活,這些年,我也是學了不少東西的。”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那片燃燒的火光,眼神變得有些悠遠,“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要去學醫嗎?”
陳九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嗬,”菲德爾低笑一聲,“我不是想救人。我隻是想……做點毒藥,一點點就夠,下在門多薩家族聚會的葡萄酒裡,把他們……所有的人,都毒死。”
陳九的心猛地一顫。
“可惜,”菲德爾搖了搖頭,臉上那抹自嘲的笑意更濃了,“我終究還是沒能下得去手。或許是我太軟弱,又或許……是我不屑於用那種方式,去結束那份流淌在我血脈裡的、肮臟的仇恨。”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陳九,那雙深邃的鳳眼裡,此刻卻帶著一種異常鄭重的告誡:
“陳九,不要指望罪惡會消失,永遠不要。也永遠不要試圖去擋住所有人的財路,那樣你會成為所有人的眼中釘,無論黑白。”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做你該做的事。去發展你的唐人街,去經營你在薩克拉門托的墾荒事業,去建立真正屬於你們華人的根基。至於這裡……”
菲德爾的目光掃過這片混亂而血腥的街道,“就讓它這樣下去。讓於新去搶,讓麥克去奪,讓他們去狗咬狗。讓這裡的罪惡,在互相吞噬中,自行腐爛,自行消亡。”
陳九沉默了許久。
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血腥和紙屑。
他看著那些在廢墟上爭搶的人,看著遠處跳動的火光,最終,他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與茫然:“流了這麼多的血,死了這麼多的人……到頭來,卻隻是讓這罪惡,換了個主人。”
“主人?”菲德爾聞言,卻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了方才的自嘲,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通透。
“陳九,我的朋友,你以為罪惡是什麼?是巴特?是強尼?還是那些被你斬下頭顱的香港洪門?”
他搖了搖頭,目光銳利如刀,
“不。罪惡,是欲望!是根植在每一個人心底的,永不滿足的欲望!”
“人的欲望,會消失嗎?”
“就算有一天,軍隊也好,警察也好,他們被政客驅使,用雷霆手段將這片巴爾巴利海岸徹底鏟平,將所有的罪惡都埋進土裡。你信不信,不出半年,新的罪惡就會從這片焦土上重新長出來?甚至……”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它會換一種更隱秘、更狡猾的方式存在,或者乾脆,在那些道貌岸然的議員和商人的運作下,變得’合法’,變得’公開’,成為這座城市秩序的一部分。”
“所以,”菲德爾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陳九的肩膀,那雙曾讓無數貴婦迷醉的鳳眼裡,此刻隻剩下冷靜與決斷,
“與其成為所有地下勢力的公敵,試圖去做一個吃力不討好的聖人,不如……”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魔鬼的低語,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不如,就做這個聖佛朗西斯科地下世界的……皇帝。”
“製定你的規矩,劃分你的地盤,讓所有的罪惡都在你的掌控之下運行。至少,你可以讓這份罪惡,少傷害一些你的同胞,不是嗎?”
陳九的身軀,在聽到“皇帝”兩個字時,不易察覺地微微一震。
他抬起頭,望著菲德爾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又望向這片在血與火中沉淪的海岸。
許久,許久。
他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望著這片罪惡的土地,望著那在火光中狂舞的、如同群魔亂舞般的人影,仍舊沉默。
天道何私,乾坤無情,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
喜歡九兩金請大家收藏:()九兩金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