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仙族遺跡深處,歲月仿佛被拉長了流速。
自柳若璃立下傳承之誓,已悄然過去兩年。這七百多個日夜,她未曾踏出過遺跡半步。殘破的殿宇成了她的修行場,斑駁的符文是她的引路燈,族人留下的殘卷與血脈中流淌的傳承,便是她唯一的典籍。
最初的半年,她沉浸在璃仙族的核心心法《璃光淨世訣》中。這門功法與尋常修仙法門截然不同,不求強行吸納天地靈氣壯大己身,而是注重以自身血脈為引,淨化、凝練周遭的靈氣,使其化作至純至淨的“璃光靈力”。這種靈力對魔氣有著天生的克製力,卻也極難修煉,每一絲增長都需耗費遠超尋常功法的心神。
遺跡深處的靈氣本就因當年的陣法殘留而格外精純,又經歲月沉澱,帶著淡淡的星辰餘韻,恰好與《璃光淨世訣》的需求相合。柳若璃每日盤膝坐在祭台之側,指尖引動那些沉睡的符文,讓靈氣順著特定的軌跡湧入體內,再經心法運轉,一點點剔除雜質,轉化為溫潤如玉的璃光。
族人身隕的畫麵時常在修煉間隙浮現,血魔殿的凶戾、族人的哀嚎,化作一根根尖刺紮在她心頭,卻也化作最堅韌的動力。她不再是百花穀中那個溫婉柔和的女子,眉宇間多了幾分隱忍的銳利,仿佛一柄在鞘中默默打磨的玉劍,隻待出鞘時的鋒芒。
一年後,她的修為在穩固仙王初期的基礎上,開始觸摸到中期的壁壘。此時她已能熟練操控璃光靈力,指尖流轉的微光雖淡,卻能輕易淨化掉她特意引來的一絲殘魔之氣——那是她從遺跡角落的血漬中剝離出的,用以檢驗功法威力的東西。
突破的契機,出現在第二年初春。
那日她正在解析大殿穹頂的星圖符文,忽然發現這些符文並非單純的裝飾,而是一個殘缺的“聚星淨靈陣”。殘存的陣紋與她體內的璃光靈力產生了奇妙的共鳴,引動了天際稀薄的星輝,緩緩注入遺跡。
柳若璃心中一動,索性以自身為陣眼,運轉《璃光淨世訣》溝通星力。星輝入體的瞬間,她隻覺體內靈力仿佛被點燃,原本溫潤的璃光驟然變得熾烈,順著經脈奔騰遊走。仙王初期的壁壘在這股融合了星力與血脈之力的衝擊下,發出“嗡鳴”之聲,如同即將碎裂的琉璃。
她咬緊牙關,引導著這股狂暴卻精純的力量一次次衝擊壁壘。過程痛苦而漫長,經脈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但她眼中卻燃燒著不滅的火焰。每當痛到極致,腦海中便會閃過族人的麵容,閃過獸皮卷上“破其邪丹,告慰族人”的血字。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縷晨曦透過穹頂的破洞照在她臉上時,“哢嚓”一聲輕響,壁壘終被衝破。
磅礴的靈力如決堤之水般湧入新的境界,璃光靈力在體內完成了一次徹底的淬煉,變得更加凝實、純粹。她緩緩睜開眼,眸中仿佛有星輝流轉,周身縈繞的璃光雖收斂於體表,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聖潔與威嚴。
仙王中期!
她輕輕抬手,一道凝練的璃光自指尖射出,落在一塊沾染了陳年魔氣的石柱上。無聲無息間,石柱上的黑痕如同冰雪消融,隻餘下潔淨的石質,甚至隱隱泛起溫潤的光澤。
“兩年了……”柳若璃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兩年的沉寂修煉,讓她的氣息沉澱得愈發深穩,也讓她對璃仙族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她不僅突破了境界,更將《璃光淨世訣》修至小成,甚至摸索出了幾式簡單卻威力不俗的淨化術法。
她走到遺跡入口,望著外麵久違的陽光,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與遺跡內不同的、更鮮活的靈氣,也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分的氣息。
“血魔殿……”柳若璃低聲念著這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冷冽。兩年時間,足以讓很多事情發生改變,那血魔神丹,想必也在悄然煉製中。
她整理了一下略顯陳舊的衣袍,將獸皮卷和幾枚從遺跡中找到的、蘊含純淨靈力的璃仙玉佩戴好。轉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承載了族人血淚與傳承的故地,毅然邁步走出。
陽光灑在她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金邊。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他人庇護的女子,兩年的磨礪與傳承的覺醒,讓她擁有了獨自麵對風雨的力量。
“葉不凡,你在東域可有收獲?”她望向東方,目光悠遠,“無論你我身在何方,血魔殿的賬,總要有人去算。”
她沒有立刻去找葉不凡,而是選擇先往南域而去。據族中殘卷記載,璃仙族當年曾在南域留下一處隱秘的據點,或許那裡能找到更多關於血魔殿的線索,甚至……找到一些對抗血魔神丹的方法。
身影漸行漸遠,隻留下那片沉寂的遺跡,在風中低語著過往的興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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