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核的嗚咽聲剛落，程唯就感覺腳下的沙地開始鬆軟，淡紫色的霧氣突然變得濃稠，像實質的綢緞般纏上眾人的腳踝。他手腕上的根脈光紋劇烈跳動，傳遞來核核焦躁的情緒——不是單純的危險預警，是“被窺探”的窒息感，仿佛有雙眼睛藏在霧氣深處，正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大家靠攏！彆分散！”程唯握緊淨化長劍，劍身的淡綠光紋自動亮起，將周圍半米的霧氣逼退。可霧氣實在太濃，剛逼退一片就有新的湧來，身後突然傳來小李的驚呼：“牧民阿叔不見了！剛才還在我旁邊！”
程唯回頭，原本站在小李身邊的兩個年輕牧民果然沒了蹤影，隻有他們的駱駝焦躁地刨著蹄子，韁繩拖在地上。“是幻覺在乾擾空間感知！”王大爺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帶著明顯的喘息，“迷瘴會根據人的執念製造幻境，還會扭曲方位，大家先抓住身邊的人，用紅柳枝條互相綁住手腕！”
程唯立刻解下腰間的紅柳繩，先綁住海魚皇的頸圈，再將另一端係在自己手腕上——海魚皇的地火能燒散局部霧氣，是最好的“移動燈塔”。剛綁好，他眼前的霧氣突然變了，不再是淡紫色，而是變成了月牙泉的清澈河水，年少的自己正拎著木桶，桶裡裝著發臭的糞水，身後是牧民憤怒的咒罵聲。
“程唯！彆愣著！”暗月教主的彎刀劈在他身邊的霧氣上，“這是幻覺！你看你的手！”程唯猛地回神，發現自己正無意識地朝著霧氣深處走，手腕上的紅柳繩已經被拉得筆直，海魚皇正用身體死死拽住他，右眼的螺旋紋路亮得刺眼。他低頭看手，掌心沾著的不是河水，是帶著腥臭的黑霧，正順著指尖往皮膚裡鑽。
“核核！”程唯低喝一聲，懷裡的核核立刻回應，黑絲暴漲纏住他的手掌，白光順著掌心蔓延，黑霧瞬間被淨化。這一次，程唯沒有被幻覺困住——他清晰地記得牧民們送他紅柳花環時的笑容，記得海魚皇為他擋攻擊時的決絕，這些溫暖的記憶像一把利劍，刺破了迷瘴製造的愧疚幻境。
“找到破解幻覺的關鍵了！”程唯朝著霧氣中大喊，“集中精神想最堅定的信念！越怕什麼，幻覺就越會放大什麼！小李，想想你修好的那些農具！王大爺，想想古籍裡的淨化方法！”他的聲音穿透霧氣，遠處傳來小李的回應：“我想起來了！我還要給牧民阿叔做新的鋤頭！”
就在這時，海魚皇突然朝著左側的霧氣狂吠，右眼的地火紋路亮起，猛地噴出一團火球。火球撞在霧氣上，竟發出“砰”的實體撞擊聲，霧氣被炸開一個缺口，缺口裡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形輪廓——它通體由淡紫色霧氣組成，沒有五官，隻有無數根黑色觸須在霧體上蠕動，觸須末端沾著亮晶晶的黏液，正是之前纏在眾人腳踝上的東西。
“是迷瘴守衛！”王大爺的聲音帶著驚惶，“古籍裡說，這是守護綠洲之心的靈體，被域外汙染侵蝕後，才會用幻覺攻擊靠近者！它的核心在霧體中央，是黑色的，必須用淨化力擊碎！”
迷瘴守衛被火球激怒，霧體猛地膨脹，無數觸須像鞭子一樣抽向眾人。程唯揮劍格擋，觸須碰到劍身上的綠光，瞬間蜷縮成一團，化作黑煙消散。暗月教主趁機繞到守衛側麵，淨化彎刀帶著寒光劈向霧體，刀刃切入一半就被黏液粘住，他用力一拔，竟帶出一串黑色的觸須。
“這東西的黏液能黏住武器！”暗月教主甩了甩彎刀上的黏液，“程唯，用你的長劍引它的注意力，我從下麵偷襲！”程唯立刻照做，長劍直指守衛中央，故意露出破綻。迷瘴守衛果然上當，粗壯的觸須朝著他的胸口纏來，程唯側身躲開，長劍順勢刺入霧體，綠光瞬間爆發。
“就是現在！”暗月教主縱身躍起，彎刀劈向守衛的底部——那裡的霧體最稀薄，隱約能看到一點黑色的輪廓。彎刀精準命中，守衛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霧體開始劇烈翻滾，無數觸須瘋狂抽打，卻在靠近海魚皇的地火時紛紛燃燒起來。
“核核，用黑絲鎖它的核心！”程唯大喊著，核核的黑絲從他懷裡竄出，像利箭一樣射進霧體，精準纏住中央的黑色核心。黑絲上的白光與長劍的綠光交織，形成一道光網，將核心牢牢包裹。迷瘴守衛的霧體開始消散，觸須掉落在地上，很快就被紅柳汁液淨化成清水。
解決掉守衛，周圍的霧氣明顯變淡了。程唯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牧民的呼救聲，循著聲音跑過去，發現那兩個失蹤的牧民正被困在一片環形的霧牆裡，臉色慘白，顯然是陷入了深度幻覺。程唯用長劍在霧牆上劃出一道缺口，核核的黑絲立刻鑽進去，纏住兩人的手腕，白光閃過，牧民們猛地驚醒，大口喘著氣。
“多謝程唯元帥……”年長的牧民抹著冷汗，“我剛才看到家裡的羊都被汙染了，就拚命朝著幻覺裡的羊圈跑，沒想到越跑越偏。”程唯拍了拍他的肩膀，將多餘的紅柳汁液遞給他們：“塗在身上，能抵抗霧氣的侵蝕。我們儘快穿過迷瘴，綠洲之心就在前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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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重新整隊，這次程唯讓核核的黑絲分成數股，分彆纏住每個人的手腕，形成一張“黑絲網絡”。“這樣一來，隻要有一個人保持清醒，就能通過黑絲喚醒其他人。”程唯解釋道，“核核的淨化力會順著黑絲流動，大家的信念越堅定，黑絲的光芒就越亮。”
果然，在黑絲網絡的保護下，後續的霧氣再也無法製造強烈的幻覺。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霧氣突然變得稀薄，隱約能看到綠色的樹冠。海魚皇興奮地咆哮一聲，朝著前方衝去，眾人加快腳步，終於走出了迷瘴。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驚呆了——綠洲之心比傳說中還要壯美。成片的古紅柳高達數十米，樹乾需要五六個人合抱，枝葉繁茂得像一把把綠色的巨傘，柳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落在地上彙成細小的溪流。溪流的儘頭是一片圓形的湖泊，湖水清澈見底，湖底布滿了淡綠色的晶石，陽光照在湖麵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這就是地心靈泉！
“終於找到了！”王大爺激動得跪倒在地，伸手掬起一捧泉水，泉水接觸到他的手掌，竟泛起一層淡淡的綠光，“這泉水裡的淨化力，是紅柳母株的十倍！有了它，我們就能集齊三聖之力，縮小天空的裂縫！”
程唯走到湖邊，看著湖底的晶石，突然皺起眉頭——湖中央的位置，有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正散發著淡淡的黑氣，周圍的泉水都被染成了淡灰色，那些淡綠色的晶石也失去了光澤。“不對勁。”程唯指著黑色晶石，“那東西在汙染地心靈泉！”
王大爺湊過去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是穢符晶核！域外汙染凝聚成的核心，比之前的蟲母還要危險！它紮根在靈泉的泉眼上，正在吸收泉水的淨化力，再這樣下去，整個地心靈泉都會被汙染，到時候彆說縮小裂縫，連紅柳母株都會受到影響！”
“不管它是什麼，砍了就是！”暗月教主舉起淨化彎刀，就要往湖裡跳，卻被程唯拉住：“彆衝動！泉眼是靈泉的核心，砍碎晶核的同時不能傷到泉眼，不然泉水會枯竭。而且這晶核肯定有守護機製，我們一靠近就會觸發危險。”
話音剛落，湖中的穢符晶核突然亮起紅光，周圍的黑氣瞬間暴漲，湖裡的泉水開始沸騰，無數黑色的觸手從湖底伸出來，朝著岸邊的眾人抓去——正是之前迷瘴守衛的觸須，隻是更粗、更長，上麵的黏液也更濃稠。
“果然有陷阱！”程唯大喊著，將身邊的小李推開，長劍劈向最前麵的觸手。觸手被砍斷，黑色的汁液噴在地上，竟腐蝕出一個小坑。海魚皇立刻噴出火來，將落在岸邊的觸手燒成灰燼，可湖裡的觸手越來越多，像黑色的森林一樣朝著眾人蔓延。
“這些觸手是晶核的延伸！”王大爺從背包裡掏出一張獸皮圖紙，“古籍裡畫著泉眼的結構，泉眼在晶核正下方，是一個螺旋狀的石台，我們需要將淨化力通過石台傳遞到晶核底部，從內部破壞它，這樣就不會傷到泉眼！”
“怎麼才能到石台上去？”程唯看著沸騰的湖水，觸手在裡麵瘋狂攪動，根本無法靠近。核核突然從程唯懷裡跳出來，黑絲朝著湖中央延伸，竟在湖麵上鋪成了一條黑色的“橋”，黑絲上的白光將湖水的黑氣都逼退了。“核核！”程唯又驚又喜，“你能支撐住嗎？”
核核“嗚嗚”叫了兩聲，小眼睛裡滿是堅定，黑絲又加粗了幾分。王大爺點點頭：“核核的黑絲能淨化汙染，又能與紅柳根係共鳴，這是唯一能靠近泉眼的方法。程唯，你帶著淨化長劍過去，我和暗月教主在岸邊吸引晶核的注意力，海魚皇用地火壓製觸手，小李和牧民們負責守護核核，彆讓觸手攻擊它的黑絲！”
分工完畢，程唯踏上核核的黑絲橋，剛走到一半，湖中的穢符晶核就發出一道紅光，射向他的胸口。程唯用長劍擋住，紅光撞在劍身上，發出“滋啦”的聲響，劍身的綠光竟暗淡了幾分。“這晶核能吸收淨化力！”程唯大喊著，加快腳步朝著泉眼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