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透過璃仙族遺跡殘破的穹頂,在布滿塵埃的白玉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柳若璃跪坐在地,指尖仍殘留著觸碰石壁時那陣灼骨的溫熱,血脈共鳴的餘韻在體內久久不散,每一寸筋骨都仿佛在為族人流淌的鮮血而震顫。
方才湧入腦海的畫麵仍曆曆在目——昔日仙境般的璃仙穀中,族人操控著純淨的靈韻編織結界,那是能淨化一切魔氣的“璃光淨世陣”,光芒溫潤如月光,卻足以讓最凶戾的魔修聞風喪膽。可畫麵驟轉,便是血紅色的魔霧席卷天地,黑袍修士手持骨刃,將族人的靈脈一一斬斷,慘叫聲、求饒聲與魔修的狂笑聲交織,最終歸於死寂。而那魔霧的源頭,分明烙印著“血魔殿”三個扭曲的血色篆字。
“血……魔……殿……”柳若璃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磚上,與那些早已乾涸發黑的陳年血跡遙遙呼應。她一直以為族人是消散於天地異變,卻從未想過是這般慘烈的滅門之禍。那“淨化魔氣之法”,原是璃仙族與生俱來的天賦,卻成了招徠殺身之禍的根源。
她緩緩起身,踉蹌著在遺跡中穿行。殘破的玉雕、斷裂的法杖、散落的星紋錦緞……每一件遺物都在訴說著昔日的繁華與劫難。走到大殿深處,一座半塌的祭台映入眼簾,台麵上刻著的古老符文在她靠近時驟然亮起,與她體內的血脈之力再次呼應。
“以璃仙之血為引,傳淨世之秘……”祭台中央,一枚半透明的玉片懸浮而起,化作一道流光鑽入她的眉心。刹那間,無數玄奧的法訣湧入腦海——那是璃仙族淨化魔氣的核心傳承,從基礎的靈韻凝練,到高階的“璃光淨世陣”布設之法,甚至還有克製血魔殿邪術的口訣,清晰得仿佛刻在靈魂深處。
玉片消散的瞬間,一張泛黃的獸皮卷從祭台暗格中滑落。柳若璃拾起展開,上麵是族人用鮮血寫就的絕筆,字跡潦草卻透著無儘的悲憤:“血魔殿主欲煉血魔神丹,需萬仙精血為引,我族靈韻能汙其丹,故遭滅門。若有後裔存世,切記藏好血脈,待時機成熟,破其邪丹,告慰族人……”
“萬仙精血……血魔神丹……”柳若璃的手劇烈顫抖,獸皮卷上的字跡仿佛化作無數冤魂的哭嚎,撞擊著她的心神。她終於明白,血魔殿的野心遠不止滅了璃仙族,那所謂的血魔神丹,定然是能顛覆仙界的邪物。若真讓其煉成,不知又有多少生靈要遭塗炭。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遺跡中僅剩月光與符文的微光交織。柳若璃走到祭台前方,對著空蕩的大殿深深叩首,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淚水混合著掌心的鮮血滴落,在地麵暈開一小片暗紅。
“列祖列宗在上,”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若璃今日得見真相,必不負傳承。血魔殿的血債,我會一筆一筆討還;那邪丹,我拚儘性命也要阻止。縱使前路布滿荊棘,縱使血魔殿勢大難敵,璃仙族的風骨,絕不會斷在我手中。”
話音落下,體內的血脈之力驟然沸騰,周身竟自發縈繞起一層淡淡的璃光,純淨而柔和,卻帶著不容侵犯的鋒芒。這光芒照亮了她含淚卻決絕的眼眸,也照亮了遺跡中那些沉睡的符文,仿佛整個璃仙族的意誌,都在此刻與她融為一體。
她站起身,將獸皮卷貼身收好,最後望了一眼這片承載著血淚與榮耀的故地,轉身毅然走出遺跡。月光下,她的身影不再有半分猶豫,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
她知道,僅憑自己一人之力,難以撼動血魔殿這棵參天大樹。或許,她該去尋找葉不凡了——那個頸後有著神秘符文、同樣在追尋真相的男子。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先將璃仙族的傳承化為己用,讓自己擁有足夠的力量,去麵對那場注定艱險的對決。
夜風拂過荒原,帶著遠方的氣息。柳若璃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唯有那縷淡淡的璃光,如同暗夜中的一盞孤燈,指引著她走向複仇與守護的漫漫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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