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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天下之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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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金山諾布山。

利蘭·斯坦福剛剛搬進了他那座位於加州街的、仿照意大利文藝複興風格建造的宏偉府邸。

宅邸內,從法國進口的水晶吊燈,到鋪滿地麵的波斯地毯,無一不在炫耀著主人那富可敵國的財富。

然而,在這份令人窒息的奢華之下,卻湧動著一股同樣令人窒息的恐慌。

斯坦福獨自一人俯瞰著山下的城市和遠方那片灰色的海灣。他手中端著一杯未動的白蘭地,眉頭緊鎖,那張總是掛著政治家式和煦微笑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陰鬱。

一年前由傑伊·庫克銀行破產點燃的金融恐慌,如今已成燎原之勢,徹底席卷了整個美國。

鐵路,這個曾經被視為國家未來的黃金產業,此刻卻成了這場災難的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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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兩年,全國三百六十四家鐵路公司中,有八十九家宣告破產。

無數曾經風光無限的“大亨”,一夜之間變成了不名一文的窮光蛋。

中央太平洋鐵路,這個由他和另外三位“巨頭”一手打造的帝國,雖然憑借著壟斷地位和雄厚的資本勉強支撐,但也已是風雨飄搖。

公司的股票在交易所裡被人像垃圾一樣拋售,曾經趨之若鶩的投資者如今避之唯恐不及,銀行的信貸渠道也已完全凍結。

“利蘭,還在為那些賬目煩心嗎?”

一個粗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科利斯·亨廷頓走了進來。

他身材瘦削,眼神銳利。

作為“四巨頭”中最精明、也最冷酷的一個,他永遠是那個在危機中嗅到機會的人。

“煩心?”斯坦福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自嘲,

“我是在慶幸,科利斯。慶幸我們當初沒有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他走到巨大的辦公桌後,拿起一份財務報表,扔給亨廷頓。

“聯合太平洋那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東部的那些蠢貨,除了會向政府伸手要錢,什麼都不會。這場風暴,足以把他們徹底淹死。”

“而我們,”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不僅要活下來,還要趁著洪水,把那些被淹死的家夥的地盤,全都吞下來!”

亨廷頓的臉上露出了會意的笑容。

斯坦福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南太平洋鐵路的計劃,可以加快了。”

斯坦福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從加州一路向南,直至亞利桑那和新墨西哥,“東部的鐵路網已經癱瘓,這是我們向南擴張,打通第二條橫貫大陸鐵路的最好時機。我已經讓克羅克著手組建一個新的公司,就叫西部開發公司,用它來承接南太平洋鐵路的建設。

還是老辦法,左手倒右手,把政府的補貼和投資者的錢,穩穩當當地裝進我們自己的口袋。”

這是一種他們早已駕輕就熟的資本遊戲,通過成立空殼承包公司,虛報建設成本,將巨額的公共資金轉化為私人財富。

“但是,光有鐵路還不夠。”

斯坦福的目光,越過地圖,投向了更廣闊的太平洋,“科利斯,我們真正的未來,在海上。”

他站起身,走到另一張桌前,上麵鋪著一張巨大的世界航運圖。

“太平洋郵船公司的那些混蛋,以為趁著危機就能擺脫我們。他們寧願用自己的船,把貨物和乘客從巴拿馬繞一個大圈,也不願意走我們的鐵路。他們這是在自掘墳墓。”

“我已經派人去和英國的白星航運公司談妥了。”

“我們將合資成立一家新的輪船公司,就叫東西方輪船公司。白星公司提供船隻和英國軍官,我們提供廉價的水手和貨源。他們的海洋號是現在大西洋上最快的船,把它調到太平洋來,從香港到舊金山,隻需要十六天,比太平洋郵船公司的船快了整整八天!”

“我要用絕對的速度優勢,徹底摧毀他們的客運和貨運業務。我要讓所有從亞洲來的貨物和人,都隻能通過我們的碼頭,登上我們的火車!從舊金山到紐約,從太平洋到大西洋,都將是我們的天下!”

他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野心之火。

對於他這樣的資本巨鱷而言,經濟危機不是末日,而是一場重新洗牌的盛宴。

它會淘汰弱者,而讓真正的強者,變得更加強大,更加無可匹敵。

“舊金山商會的那幫小商人,最近不是在鬨著要政府管製我們的運費嗎?”

斯坦福冷笑一聲,臉上充滿了不屑,“等我把海上的航線也攥在手裡,他們就會明白,跟我們作對,是什麼下場。到時候,他們要麼乖乖地接受我的價格,要麼,就等著他們的貨物爛在碼頭上吧。”

他將杯中的白蘭地一飲而儘,

“你的藍圖很宏偉,宏偉得就像這座宅子。但建這座宅子需要金子,你說的那些計劃,需要的金子能把這裡堆滿。”

亨廷頓的語氣變得更加尖銳,“銀行已經不會再給我們一個子兒了。南太平洋的工程款從哪裡來?跟白星公司成立新公司,我們拿什麼出資?靠我們那點儲備金嗎?”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巴拿馬地峽上。

“你以為太平洋郵船的那些人是傻子嗎?他們背後站著的是傑伊·古爾德。那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我們動他的蛋糕,他會用華爾街所有的力量來反擊,他會煽動國會,把我們描繪成壟斷的惡魔。”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斯坦福的臉上,帶著一絲審視的冷酷。

“還有你說的廉價水手。我猜,你指的是中國人吧?我們在鐵路上用他們,是因為他們死在內華達的雪山裡也沒人過問。但是現在不一樣,那些該死的辮子佬現在都被人管得死死的,多少工程和工廠都在鬨用工荒?連舊金山的地痞流氓都知道,罵他們,那些黃皮多半低著頭就走,敢動手,第二天就會被扒光衣服仍在主街道路口!現在連咱們都不得不去用那些醉醺醺的愛爾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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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在海上也不一樣,利蘭。

舊金山現在是什麼風向你很清楚,那些白人工會恨不得把每一個中國人都扔進海裡。我們大規模地在船上用他們,等於是在這個火藥桶上點火。政治上的麻煩,會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拉過一張椅子坐下,身體前傾,雙手交叉。

“我不是在質疑你的野心,利蘭。我是在問,為了實現這個野心,代價是什麼?錢、敵人和政治風險,這三樣,我們每一步都得算得清清楚楚。”

“我會去找那個中國人談。”

斯坦福沉默了好一會,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見鬼,他因為陳九手裡捏著的東西已經儘可能避開那個黑發男人,怎麼做生意也繞不開他?

fu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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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金山灣的輪廓第一次出現在海平麵上時,甲板上死寂的人群中爆發出了一陣壓抑的騷動。

陳偉混在數百個同樣麵黃肌瘦、留著長辮的同鄉之間,緊緊攥著自己那件單薄的行李,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他的腦海裡,反複回響著廣州城裡那個煙霧繚繞的地下賭檔中聽來的名字——九爺。

那是一個傳說,一個在太平洋兩岸都被敬畏地提起的名號。

人們說,在舊金山,隻要是華人能做的事,就沒有九爺插不了手的。

跟著九爺,就能體麵地賺錢,就能衣錦還鄉。

正是這個名字,讓他咬碎了牙,按下了那份“洋契”的紅手印,將自己未來五年的血汗抵押了出去。

船靠了岸,他們像牲口一樣被趕下船,隨即被一輛輛悶罐馬車拉進了那片傳說中的“唐人街”。

這裡沒有傳說中的黃金鋪地,隻有狹窄的街道、密密麻麻的木樓。

他們被帶進一個巨大的貨倉改造的會館裡,幾百號人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待著命運的發落。

隊伍儘頭,幾個戴著瓜皮帽、穿著馬褂的先生正坐在長桌後,一邊用毛筆飛快地記錄著什麼,一邊仔仔細細地盤問著。

陳偉緊張地觀察著。

隊伍盤問結束後被分成了兩股。

一股是“長期工”,那些人多是體格壯碩、神情麻木的鄉下漢子,想在金山落腳紮根或者是掙個八年或者十年的辛苦錢,登記完後就被直接帶走,

聽旁邊的人議論,他們多半是要被送去薩克拉門托的農場,或是更北邊遙遠的不列顛哥倫比亞修鐵路、開礦山,一去就是好幾年。

另一股是“短期工”,各行各業都有,好多都是指望著早賺錢早帶回去。

他們則會被詳細盤問特長和意願。

陳偉看到,一個會做飯的被分去了餐館,一個手腳麻利的被指去了洗衣房,還有幾個看起來精明些的,則進了本地的工廠。

他手心裡全是汗,他不想去農場,那和在廣東鄉下有何區彆?

他來這裡,是為了見識那個叫“九爺”的人所掌控的世界。

“下一個!”一個精瘦的賬房先生頭也不抬,毛筆尖在蘸滿了墨的硯台裡頓了頓,

“姓名,籍貫,年齡?”

“陳偉,廣東新會人,今年……二十。”

陳偉往前湊了一步,聲音有些發顫。

那個陌生的賬房抬眼看了他一下,似乎看出了他那股什麼不懂的勁兒,搖了搖頭。

“經誰的手來的?廣州的福生堂還是澳門的路子、還是香港的合記?”賬房先生的語速很快,像是在背誦一段爛熟於心的口訣。

“是……是廣州的福生堂,齊二爺的路子。”

陳偉老實回答,這是他在上船前被反複叮囑過的。

“嗬,記好了,在金山,這裡沒有什麼二爺三爺四爺五爺,隻有九爺,知道嗎?”

陳偉慌不迭地點了點頭。

“契約工?”

賬房先生的筆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是,簽了五年的。”

賬房先生咂了咂嘴,低聲嘟囔了一句陳偉剛好能聽見的話:“又是福生堂的……叼,回頭又得分一筆錢給那幫….”

他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嫌惡,隨即又低下頭去,在名冊的一個角落裡重重地畫了個記號,似乎要把這筆額外的支出算在陳偉頭上。

陳偉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這個記號意味著什麼,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識字嗎?有什麼手藝?彆說你就會種地。”賬房先生的口氣變得更加不耐煩。

“不……不識字。”

“手藝…也沒有。小的在新會縣和廣州城一直廝混,三教九流的都懂一些…..”

“還有,還有在廣州給洋人打工時,學過一點……一點英文。”

這話一出,那賬房先生終於抬起了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趣。

他上下打量了陳偉一番,隨即在名冊上一個不同的區域畫了個圈。

“去那邊等著。”他指了指一個角落。

陳偉被分到了一小撮人裡。

他心中忐忑,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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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個穿著西式馬甲的華人領班走過來,用生硬的粵語對他們說:“你們幾個,運氣不錯。跟我走,去巴爾巴利海岸太平洋大道上的酒店。”

當陳偉第一次踏上太平洋大街時,他被徹底驚呆了。

這裡與唐人街的擁擠和陳舊截然不同,街道寬闊,兩旁矗立著三四層高的西式樓房,陽台上雕著繁複的花紋,巨大的玻璃窗。

馬車川流不息,穿著華麗西服的“鬼佬”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洋女人隨處可見。

空氣中飄蕩著雪茄的濃香、廉價的香水味和隱約的鋼琴聲,繁華得令人目眩神迷。

他被安排了打雜的活計,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悶熱的洗衣房和嘈雜的廚房之間打轉,洗刷堆積如山的床單碗碟。

工作累得他散了架,但隻要一有空,他就豎起耳朵,聽廚房裡那些見多識廣的老華工和白人廚子吹牛。

在這裡,他第一次聽到了“九爺”在舊金山本地的傳說。

人們說,連加州很多的白人老板,見到九爺都要客客氣氣。

收工後,他不敢賭錢,也不敢去抽大煙,聽說一旦發現了私下聚賭或者抽大煙,就要被拉出去巡街。

他把省下來的每一個銅板都攢著,晚上則跑到唐人街教會辦的“義學”裡,跟著一位傳教士學習英文。

他像一塊乾涸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這個新世界的一切。

巴爾巴利海岸的夜晚是屬於罪惡和欲望的。

不知為何,這裡偏愛血腥的地下拳賽。

不止他工作的酒店有,其他很多小場子也不少,各色人種都有。

他看過酒店的比賽,直叫人熱血上湧,同時也後怕非常。

拳台上,一個高大的愛爾蘭水手正和一個精悍的華人拳手進行著血腥的地下格鬥。沒有規則,沒有護具,隻有拳拳到肉的悶響和飛濺的鮮血。

他看到那個華人拳手被打得血肉模糊,卻依舊死戰不退,最終以一個刁鑽的招式擊倒了對手。人群爆發出瘋狂的叫喊和咒罵,賭注在人群中飛快地交換。

陳偉被這原始而殘酷的景象震撼了。

在之後的日子裡,他見過各種各樣的選手,華人、白人、黑人,甚至還有墨西哥人,他們都在這個小小的、無法無天的拳台上為了生存和一點點賞金而搏命。

這天,他在酒店後廚削土豆時,聽到兩個白人幫廚在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要有大動作了。”一個幫廚神秘地說。

陳偉的心猛地一跳,

“當然聽說了,”另一個回答道,“聽說咱們老板居然說服了太平洋俱樂部還有好幾個商業大亨,要搞一個全加州,不,據說是全美國的格鬥大賽!”

“上帝,那些野蠻的地下比賽要變成正規的了?有獎金嗎?”

“何止是獎金!聽說冠軍的獎金,足夠在蒙哥馬利大街買下一棟樓!”

“怪不得最近那些野獸都跟瘋了一樣。”

“到時候,要不咱倆也去賭一把?”

陳偉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心臟狂跳。

他從廣州一路追尋而來的那個模糊而傳奇的“九爺”的名號,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能爬得更高更快,

但他知道,隻要離那個人近一點,或許,這就是他改變命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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