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星璿消失的原點,就在那張價值連城的紅木茶幾前方,距離蘇景明不過三步之遙的空地上——
一位女子,悄無聲息地,仿佛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般,靜靜地佇立著。
月白色的古風長裙,裙裾無風自動,流淌著如同月華凝練而成的柔光,寬大的袖口與衣袂上,用近乎同色的銀線繡著的雲紋星圖暗紋,在客廳燈光的映照下,隱隱流動,仿佛內蘊星河。
裙衫妥帖地勾勒出她玲瓏有致、增一分則肥、減一分則瘦的完美身段,尤其是那高聳挺立、弧度驚心動魄如同雪峰玉碗般的胸脯曲線,帶著一種神聖不容褻瀆的莊嚴。
依舊是那張空靈絕塵、超越了人類想象極限的容顏。
肌膚勝雪,瑩潤生光,五官每一處線條都完美得如同造物主最得意的傑作。眉如遠山含黛,不描而翠;唇似櫻桃初熟,不點而朱。
最懾人心魄的,是那雙眸子——宛如兩泓深不見底的秋水,清澈澄淨,倒映著客廳的景象,卻又仿佛蘊藏著星河流轉、宇宙生滅的無窮奧秘。
眼波隻是極其平淡地一掃,便帶著一種悲憫而疏離的韻味,仿佛雲端神隻,偶然垂眸,俯瞰碌碌紅塵中這幾個微不足道的凡人。
正是飄渺宮當代宮主,歐陽雪兒。
她出現的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空間撕裂的恐怖景象,隻有一種潤物細無聲般的、卻更加令人心悸的“存在感”碾壓。
她站在那裡,周圍所有奢華名貴的紫檀家具、古董珍玩、乃至整個空間,都仿佛在瞬間淪為了模糊而卑微的背景板,隻是為了襯托她的絕世獨立。
客廳裡,陷入了比之前符碎裂時更加深沉、更加死寂的沉默。
徐震天和薑薇薇,如同兩尊被瞬間石化的雕像,僵在沙發上,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們的眼睛瞪大到極限,眼球上布滿血絲,充斥著無與倫比的、純粹到極致的震驚與駭然!
大腦徹底宕機,所有的思維、所有的常識、所有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眼前這活生生的、無法用任何科學原理解釋的“存在”,徹底碾碎成了齏粉!
幻覺?高科技投影?催眠?不!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這是一個活生生的、散發著非人氣息與無上威嚴的……“人”!
徐一蔓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目睹這近乎神跡的降臨方式,感受著歐陽雪兒身上那遠比在黔西北瀑布前更加清晰、更加磅礴的仙靈之氣與威壓。
她還是忍不住微微張開了嘴,心臟狂跳,一股混合著敬畏、自卑與難以言喻的激動情緒,席卷了她的全身。
蘇景明看著如約而至的歐陽雪兒,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收斂心神,上前半步,微微頷首,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尊重:“歐陽宮主,勞煩你親自走這一趟。”
歐陽雪兒那蘊藏著星河流轉的目光,先是落在蘇景明身上,微微欠身還禮,動作優雅自然。
帶著古老而奇特的韻律,聲音清越如玉磬交鳴,卻又帶著天然的疏離:“少主相召,雪兒自當即刻前來,不敢延誤。”
隨即,她的目光才緩緩掃過沙發上那兩位幾乎魂飛魄散的老人,以及站在一旁、神色複雜的徐一蔓。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仿佛早已洞悉此間一切前因後果,對於徐家二老的失態,也並無絲毫意外或鄙夷,隻是如同看著兩株經曆了風雨的、有些驚慌的凡間草木。
“這二位,想必就是少主意欲攜往天山的……徐小姐的雙親了?”她的話語直接,卻並不令人感到冒犯,仿佛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就是這簡單的一句話,如同解除石化的咒語,讓徐震天和薑薇薇猛地從那種靈魂出竅般的狀態中驚醒過來!
“噗通!”薑薇薇雙腿一軟,竟是從沙發上直接滑跪到了柔軟昂貴的手工地毯上。
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隻剩下本能的、對超自然存在的恐懼與敬畏。