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
複州北門護城河外,衝在最前的兩輛盾車轟然炸裂。破碎的木板和殘肢漫空亂飛。
後陣觀望的莽古爾泰脊背發涼:
“奶奶的,劉愛塔果然在城外埋了地雷…”
黃台吉也是咬牙切齒:
“好一個李四白,還真把複州弄成鐵刺蝟了…”
兩人雖然膽寒,卻絲毫不急。因為第一批攻城的盾車,都是漢人包衣推動的。隻要能清除地雷,死多少也無所謂。
在督戰隊弓箭驅使下,轉眼又有三輛盾車衝到河邊,隨著轟隆隆幾聲炸響,轉眼又被炸上了天。躲藏其中的包衣死傷慘重,哀嚎之聲震動整個戰場。
看著城下的慘狀,城頭之上張盤眉頭緊皺。忽然耳邊腳步聲響,馬道上劉興祚大步流星的走來:
“張遊擊,為何還不開槍?”
張盤聞言麵露不忍:
“副將大人,城下都是我遼東漢民,被韃子逼迫攻城”
“既然已經死傷慘重,又何必趕儘殺絕呢?”
劉興祚聞言愕然,目光中滿滿的震驚。沒料到這個張盤竟然如此幼稚。
按說他一個降將,本不該和同僚衝突。不過李四白早有言在先,張盤雖是主力,但守城大事由他做主。
當下顧不得得罪人,冷哼一聲道:
“糊塗!”
“你越是手下留情,韃子越會變本加厲驅使漢民攻城,你這才是在害他們!”
張盤虎軀一震,頓時汗流浹背:
“副將大人,末將知錯了!”
劉興祚這才麵容稍霽:
“馬上開火,其中分寸你自行拿捏!”
看著劉興祚揚長而去的背影,張盤臉色變幻,終於咬牙揮手:
“開火!”
靖海營雖不是赤塔李四白親自編練,但火器戰術一脈相承。這幾年雖練的爐火純青,但除了小股韃子的侵擾,還沒遇到過一次大戰,早就憋的哇哇叫。
他們可沒有張盤那麼悲天憫人。幫著韃子攻城,在他們眼裡就是漢奸偽軍。隨著張盤一聲令下,城頭槍聲頓時響成一個點。
那些盾車被毀,沒了遮蔽的包衣奴才,瞬間被打倒了一片。不少哀嚎不止的傷員,瞬間就沒了生息。
張盤雖知道劉興祚說的沒錯,可見到如此慘像,仍是於心不忍。
趁著第一輪齊射停息,抓起一個鐵皮喇叭朝城下大喊道:
“降者不殺!”
轟!轟!轟!
話音未落,又有幾輛盾車被炸上了天。絕望的包衣們正哭爹喊娘,忽聽到降者不殺四個字,頓時啥都顧不得了。紛紛跪倒在地舉手投降。
張盤嘴角剛剛翹起,就聽咻咻咻一陣鳴鏑之聲。投降的包衣瞬間被箭雨覆蓋,當場被射成刺蝟。
張盤滿臉錯愕,隨即勃然大怒。可韃子遠在在燧發槍有效射程之外,他也無可奈何。
城下的漢人包衣人都傻了。往前被炸上天,投降被箭射死。今天就注定沒活路了?
正絕望之間,忽聽城頭一個聲音傳來:
“蠢貨!還不把盾車掉頭!”
被兩麵夾擊的包衣們,此時已經是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任何可能活命的辦法,都會下意識的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